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库勒的藏书并不算多,但其中的书籍足以让李察大略了解到这个世界:种族、信仰、政治、文化、风俗、节历等等。如果用玄幻小说的话来说,这些就是构成这个世界的道,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础,也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弦。这就是后世学识带来的好处,通过表面观察深处。
这一天,李察将藏书室里的藏书一一收拾好,放置好书籍,摆放好桌椅台烛,甚至还将地毯扯直,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带给自己知识的房间,关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前厅,静静的等着库勒授课归来。
库勒慢悠悠的走到前厅,李察便马上站起来恭敬的对着库勒说:“先生,学生这次是来向您辞行的。”
库勒早知道他有此意,但此时的他也不禁有点难过,毕竟这么聪明的一个学生,身为师长的他也是挺喜欢的。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真的要离开了吗?不考虑一下?我可以破例省却你的学费。”
李察微微吃了一惊,他从未想过库勒会为了挽留他而不收学费。在他印象里,库勒爱名爱利,对于底层民众自带优越感。这也是这个时代所有读书人、贵族、富商的通病,他们通常不将底层民众放在眼里,视之如敝履。
但李察还是按下心头的感动,恭声说:“感谢先生的好意思,学生惶恐。但您也知道的,学生不过一介渔民之子,登不得大堂,而且家里还有老叔需要伺候,离开不得。与其这样,倒不如现在离开去找点事做以贴补家用。”
库勒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走吧。”
李察恭敬的再次一躬身,随即转头就离开。他心中已经没有留恋,他在意的是知识,并不是这里的生活。实际上在这里的生活也不过是天天看收,上课的的短短的时光并不足以让他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对于库勒,他的感情有点复杂。一方面他对库勒追名逐利的做法并不喜欢,毕竟李察从小就受着教师的道德不能有亏的思想影响。一方面他同样也受着师道的影响,对于老师,总是有着天然的尊敬,而且不管库勒是出于私心还是真心帮他,都可以说是对他帮助良多,这一点不能否认。
以后有机会还是补偿一下库勒吧。李察心里这样想。
现在,他就要好好的在镇子里逛逛,顺便等曼斯放学。这小镇来了这么久还真没有逛过呢。
前面说了,圭佬镇是一个小镇子,商户并不多,大多数商铺都是做鱼类生意的,因此整条街上都弥漫着鱼腥味,仿佛置身在一个超大的鱼产品市场,有鲜鱼有鱼干,有大鱼有小鱼,有虾有蟹,琳琅满目。
尽管圭佬镇是一小镇,但由于这里出产的渔制品相当不错,因此远销其他地方,造就了本地的几个富商以及较有为钱的官府。这些人家里也有人读书,也需要书籍,官府还需要人抄写一些东西,因此出现了抄写员这一个岗位。
李察的目标正是这一点,可以抄写,可以阅读,可以赚钱,一举多得啊。
他在街上信步走着,东张西望的看看有没有人贴出招聘抄写员的招聘广告。时隔一年,他已经不再对泥土混杂着牲畜粪的道路感到恶心,习惯就好。
春日的下午阳光照在身上,让沿街店铺里的小二们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基本上都不再高声叫卖,有些小二甚至靠在门框上已经睡着了。李察一路走一路看,终于看到了一张招聘待读的布告。
这是一间砖石混合的房屋,高高的围墙挡住了外面好奇的视线,只留下一座高高的大门让人好奇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门外有一块板子,上面贴了一张纸,写着因家中需要,招聘一位能读会写的待读,负责伴读与抄写书籍。
李察看了看,整理一下衣服,正欲上前。然而在大门边的守卫已经注意到这个衣服寒酸的乡下小子,看到他想上前敲门,便大声喝道:“哪来的野小子,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李察不慌不忙答道:“首先,我不是野小子;其次,我想来应聘。”
守卫大声的笑了起来:“老子说你是野小子便是野小子,看你这个样子,还敢说自己应聘,你认识字吗?”
