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璃正式开始高中生活,转眼过去一星期了,唐璃自我感觉还不错。
实不相瞒,唐璃还没出国时在老家的县城里也读过一年高中。怎么说呢,朝六晚十,全年无休,食堂伙食又贵又没味道,严重摧残祖国的花朵。
但是这里可舒服太多了,没有早自习,没有午间小练,食堂的菜品也没得说便宜又可口。因为社团还没有开始招新所以下午三点半就能回家,远离了晚自习的折磨。虽然唐璃还是没能完全融入日本的班级文化中,但他依旧能够心满意足地我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可在这之后,由于开学时意外结识到了身为副会长的九月华学姐的缘故,唐璃的生活出现了些许变化。
这个周五,是芒高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日。
几乎所有的高一新生都聚集在了操场上。因为五花八门的理由而创立的各色社团都在此地支起了帐篷,每个社团都绞尽脑汁在口号和道具上彰显自己的特色借此吸引新人。整个操场热闹得如同集市。
虽然唐璃对社团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但也被浓厚的氛围所吸引,此时正在漫无目的地乱逛。
“喂,唐璃君!”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回头一看,九月华学姐兴奋地朝他这跑来,然后被她连拉带拽“请”了一顶不起眼的帐篷内。
“话说,学姐,你们这是什么社团呀?”唐璃扫视四周,发现这摆着的都是各种日本古代服饰,书画和各类器皿。
“哦,我们是民俗文化社的,来这招新。”
“不过,好像有些冷清呢。”唐璃弱弱说道。
“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啦。”九月华学姐耸耸肩,显得颇为无奈,“这两年学长们都毕业离开了,新人们都说文化这种东西无聊的要死没人愿来。这不今年只剩下了两个人了,如果社团一年之内凑不齐三个人就要被强制废社,所以今天是最后的机会!可是...”
唐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桌子上的入社登记表雪白一片,可见,完全拉不到人。等他转过身来,忽然发现她开始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
“呐我说唐璃君,要不你来加入吧,民俗文化社。”
“啊?这个,我没什么兴趣...”
“唐璃君,我可不会忘记那天的事哦。你我素未谋面,你却跑来出手相救,那是我就认定你是真正的侠义之人。我早听说中国是侠义之邦遇人有难不会坐视不管的。如今我们社团濒临解散,你就忍心让我们最后的精神家园消失吗?呜呜呜。”说着说着,九月华做出一副假装要哭出来的卖萌表情。这,恰恰是缺乏女性交流经验的唐璃最应付不来的状况了。
“好了,好了。我加入就是了。”这场游说,以九月华的完全胜利而告终。
没一会儿,唐璃就填好了入社登记表,起身准备离开。这时迎面走进来一个人,粗略一看,此人身材高挑而魁梧,身着日本古代大名的作战盔甲。只见他丢掉手上的宣传牌,把华丽的头盔摘下来用手扇着风。
“嘿呀,不出所料一个新人也钓不着呢。”那男子一边咕咚咕咚地喝水一边感叹道。
“不用找了哦昭真,这里已经有个现成的了。”九月华面色得意地指向唐璃。
“哦哦哦,不愧是宫绪。这么快就搞定了”,那男子一个健步飞也似地跑到唐璃跟前,热情地握住他的双手,古铜色的面颊上满是兴奋,“小兄弟,你是咱们社团的希望呀。”
“喂,真是失礼了呢。好歹给后辈好好做自我介绍啊。”九月华拍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啦。咳咳,我叫小野昭真,和宫绪一样是二年级生,顺带一提,我是体育生哦。”能感觉到,他的豪迈和爽朗。
“我叫唐璃,是一年级新生。两位前辈,将来还请多多指教。”唐璃礼貌性地回敬道。
“那么,欢迎来到奇妙的民俗文化社,唐璃君!”九月华和小野默契地伸出左右手做出恭请的姿态,让唐璃感到盛情难却。
只不过,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什么。
一个星期后,周五的下午,芒高的大展览厅内。
由于周末芒高要联合八之芒历史博物馆举办“日本历史文物专题展”,按照传统,民俗文化社的三个人都帮忙了。搬东西做扫除,忙活一下午,总算在太阳快要落山时把事情办妥了。
“呼,真不好意思了,刚入社就要叫你过来支援。”九月华擦擦头上的汗,说道。
“学姐太客气了,我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帮忙,也算长了不少见识。”
展览厅内的灯光正在做最后调试,辉煌的灯火照耀在陈列在玻璃展柜中的出土于八之芒地区的古文物。有丝织品,武士的盔甲与佩刀,甚至还有巫女祭祀的用品。
此时此刻,学校远处的一座公寓楼顶之上,两个黑影正注视这三人的一举一动。
