【本章人物】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篇（三）FILE.27 异动
持续了将近一天的联合行动，到此终于落下帷幕。
“那，就这样吧……期待下次合作！我们走了，拜拜！”
杯户侦探派来的几个家伙向我们挥了挥手，便离开了这里。
看他们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那副心不在焉的神情……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会争取到人们的信任？人们想看的明明是像我们这样，真正能解放他们的人啊！
我和组织的同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稍作休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我们两个都换掉了黑衣，穿了别的颜色的衣服。
为了巩固人们对今天这场抗议的印象，我们给周围的路人散发了传单。这项工作，现在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放眼望去，附近的路人基本都拿了一份传单。有的路人不仅攥着传单，还议论纷纷，想必是对传单上的内容很感兴趣。
“……传单还剩下多少？”我问向身旁的同事。
“不多了，”他拉开挎包的拉链，看了看，“四百张传单……现在只剩下四、五十张了！”
“那，就休息一下再发吧……”
我摘下头上戴着的黑色针织帽，把它简单搁在了一旁。然后，抱着后脑勺，半躺在长椅上，就这样放松休息。
此刻，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傍晚时分的天空已是昏黄，不由得使人产生倦意，也容易让人陷在遐想之中。
……
“莱伊……你这个针织帽，是在哪里买的？”
同事似乎很喜欢我那顶针织帽。我通过余光看到，他把那顶帽子套在自己头上，试着戴了一下，一脸欣喜的表情。
“米花百货商店……”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根本懒得去回答，“只是顶普通的帽子。”
“是吗……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顶帽子呢。自你得到酒名以后，你就成天戴着它……你把头发也剪短了……”
“哈……”
说起这些，就又让我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自我加入组织以来……在这条决心改变社会的路上，我走了多远呢？
虽然已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我曾在公司里见过的各种人……那些各式各样的面孔，仍时不时浮现在我眼前。
我见证了吸食员工血液的可憎上司，也见证了为解压而浑浑噩噩的可悲员工。从那时开始，我踏上了一条未曾设想的路……一条试图改变这一切的路。
在这乌鸦信徒组织的指引之下，为了建立一个真正平等的社会而不断前进。为此，不断展开各种活动。
那些丑恶的精英，那些肮脏的底层……将那些危害社会的家伙清除掉，对剩下的多数人予以教育和改造，让他们像我们一样认清自己活着的意义，为建设平等的社会共同体而效力。
在这一点上，组织已经有所收效。当社会身份不同的人们能够一同穿着黑衣、敬拜乌鸦，为改造社会献力的时候……那个平等共同体的雏形，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我随手从身旁拾起一张传单。组织所印制的这种传单，配色非常鲜明，“反对精英至上”、“为社会共同体效力”等口号被显眼地写在上面，十分有冲击力。
每天散发这样的传单……真的就能改变这个社会吗？
我想，是可以的。社会无非是由人构成，而我们……正是要以这样的传单来传播想法，来影响每一个人，一步步地撬动全社会。
无论如何，改变社会什么的，绝不是心急就能做到的。需要慢慢来积累，就像我在练习狙击的时候……
“时候也不早了……莱伊，你一会儿要去干点什么？”同事问道。
“回去找组织的人，”我回答道，“思考明天要做的事情。”
“真悠闲啊，羡慕……”
他向我望了望。
这个时候，我看出，同事的眼中正充斥着一种负面情绪，一种有气无力的灰暗色彩。
上一次我看到这种眼神，还是在那旧公司的时候。当时的旧同事们在上班时，经常是这样的眼神。
我有些好奇，“怎么了，为什么要羡慕我？”
“你不知道……”
同事叹了口气，“我们老板，又把这个月的工资少发了啊……一会儿，我还得回去加班，才能多拿点钱……”
什么？
听上去，像极了多年前在领导手下当仆从的我。
“你们公司？组织应该早已接管了你们公司……怎么还会是那样？”
“是，组织的确接管了我们公司，我们这些员工的待遇也确实有所改善……但是……我、我感觉，根本就没有什么根本的变化啊！”
“没有根本变化……什么意思？”
同事向我缓缓道来，
“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累，上班时就像机器人一样，活着就是为了给公司创造业绩……组织的确改善了我们的待遇，但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改善……
“虽然同为组织成员，但那老板见到我们，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要说自己和他同属于一个平等共同体，这，我完全就感受不到啊！简直是唬人！”
我无法再继续放松下来。我摆正坐姿，认真地听同事诉说。
“既然你们公司已在组织旗下……那，给公司创造更多业绩，不就等同于是在增强组织的经济实力么？那样的话，累又如何呢？”我说道。
“我不明白……我为了不再活得像机器，而选择追随组织。到头来，却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莱伊，你在武工部……难道就不觉得累吗？不觉得自己像个机器，根本得不到多少回报吗？”
“……不觉得。”
我十分干脆地回答道，“我作为狙击手，能切实体会到自己对组织发挥的作用。组织赋予我酒名，也让我感受到了成就感……”
“呵，你那是特殊岗位，和我们这种普通岗位不一样……”同事无奈地说着。
“你想想……像这种大型社会工程，是不可能没有瑕疵的。什么东西没有缺点呢？”我说，“组织迟早会把这些漏洞一个个填补起来，让这一切更好地发展下去……”
同事一言不发，只是十分愁苦地叹着气。
“算了，算了……已经很晚了，我先走了！再不去会被老板骂的，我可不想被开除……”
他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向公园大门奔去——整个人，完全就是一副普通受苦人的模样。
公园的长椅上，只剩下我一人。
那传单仍被我攥在手中。
上面“不做精英工具人”的大字……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
是这样吗？
【FILE.27 异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