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尸体就在大厅当中,面朝上,头上有这很显眼的角,大概率是个萨卡兹人,看打扮似乎是个雇佣兵,而他的刀就躺在旁边,钢铁依旧在灰白的灰烬中闪着光。
希格斯蹲下来看了看。
这个雇佣兵的装备看起来还不错,在雇佣兵里头算性能好的那一档了,当然价格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起码在她离开卡兹戴尔的那一年还是这样。
死亡原因,是身上的多处锐器伤口,最严重的一处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脏,即使对于生命力顽强的萨卡兹人来说这也是致命伤。
从伤口上看的出来,下手的是个用冷兵器很老练的人。
死亡时间……大概有个两三天了,面具上都有金色的纹印流出,如果不是这个地方的开罗尔浓度不高,没准这会儿见到的就是一只BT了。
看起来是他们从龙门出发后不久这里就遭到了袭击。
两三天,估计是没什么追的上的希望了。
但是这个镇子应该本身就没剩多少居民,谁会特意袭击这里呢?
希格斯想到了这座建筑的破洞,她抬起头,正好能看见头顶天花板的破洞,以及在破洞后面空缺的房顶外飘荡的云朵。
还是说,就是冲着这个地方来的?
希格斯掏出一个迷你相机拍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现在倒是希望自己能有福尔摩斯的才能,这样就不至于站在这个可能有很多没发现的线索的危楼里怀着期待感发愣。
这里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邮局,虽然已经被烧的没剩下什么能看的东西,怎么都看不出来是个和邮局有关的建筑,不过这种建筑结构她有在别的镇子见过。
第二具尸体是在楼梯上发现的,木质的楼梯现在只剩下一点连着地面的木桩,那个倒霉蛋就在上面插着,看起来是被人从二楼踹下来了一样。
而且烧的很彻底,看起来就像是块奇怪的焦炭,除了头骨上的角之外希格斯看不到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这应该是被法师攻击的后果,普通的大火可没法烧到这种程度。
只有旁边那个样式和大厅的人的武器相通的长刀能推测一下他的身份。
连个收拾场面的人都没留下,看来当时的情况很紧急。
突如其来的袭击,引燃的火灾,装备精良的敌人,希格斯一边推测着当时的情况肯定很混乱,身体脱离地面,向着二楼飘去。
一楼是没剩下什么东西了,不管是这里的员工跑路的时候带走了,被被袭击这里的人抢了,还是在火灾中烧成了满地的灰,反正希格斯是没找到什么看起来有用的玩意,倒是有三个保险箱,可惜两个空的,没打开的那个里面只剩下烧尽的灰。
除了大厅的和楼梯的,一楼走廊还有个被切了喉咙的,都是萨卡兹雇佣兵,但是除此之外,希格斯没见到任何和罗德岛有关的尸首。
虽然卡兹戴尔这地方被人反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不过希格斯依稀记得她这订单的雇主,好像是一家医药公司来着。
能在被紧急突袭的时候反杀,还能在复杂情形下突围并且没留下什么伤亡,这真的是什么正经的医药公司吗?
不过看起来他们是常识人,知道卡兹戴尔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也知道在这地方工作的话会遭遇什么,这点倒是挺让人感到安心的。
至于这个空洞……
希格斯从二楼地板和房顶的破洞估计一下角度,推测造成这个破损的袭击者,应该是从镇子之外的,东侧的山坡那边发起的攻击。
如果不是有什么绝世猛男用这个方式把自己送进来,那就说明这伙袭击者是照着灭口的目的来的。
“多大仇啊……”
希格斯摇了摇头,身体轻盈的落在二楼的地板上。
……
“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灰白色头发的萨卡兹问道。
“刚刚清点了一下,不到一半了。”
他询问的对象,正从树林的另一侧走过来的瘦高个回应道。
这句话让他忍不住想要叹口气。
他抬头顺着瘦高个走过来的方向看去,他的部下们就在不远处,三三两两的组伴活动,这是个在树林间简陋的临时营地,即使是临近午饭的正午,弥漫在萨卡兹当中的也只有惨淡的情绪,在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紧张的观察着周围,似乎对附近的一切都抱有不信任感。
这幅人数稀少景象,和记忆中人声鼎沸的营地形成鲜明的对比,光是看着,萨卡兹人就觉得自己的血压一个劲的涨。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他们才刚刚从“黑雨”的范围中逃脱出来,好不容易才撤回镇子周围,堪堪能喘上一口气。
这在萨卡兹人中可是能吹上一整年的事情,可他现在却实在是笑不起来。
目标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冒险追击的路上正常的雨天又突然转变成“黑雨”,加上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等到回过神来,在灾难的边缘捡了一条命的他就发现,他的队伍已经折损了太多的人手了。
不过说实在的,光是在那种灾难中还是收拢回来这么多人手,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从结果来看,还是活没干完人手还折损了一半多的惨样。
“打起精神来,老大,大名鼎鼎的灰刀哭丧个脸让手下看到像什么样子。”
瘦高个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带着面具你还能看见?维德?”
灰白色头发的萨卡兹敲了敲自己的粗犷面具,说道。
“猜的,反正你一年到头也没什么好表情。”
维德在他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抽出挂在背后的弓弩自信观察着弓弦。
那是一把漂亮的金属弩,无论是复杂的机械结构的弓身还是白皙几近透明的弓弦,都能证明这不是一把便宜货。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维德压低了声音,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先修整一下,下午就出发,先去卡西尔镇补给一下,招点人,我们缺的太多了。”
灰刀说道。
“这是还要追的意思吗,老大。”
“追,都没了这么多弟兄,不把这钱赚回来就太亏了,本身他们只是跑的快,威胁不大。”
维德想了想,点了点头没再吱声。
一个佣兵从营地那边走了过来。
维德扫了一眼灰刀,高声问道:“凯尔?有什么事?”
“老大,放哨的说有人进镇子了。”
维德看向灰刀,发现他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一眼,灰刀问道:“什么情况,说具体点。”
维德望向镇子,但是他这个角度除了树干什么都看不见。
“是!是个卡车,从西边来的,只有一辆,直接停在邮局外面了,现在还没动静。”
“没准是信使。”
“不过老大,他们后面还拖着大件东西,没跟着的,看起来是个能抢的。”
佣兵看起来跃跃欲试,好像有目标可以动手,这让他的精神头好了一些。
“不抢。”
灰刀说道。
“老大说的对,不能抢。”
维德跟着说道,这个瘦高个弹了弹弓弦,目光看着面前的佣兵。
“看着像块傻肥肉,你觉得西边那群飙车狂能放过?还是从西边来的,多用用脑子,这是个硬茬,不能动,就当没看见吧。”
灰刀对佣兵摆摆手,“维德说的很清楚了,回去吧,跟哨兵说,有动静再报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