“蕾米莉亚,结界布置得怎么样了?”高个子问道。
“前几日就已经完全成型了,现在只需要一个命令,隔绝内与外的结界术式就会开始运作。”矮个子颇为骄傲地回答。
“嗯辛苦了,这边的计划也很顺利,未央已经顺利黑进了通讯系统,马上就会把那两个讨厌的家伙给支开了。”
两人开始做行动前的最后检查工作。
“斩首行动,必须速战速决。”
“好好,了解了小鬼。好歹也信任一下吸血鬼一族的力量啊。”
“那么,把这个家伙,扑杀在萌芽之中吧。”
浓浓的杀意,俨然化作一头嗜血的巨兽。
“好啦,辛苦这么久一起去吃饭吧,我来请客!”九月华搂着小野和唐璃,显得格外开心。
就在这时,九月华的电话忽然响起,她示意一下连忙赶去接电话。
“欸?这样吗?哦好的我们马上到。”
她挂掉电话立马跑来拉住小野,说道:“藤井老师说学生会发现社团的经费有漏帐,叫我们赶快去核对。”
“哦好的,不好意思啦唐璃,你先在这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回来。”小野说完立刻跟着九月华跑出展览厅。
只剩一人的展览厅内,空空荡荡,宁静至极。当然,这种宁静只持续了数十秒。
啪嗒。
展览厅内的灯火突然悉数熄灭,随后,血红色的带有微弱荧光的雾气出现,像巨蛇一样在展厅内盘旋缠绕,最后,整间展厅都笼罩在恐怖的血红色之中。
“这是?”唐璃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但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告诉他这时更要冷静,才会不给对手露出破绽。
展厅的门口,在屋外微弱的灯光下,映照出一个娇小的身形。她身着连帽斗篷,恍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出现。
“你是谁?”唐璃壮着胆子吼出一声。
“……”没人回应,或者说,他眼前的这个身影,正喃喃自语一般地小声默念这什么东西,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的唐璃已经根本无从辨别。
啪!眼前的人影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声音与墙壁碰撞后久久在展览亭内回荡。
“结界,封!”如儿童般稚嫩的女声响起,随后淡紫色的半球状薄膜从展厅中心展开并逐渐扩大,最后将整个展厅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这勾起了唐璃十二分的警觉。
“什么?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搞出结界这种东西!”以前的林林总总浮现在脑中,唐璃顿感大事不妙。
他眼前这个小个子身影没有理会他的话。之间她在半空摆出数十张鲜红色的卡片,从中抽出一张,自顾自地念道:“Spell Card红符【绯色不夜城】”
卡片化为碎片。霎时间,平地起狂风。唐璃弓下腰使劲全力握拳交叉双臂护住脸,才能勉强保持不被吹倒。迷蒙的视线里,他还是能看到对面身影的帽子被吹落,露出了湛蓝色的短发,幼嫩的脸颊上却显露吸血鬼一样的狰狞。
这只是开始。
只见那少女小手一挥,弥漫在空气中的鲜红色雾气一下子粘附在了狂风之上,仿佛鲜红色的火焰,咆哮着不断向前冲击。所遇到的展览橱窗和历史文物都被狂暴的“火海”所吞没,被烧成灰烬。
唐璃只得狼狈地在迷宫一般的展厅内上蹿下跳东奔西逃,不断地躲开“鲜红之火”的突袭。
得益于很久之前唐璃因为特殊原因而接受的体能训练,他在对方强大而狂乱的攻击下依然能保持清醒,尽量冷静地规划并执行最佳躲避动作。利用橱窗、墙壁反复进行战术机动,甚至用灭火器灭掉难以躲掉的火焰攻击,每个动作都算得上恰到好处。
“切,难缠的家伙…”少女轻咬手指,随即又开始在卡片盘中重新挑选。
“夜王 【德古拉的摇篮】”一声轻语,又一张卡片被捏碎。
瞬间,狂风消失了,红色的雾气重新散开,而后又凝集成数十个鲜红色的小球,盘旋在空中,迅疾延展为数十股鲜红的液柱互相纠缠在一起。
唐璃定睛一看,其中似乎藏着一个人影,难道?
只见电光石火之间,这些液柱开始加速旋转,尖端拧成了开足马力的钻头的样子。
“钻头”呼啸着,向着唐璃的方向飞奔而来。唐璃清楚,这股鲜红色的漩涡在旋转过程中产生了巨大的气流,冲击面将会奇大无比,几乎没有躲开的可能。但是只要设法挺过她第一轮的近身冲击,就还有反击的可能。
这样想着,唐璃加速跑起来。操纵漩涡进行突进的少女轻蔑地笑了一声。妄图靠速度来摆脱吗?可惜,这是耗费我很大灵力才做出的【100%必中突刺】呢,你就安心地葬送在这吧。
这样想着,忽然少女发觉到了不对头——
唐璃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保证支持整个展览亭的六根顶梁柱中的其中三根,在敌人的突进方向上排成了直线,而且,似乎是经过精心的速度计算,整个动作几乎是在她操控的漩涡即将撞击柱子的前一个瞬间恰好完成的——也就意味着整个漩涡失去了最后调整角度的机会。
砰铛!砰铛!砰铛!
