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开的纸上画的虽然并不是出自那位入狱的画师之手,新来的画师对这方面掌握得不太熟练导致了se气上对比原稿有所欠缺,在很多细节上缺少了原图的灵魂。
但这名新画师的直男手笔,却让画像上的人面部特征更为明显,相比原图更有辨识度。
至于项圈啊细绳啊肚兜啊什么的,虽然新画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大男人会穿成这样上街……不对,女人也不会穿成这样的!
但他还是将这点保留了下来,毕竟原画就是这么构造的,他要是瞎姬伯改结果犯人穿成这样在众人面前走过,众人不好意思看,为了表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都遮住眼睛扭过头去……
那他这罪过可就大了。
这可把这个牢房里的人都给吓坏了,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项圈细绳小肚兜……
这是穆弘?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而且穆弘都穿成这样上街了,那打死一个指挥使这件事情……好像也就正常了?
跟一个失心疯的人能说什么?
但仔细看这张脸……
这是个锤子穆弘哦,这画像上的分明是个女人,穆弘就算品行上再有不是,他也是个阳光大男孩,是个纯爷们,再怎么搞都不可能变成这样的。
这知府脑子秀逗了?
三位大叔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么个念头。
但他们随即又想到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穆弘是冤枉的,这是有人冒名顶替!
谁呀?!这个时候出来顶风作案要置他们于死地!
也许是共同患难吃同一锅饭,被同一个人坑的缘故,又差不多在同一个年龄阶段的缘故,三员大叔竟然同时脑补起了昔日穆家大公子赶走了一个喊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废物。
可能还有着杀父之仇,杀母之仇,杀兄之仇,杀姐之仇,杀弟之仇,杀妹之仇,杀叔之仇,杀婶之仇……
多年后卷土重来,将自己乔装打扮成了这副模样,只为了报当年的血海深仇!
归根结底……还是穆弘惹的祸?
艹,臭小子,怎么哪都有你的事?
而年轻的穆春没有想这么多,看到纸上的话像愣了很久,他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一回过神来立马大骂道:“这是我大哥?你说这是我大哥?放屁儿这画上的分明是个娘们,我大哥是纯爷们!纯爷们知道不?!”
听到穆春这语气,李逵一张大黑脸不由得就更黑了,他不是一个擅长掩盖的人,从原著里他能因为朱仝发脾气的一句话直接出卖宋江晁盖,表示自己只是依令行事,不愿意帮老大背锅就可见一般。
先前穆春用命令的口吻叫他他能接受,只因他也是个急脾气,不喜欢拐弯抹角的,穆春这直来直去的对他胃口。
不过李逵到底还讲义气,这几天整天车大炮车得他心里舒畅,和穆春结下了不错的友谊,换个人早拎斧子砍下去了。
他便把手上的纸翻过来,这一看可不得了,大叫一声“我那爷!”脚后跟没站稳差点摔了一跤。
李逵有些尴尬,黑脸一红,也不看牢里的众人,径直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暗骂道:“戴宗!戴宗!你可害苦俺铁牛!俺铁牛只道别人常说你是个甚么院长,不打诓语来骗俺,便偷拿了你一张,不想却是一张……院长!院长!你是甚么院长!竟然偷偷藏着这……”
同僚们叫他也不理,又看他一张脸又黑又红,本来李逵就很黑,这一下是真的在烧煤了。都清楚这黑煞星现在心情不好,不敢来凑他霉头,也只让他去了。
而牢里的众人,对于李逵今天表现出来的异常确实有点疑惑,但他们本来就关在大牢里了,现在出现的情况连自保都难,更不会去在意李逵怎么样了。
“小环,你手好凉啊……”李巧奴牵着穆小环的手,对于她来说,穆小环年纪最小,是个妹妹,她是个大人了,要照顾小妹妹。
穆小环朝她强笑一声,便别过头去。
……
…………
夏清柔和刘青儿坐在树下挤在一起,她们现在顾不上什么魔镜啊什么的了,她们口中的苹果已经被取了出来。
是扒着她们的嘴一刀一刀的捅烂,然后再弄出来的。
她们虽然没在这个过程中受什么伤,但感觉嘴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太可怕了……
他怎么能这么做啊!强塞苹果已经很过分了,这取苹果更变态呀……
贴贴,温暖,安心。
在离她们不远处是支起烧烤架准备烤兔子的穆黉。
没错,第三只了。
在那颗树上撞死的。
这要是没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动手脚,穆黉二十多年就白活了。
这地方能有几窝兔子?
咋滴,第一天撞死的是兔王,接下来两天是过来殉情的?
