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东京时间十七点二十二分,黄泉失踪的第三个晚上,第二个A型恶灵出现后第三个小时。”
东京市立医院,有这黑色过肩长发的少年坐在神乐的病床边,声音沉稳,令人安心。
“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右手臂骨折,昏迷在半路上被路人送进了医院。在那之前心灵业界已经观测到你的任务地点出现A型灵力波动,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前对策室和特战第三,第四课已经前去处理。”
“你的任务物品也已经带回,你现在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饭纲纪之的声音结束,病床上的神乐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
少年看着神乐,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继续出声。他叹了口气,走到窗户旁边,鼻息让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透过雾气看着夜幕下的城市,忽然某个地方爆发出强烈的闪光。
他的眼神一凛,拳头握紧了一瞬,又立刻放松下来,回头看着神乐,对方还是那副没有神采的样子。
饭纲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神乐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幅消沉的模样,神乐这样子很明显不正常,但她醒来后什么都没说,一直低着头看着手机。
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对对策室的所有人打击都很大,饭纲纪之并不是喜欢探究别人内心的人,他在神乐身边坐了一会,最终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显得略有些冷清,这和这所医院昨天刚净化完恶灵有关系,许多病人和医生还没有转移回来。饭纲纪之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恍惚间回到了三天前,他同样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那时候黄泉还好好躺在病房里。
而不是成为恶灵被整个东京通缉。
所以啊……一定是搞错了什么,他的未婚妻为什么会变成恶灵?
凭,什,么,她会变成恶灵!
她是那么好的女孩。
少年一想到这里,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忽然间过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几个护士推着三辆行动病床从少年面前急匆匆的跑过,拐过一个拐角消失不见。
饭纲纪之被吸引了注意,他好奇的探了探头,只看到病床上的人似乎流了很多血,他忽然又听见一阵声音,在来的楼梯口,两个护士正对着一个人询问什么。
“你是他们的家属吗?”
“……不是。”
“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那你认识他们的家属吗?”
“不认识。”
“他们为什么会造成全身性皮肤脱落?你知道些什么吗?”
“……不知道,别问了,我只是一个搬运伤员的热心市民。”
即使隔着很远,饭纲纪之也能听出那个人的窘迫。
似乎有些心虚,字里行间透露着想要结束对话早点离开的意思。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饭纲纪之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熟悉。
伴随着好奇心,少年走过去看了一眼,看背影是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生,身材高挑,长发垂腰,只是不知道为穿的是男生制服。
鬼信你和那三个人没关系,现在的学生玩的这么嗨了吗。
瞬间脑补了许多情节的饭纲纪之暗暗吐槽,继续往前,想要看清那个女生的脸。
这个少女一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他一下子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找到脑海里所有和这个女生形象相近的人,最后只得出一个谏山黄泉有点像的结论。
嘿,这么一看背影还真有点像。
但总不可能是黄泉啊,哪有恶灵还能送病人上医院的?
真有这种恶灵那也太丢人了。
就在饭纲纪之就要走到三人前面的时候,她们的对话结束了,少女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从楼梯离开,护士则向着移动病床离开的方向走去。
饭纲纪之站在三人原来的位置上,脚步停顿了一下,思索了半秒。
不行,我今天一定得看清楚这妹子的脸,被当成变态也无所谓了。
想着,他跟着少女下了楼,对方的步速很快,四楼的高低差,她几分钟就到达了底层,饭纲纪之刚走出医院大门,眼看对方已经走到了附属的树林,穿过小道就会不见踪影,急忙叫住了对方。
那个少女停住了脚步,她长发平息,闻声身体微斜,转过头,露出了半张侧颜,暗紫色的眸子倒映出饭纲纪之的身影,幽暗的仿佛无光的深渊。
下一秒,饭纲纪之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旋转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属于自己,四肢升起一种漂浮感,回过神来,他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他终于知道那股说不清的熟悉感是哪来的了。
这张脸,真的是谏山黄泉!
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想法,他便昏了过去。
…………………………
“姓名?”
“饭纲纪之。”
“年龄?”
“19”
“性别?”
“……”
“性别?”
“恶灵还会开玩笑吗?”
对方没有继续接话,少年瘫坐在软皮座椅上,右侧是透明的玻璃墙,能看见街道外侧来往的人群。
所以说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数个街区外有人在和恶灵浴血搏杀,隔了几千米的人却还在相安无事的进行夜生活。
而他,则和其他人浴血搏杀的对象之一相安无事的在一家咖啡厅里安坐。
饭纲纪之看了一眼被对面夺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浮动着一条消息——特战三课一百三十七人全灭,请对策室其他成员做好援助的准备。
他尝试动了动手腕,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仿佛他的皮下是一滩淤泥,已经带不动身体的运行。他在这家店醒来时就这样了,而造成他不能行动的罪魁祸首正拿着他的钱包给两杯咖啡和一杯圣代付款。
“来一杯吗?你要拿铁还是摩卡?”
那个“谏山黄泉”把一杯咖啡送到饭纲纪之的身前。
“……拿铁,谢谢。”
饭纲憋了许久,嘴巴里最终吐出这两个词。
他看着少女尝了一口圣代,她的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了像是从未吃过这种食物的可爱又微妙的表情,但同一瞬间,他又仿佛从少女的眼中读出了岁月的沧桑。
这叠加在一起,就变成了……
像是隔了几十年才重新吃了一次冰激凌的人的可怕表情。
她一定不是谏山黄泉。
她是谁?
ps.可能有错别字,懒得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