连着三下巨大的闷响,三根顶梁柱被强烈的冲击拦腰截断,天花板逐渐向一边倾斜。而多亏了这些缓冲,唐璃直面的冲击威力被削弱了许多。他集中精力,在最后一根柱子应声倒地之时,像一侧猛地爬地卧倒。竟然给他躲过了少女煞费苦心的致命一击的绝大部分伤害,虽然,这哪怕轻微的伤害也已经让他浑身疮痍,小腿几近骨折了。
这女孩,到底隐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唐璃正心想着。突然从那漩涡撞击坑升腾起的浓烟里窜出几道银白色的寒光,被唐璃下意识躲了过去。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快给我死啊,绊脚石!”少女的愤怒转化为了更为狂暴而强力的攻势。她露出如尖刀般的指甲和獠牙,对唐璃乱无章法地施展自己的力量。
尽管近战体术也是唐璃之前的必须项目,但是长久没有运用加上之前消耗掉大量的体力。唐璃已经要招架不住了。
他全力躲开少女毁灭性的一爪。但一个橱窗的玻璃被拍的粉碎。一根棍状物顺势掉在地上。
这时的唐璃也管不了三七二一了,拿起“棍子”就开始一顿乱戳。
“可恶,怎么回事?”
之间棍子与少女皮肤接触到的地方,都冒出了青烟,似乎是被烧灼了。吓得少女赶紧向后拉开距离。
得到了几秒钟的喘息,唐璃看清了“棍子”全貌,这是一根长约一米的杆状物,头部系着残破的白色布条,这好像是九月华提到过的,巫女祭祀用的,嗯,御币?不过这个未免太长了吧?
倒也正好,既然这御币对于眼前的敌人有着不可思议的伤害,那就这样全力还击吧!唐璃这样心想着,手中的攻势也越来越猛烈,少女不得不同时调动指甲和腿来阻止这御币接触皮肤,丧失了继续攻击的能力了。
就在唐璃以为自己快要反败为胜之时,忽然一股强烈的麻木感从背部袭来,随即传遍全身,进而迅速丧失了所有的力量瘫倒在地。
另一个高个子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仅有的一点视线里,她的手里,拿着电击枪。
糟了,原来对面不只一个人吗?只顾着战斗忽略了观察周围,太大意了。
“别算小脾气了,快点解决掉吧,时间不多了。”那高个子发话了,声音里带着成熟女性独有的温柔,以及那琢磨不透的令人窒息的感觉。
“那是,当然的!”那矮个少女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仅仅一脚,就把无法反抗的唐璃踹出了十几米远,溅起无数尘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似的死抓着御币不放。
现在,情形回到了故事的开头。
屋顶,因为方才三根顶梁柱的断裂而出现了惊人的倾斜,摇摇欲坠。
少年倒在血泊之中,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服上洒满了玻璃渣。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尽了,连发出声音都成了奢望。
远处,一个披着蓝色长发身披一袭黑衣的娇小女孩,轻蔑地哼了一声,悠哉游哉地走向这遍体鳞伤的少年。
“Spell Card【众神之枪——冈格尼尔】”
她伸出一只手,一把闪耀着赤色光芒的巨大长枪瞬间现形,看起来是使出全力,准备给这可怜的家伙最后一击了。
谁来也好,请救救我,我不想被杀死,求你们了,我不想承受这种痛苦,所以,求求你们了!——这是少年最后的内心独白。
“唐璃,抱歉了。但是你必须死,这不仅是为了我”少女做好赤色长枪角度与力量的微调,然后猛地向前将其掷出,长枪高速旋转产生的红色旋风将沿途的一切玻璃柜都撕成了碎片,“更是为了,她们。”
“是你在呼唤我吗?”
“......”
“回答我,那个呼唤我的人是你吗?”
少年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水中,准确的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湖的湖畔,皎洁的明月挂在半空照耀着这个世界。坐起身来,少年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完好无伤。正当他感到奇怪时,忽然察觉到了身旁的奇怪身影,她穿着类似于巫女服的服饰,头上系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号红色蝴蝶结,手上拿着一根近乎与她等高的御币。
“吾名为博丽灵梦,我最后问一遍,那个呼唤我的人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