只不过倒是蛮有恶趣味的,反正都连续三天撞死兔子了,来几只羊啊鸡啊什么的换换口味不行吗?
绿毛也是纳闷了。
她不就从隔壁偷了几棵树栽在这吗……
连续撞死三只兔子是什么鬼?
这莫非要归功于运气吗……
运气这么好的吗……
穆黉做好了这些准备之后,看向了缩在树下的二女,吓得两人以为她又要干什么坏事,紧紧地缠抱在了一起。
就像两个好姐妹一样。
希望这次,不会跟她抢兔肉了。
她也饿啊……
这个时候她有点希望,带宋办公的速度慢一点了。
好歹等吃完饭再来。
她再度看向了每隔一段距离就安放着一个在穆家庄里拿出来的生活用品,而且地上还有的卢被她拖拽了一路的痕迹。
这这么久了都没人过来,她是没想到的。
到小溪边舀水把刀洗干净,手指抹过刀上的血迹,整把小刀擦得明亮。
她有一种预感,这把刀日后必有大用。
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这是少数自己主动玩玄学的玩意,信一下也是不亏的。
她迈着慵懒的步伐走了回去,再度看向了已经分开的那对好姐妹……
没事,多吓吓。
夏清柔和刘青儿一阵哆嗦,经过一段时间,她们感觉嘴又是自己的了,穆黉一走她们立刻嫌弃地松开了对方,刚准备打场嘴仗……
这下又拥抱在一起。
这个是变态,懂吗?变态!
虽然厌恶榜还是考不了状元,但已经成了恐惧榜的王了。
她们对穆黉的畏惧就好像与生俱来就有的一般,只不过之前穆黉只是小打小闹的,她们没察觉出来这一点。
等到穆黉重新背对着她们坐下了,这种恐惧感才逐渐消散,正所谓不撞南墙不回头,不作到死不怕死,夏清柔缓过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对穆黉叫道:“不是,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还拥抱在一块的刘青儿傻眼了,立刻就想挣脱夏清柔的怀抱。
你想死别拉上我好吗?
“哦,我为什么要温柔一点?”
穆黉的回答很平淡,但意思却很坚定。
“你不是说回来就娶我的吗?有你这么对……”
“那你可能是听错了,我说的是回来就取你的狗……回来就取了你的命。”
“……,……,……”
沉默。
夏清柔两眼渐渐放空,原本挣脱不得的刘青儿这次很轻松的就将身体抽了出来,但还来不及松口气,又被夏清柔现在的样子吓到了。
此女气场,此时竟不下于穆郎。
完了完了,这里就只有她最弱了。
原本是在大灰狼的注视下小兔子抱团,但这只小青兔却意外的发现和自己抱在一起的,是披着兔皮的狼!
作为全场唯一一只兔子,她很慌。
两边谁都能吃掉她。
……
…………
“该怎么跟知府大人说呢……”
看着地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的和一些锅碗瓢盆,已经明显地拖拽重物的痕迹,公差甲摸着胡子,十分困扰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身为公差,他们向来是专业的,只不过江州太安逸了,导致他们身上的功夫随着安逸的时光流逝废了不少。
他们当年也是一身轻功,一手江湖刀法,贼人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现在是一身肥膘,上次拔刀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刀都快生锈了,而且贼人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他们都睁眼瞎。
这么明显的痕迹,他们到现在才发现,这该怎么交代呢?
公差们迷茫了。
这江州好几年不出事,一出事全体上下就是这么尴尬。
……
…………
穆黉把兔子架在烧烤架上,火尖偶尔能触摸到兔子皮,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隔有一段距离的。
刚开始可以没那么紧,这个是个人习惯,最开始烤的时候放在那不管和从一开始一直坐在那管的味道差距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有吃过,不可能知道会有什么差距,这个只是个人习惯而已。
反正没那么容易糊,熟了就能吃。
她想去摘几个苹果,再锤几碗苹果汁。
光吃肉会很腻的。
这里肯定是没得煮饭了,不只是她不会的原因,这个可以学,可她没带米。
说干就干。
哼着欢快的小曲,在路上走的时候听到便利店音响放的,挺好听的就记住了那么一两段,穆黉悠散地朝苹果树走去。
猛然眼一瞪。
不对,有杀气……
一转身就看到夏清柔正在朝自己扑来,手上拿着的反光玩意……
小刀什么时候到她手上的?
穆黉稍一迟疑,放弃了飞起来就是一脚的想法,她用力一脚下去是真的会死人的。
看来只能躲……
血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