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啊……”
站在住宅区的十字路口中央,白零有些茫然失措。
正午的烈阳顶在上空,无情地释放着热量——与太平洋那儿不同,处于热带地区的这儿显然更加炎热。
即便现在还只是三月,白零就已经觉得两件衣服足以把他给闷死了……
“呼……”
他脱下外套,扯了扯里面的衬衫,想让身子凉快一些。
比较要命的是,被太阳这么一烤,背上的伤口忽然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以为伤口早就已经好了的……)
白零叹着气,一屁股坐到路边。
周围静悄悄的。原本应该是相对比较“繁华”的十字路口地段,却没有一个人经过;道路的两边立着几栋洋房,但从窗外向内看,里面却只是空荡荡的毛坯房,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一座“鬼城”。
“企业那个家伙……不是说好了有人会来管我的吗?”白零自言自语道。
……
一小时前。
企业与女灶神她们暂时分别,把白零带到了这里。
“……这里就是皇家的‘保护区’?”
环视着安静得不能再安静的四周,白零不禁心生疑惑。
“就是这儿。虽然是保护区,但其实没有人类住在这里。”
“哈?”
白零懵了。
“你应该观察到了,我们现在在一座孤岛上。这里也没有人类需要保护。”
企业双手插进上衣口袋,朝着道路尽头望去:“基本上,这儿算是座‘空城’了。”
“所以……‘保护区’的意义在哪里?她们干嘛要大费周章地建这么多高端的‘庇护所’?”
白零奇怪地问道。
“这些东西不是她们建的。听贝法说,在战争形势缓和期间,这里原本打算建一个度假岛。但是因为塞壬入侵的原因,最终没有建成……”
一边说着,企业摘下帽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座岛上有很多基础设施,比如建筑、水电、能源站之类的……而且很隐蔽,似乎塞壬并没有侵略这里。所以皇家也就把这儿作为除英格兰岛之外的‘第二基地’了。”
“至于保护区,其实设立这种地方不需要任何成本——现有的建筑多的是。只不过保护区建立到现在,还没收容过一个人类……”
“……”
白零打断道:“喂,所以你说会有人来‘收留’我?”
“嗯。皇家的舰娘们每天都会过来巡检的。你等着就好。”
“万一她们问我什么问题……”
“你不管。别透露你是塞壬就行了。其他的随便你怎么发挥。她们的戒心不会那么重。”
企业瞟了白零一眼:“皇家那边肯定不知道还有‘雄性塞壬’这种东西存在……我之前也不知道呢。再说了,你这个样子,根本没点塞壬的‘气质’。”
“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啊?”
白零反驳道:“比如标枪说的那些‘知识’……”
“听不懂你说什么。”
企业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白零打住:“反正,你在这儿等着就行了。遇到别人,上去打个招呼什么的……然后再寻求帮助。懂了吗?”
“那个……你就不能直接把我交给皇家吗?有你做担保,把我‘塞壬’的身份隐瞒下来,比在这儿等待被人救助好多了吧。”
白零看着企业,希望自己的方案能得到同意。
(应该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吧?)
“不行。”
出乎白零的意料,企业断然否决道。
“……为什么啊?”
方案遭到了无情的拒绝。白零内心被疑惑填满。
明明这个方法要稳重得多……为什么企业不肯答应?
“对不起,我有不能说的理由。”
面对白零的疑问,企业却只是淡淡地回道:“别再问了。我得走了……大家都还在等着我。”
“好吧。”
白零也只好顺了企业的意思。
(算了……既然企业说有“不能说的理由”,那我再继续追问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总而言之……)
“企业,不管怎么样,这几天还是谢谢你了。”
忽然,白零双手交叉握紧,放在胸前:“特别是连续两天抱着我航行……应该很累吧。”
“哪里啦。而且,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企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毕竟,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呢。”
“那……再见吧。企业。”
白零挥了挥手。
“嗯。再见。”
“……”
少女的背影,在阳光照耀下渐渐远去。
——那个“不能说”的理由,其实很容易就能猜得出来。
白零是塞壬。塞壬那儿正在到处找他。
而企业觉得,白零被揭穿身份、并被塞壬抓走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企业真的以自己做担保、让白零以“人类”的身份和大家相处,那么一旦他的身份被塞壬揭穿,作为“担保人”的她同样也会失去大家的信任。
如果仅仅是她一人受难,她倒不在乎;但是,她现在的身份……
是白鹰的“领导者”。
若是她出了什么问题,那遭重的可不仅仅是她一个人,更是整个残余的白鹰舰队。
企业完全愿意以自己的利益为代价去保护白零,可一旦涉及到自己所领导的“集体”,抉择权便不在她的手中了。
一番权重之下,她最终还是以“白鹰舰队”的名义、决定让白零自己去寻求帮助。这样,即使白零出了什么事,也不会牵连到舰队身上。
(……我这种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
走在前往海边的路上,企业的脑袋里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可我竟然还有这种该死的想法……)
(企业,你真是个混蛋啊。)
……但是,他是塞壬。
而塞壬与舰娘,这对“天敌”,注定不能共处。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真的如此吗?)
企业仰起头,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的双拳紧紧攥住——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拼死保护你……)
(那个时候,咱俩也就互不相欠了吧?)
(白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