李察回敬道:“难怪你这个傻大黑只能看门。你看没到我先看了布告牌才上前的吗?我不认识字会上前?”
守卫听了一时语塞,羞恼之下将携刀拔出一点,大声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大爷我说过不让你进就是不让你进!”
李察盯着他,摇摇头退后。他虽然很气恼这个没脑子的守卫,但并不意味着他失去了理智,自己身无长物,龙刀又不能暴露,更不能展露一身武艺。为了与守卫争口气,不划算。
李察刚退下台阶,正想转身离开时,大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个穿金戴银衣着华贵的中年胖子在仆从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先看了看守卫,问道:“什么事这么吵?”
守卫连忙回道:“回戴维老爷,这个乡下小子居然恬不自耻的说要应聘待读。”说着用手指了指李察。
中年胖子这才看向李察,皱眉道:“你可是想要应聘待读?”
李察定身站住,挺直腰杆看着中年胖子回答道:“不错,有问题吗?”
中年胖子见李察毫无惧色,脸色变得和蔼起来,微笑着说:“如果你识字的话自然是没问题的,但如果是冒充,可就是闯私宅的罪名了。”
李察笑了笑:“那我肯定不会获罪了,因为我真的识字。你可以考一下我,然后再考虑是不是放我进去应聘。”
中年胖子笑意更浓了:“哦,这当然是要考的了。”说过一连出了几道数学题,对于这些小学三年级的数学题,李察当然随口就能答来,但为了显示自己不是那么的优秀,他还是拖了拖计算时间。
中年胖子见李察全都答出来了而且没有错,也有点吃惊,没想到这个乡下子小真的懂这些。他忍不住问道:“你居然会懂这些?”
李察回道:“小子随库勒学习了一年。”
中年胖子更吃惊了,库勒这个贪名逐利的人居然会收一个乡下小子作为学生?这小子哪来的钱?!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继续问了李察几个问题,还让他在墙上那张招聘纸上写出他刚才念出的语句。
看到李察端正的字迹,他再次点点头,说道:“我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你可以叫我戴维老爷,你的考试通过了,你可以来上班了。”
听到他这样说,李察也不禁脸上一喜,然后听到戴维说道:“我给的待遇是每个月三个银币,主要是负责抄写一些书籍。你意下如何?”
三个银币!在这个世界里,各国的钱币都不一样,大概上分为铜币、银币、金币,换算通常是十进制,当然也有些是按重量换算。制币权集中在国王手上,虽然钱币各不相同,但大体上还是可以互相兑换,三大国之间是1:1,三大国以外的小国则视其影响和而定,这一点非常现实。
至于现在说到的三枚银币,一家五口的月支出大概就是三到五个银币,所以说戴维给的工钱其实也算不错的了。李察听到了也投桃回李,大大一鞠躬:“感谢戴维老爷的慷慨!你的仁慈品格如同太阳一般照亮了我。”
戴维哈哈大笑,对左右说道:“看看,看看,这就是有知识的人说出的话,多动听。”
左右也附和的在笑着,李察也在微笑的看着戴维,这是个多好的人啊,稍微说点不要钱的恭维话就行了。
戴维笑完才对李察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察回道:“回戴维老爷,我叫李察,来自诃库村。”
戴维再问道:“你什么时候能来帮助我?”
李察再回道:“明天可以吗?
戴维回道:“可以,那你明早太阳出来时到这里来,我会让守卫放你进去的。那么,明天再见。“
“是的,戴维老爷明天见,祝您今天过得愉快。“李察把手按在胸口,行了一礼。
戴维点点头,便带着护卫离开,顺便对一个护卫小声说道:找人查一查这个小子的来历。“护卫点点头,随即离队了。
李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对戴维的做法没什么意见,因为在这个世界,接触抄写的工作都算是账房先生之类的活,属于有可能接触到雇主机密的岗位,雇主查一查底细太正常了。
他最后看了看这座大宅子,对着变得惶恐的守卫吡牙笑了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