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加强电击!”
“等等,她动了。”
艾恩斯在电击下颤抖了一下,睁开了她湖蓝色的眼睛,在一阵眩晕后看到了头顶的天花板,铁皮做的,漆上军绿色的油漆,虽然有有几道划痕但还是显得崭新。天花板下悬挂着一盏灯,在不停的摇晃着,像自鸣钟的钟摆,她努力转过头,但随后感到一阵疲惫。
感受着身下传来的不时震动,和耳边医疗器械的碰撞声掩盖不住的蒸汽喷吐声,自己应该在火车上,而且靠近车头,她推断。那刚刚在战场上的是幻觉吗?或者自己其实是突然在爬山时昏迷了?她了一眼她头顶上忙碌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想。
她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身上附着的各种医疗器械拆去,“好了,现在你可以坐起来了”她听到有医生对她说,她努力坐起,但又疲惫的躺了下去,一名医生拉了她一下,她用力挺直身子,终于坐了起来。
她打量了一下几名医生,皮肤微黄,有的头发是黑色,有的和她一样是淡金色,估计是宫圈人和波德人的混血,他们穿着的白大褂上有一个徽标,是一只独头鹰,用着花体的拉丁文写着几个单词,她努力回忆,但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徽标。
艾恩斯看向车厢,大约八九米长的车厢两侧摆着铺着有些旧的床单的担架,有一张床单上粘着一丝血迹,乱糟糟的皱成一团,地上乱七八糟摆着一些医疗器械,都印着独头鹰军徽,淡蓝色的窗帘拉着,但有微微的一丝阳光渗入,在地上照出细碎的一片。
那几名医生右手拍胸,从表情推断是敬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礼,然后步伐整齐的从车厢后部的铁皮门中走了出去。传来了几句低声交谈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铁门中走出了一位少女,穿着一身嵌金边的旗袍,修长的双腿隐藏在白丝中。她洁白的长发自然的披在肩上,蔚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洁白的脖敬上挂着一条银制镶嵌着透明魔法石的项链,表示着自己魔法师的身份。少女背着冲锋枪,腰间系一把指挥刀,肩上别着和旗袍有些不协调的军衔,玉一般的手臂上环绕着一个袖标,也是一只独头鹰。
少女走到病床前,用着上位者经常带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像审问一般对艾恩斯说:“你对联邦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在联邦的边境上中了诅咒魔法?”
——————
钢笔顿了一下,铂铱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墨点,今天就写到这里吧,6799想,盖起了闪着金光的笔帽,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放在了书桌的一角,在狭小的列车车厢里伸了个懒腰,拿起左手边放着的中夏虚拟国际日报,打开,翻到经济版面,又拿起一杯茶,凑在嘴边,小口饮着。中洲海沿岸出产的优质茶叶融化在碧玉般的茶水中,上下飘动。6799捧起报纸,“中洲海联盟的内战导致茶叶上涨了120%,达到了521.12中夏元一克,据本报记者暗访,北之星,北熙岚联邦等贸易公司已经开始囤积优质茶叶,或可能导致茶叶的进一步涨价。”
这个价钱,应该相当于一个中产阶级一个月的收入了吧。6799又抿了一口茶,从一边的茶盘上放着的蛋糕切下一小块,细细的品尝着,来自天法兰教会属地牧场的优质奶油和黄油,加上波德平原出产的小麦,营造出甜美的滋味。但是有些甜的发腻了,下次得让御用厨师注意点,她略带挑剔的评价,又喝了一口茶掩盖着甜味,然后再度捧起报纸,“军事联邦宣布支持中洲海同盟(中盟),同时华汉帝国宣布将进一步推进与中洲海协议(中协)的合作,同时将不计前嫌的和中洲海联合约定(中约)达成良好外交关系,对于这种将加剧中洲海沿岸地区局势紧张的行为,中夏表示强烈谴责并且呼吁中洲海各国和谐相处”
6799喝了一口茶,感受着嘴中微苦又带着的一丝甘甜,对于远在2000余公里外日耳曼洲的另一端中洲海地区的局势并不怎么关心,在计划派出几名间谍打探一下消息后继续看下去:“由繁星公爵领演变成的中洲海联合(中联)今日正式宣布与中约合并,现任繁星公爵艾恩斯.XV不知所踪,经中盟集团军长李振所言,她在一个月前便宣布辞去所有中洲海沿岸国家的职务,包括但不限于中盟第十五师师长,中约元老院议员,中协旁听席位,李振指责中协和中约联军摧毁繁星公爵领导致了此事,而中约恋歌王国国王艾尔克则声称二十天前还看到她出席了中约元老会议并且发言称并不追究繁星公爵领被摧毁一事,目前中协领导者左慈并未表态,据知情人称已和艾恩斯达成了私下和解协议”
又是这种无聊的事情,6799放下报纸,真的不知道那些超级大国怎么想的,经常在对外扩张的最紧要关头对自己人下手,而不去考虑这会对接下来的战略造成什么影响,中盟这种超级大国最近都因为内部斗争崩溃了,其他的国家也不吸取一点教训。她又微微抿了一口茶,回想着之前看过的一则新闻。
沐浴着透过车窗犹如彩虹的阳光,6799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报纸,此时她仍然没有意识到,那个国家的内战会给她,给联邦带来什么。
不急不忙的稳重敲门声响起,将她的思绪拽回现实,伴随着的是清脆的女声:“君主,在吗”
“在”,6799在柔软的沙发上努力伸手,终于够到了镀金的门把手,开了门,回身体又缩回到沙发中,“伞酱什么事?”
进来的是一位少女,穿着一件连衣裙,淡蓝色连衣裙上别着的独头鹰军徽显得格格不入,蓝色的及腰长发自然的披下,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色丝袜中,傲人的身材使得6799不禁有些自卑。6799注意到她撇了一眼缩在沙发中的自己:“君主大人,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懒了吗。之前说是测试最新的装甲列车,结果列车测试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跑去哪了,我们一直找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君主大人是加挂了一节豪华版客运车厢,而且从两个小时前开始测试前一直睡到现在。”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并没有一丝责备的语气,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6799挺直身子,试图从沙发上站起来,但又陷进了铺着黑色天鹅绒的沙发上,“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了吗。所有情况的预案我都安排好了啦,有人受伤了就送到我刚刚加挂了一节医疗车厢上去,铁路断了就安排土遁法师维修,列车没煤了就通知后方运过来,车坏了就——”伞酱打断了她的话:“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你感受到了什么?”
“什么?”6799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伞酱,自己是错过了什么吗?“我觉得有点没睡醒。”她只好如实回答。
“你睡的太沉了吧,连之前传来的魔法波动都感觉不到了。”伞酱带着点哭笑不得说。
“魔法波动?有其他的魔法师?”6799一改之前昏昏欲睡的样子,挺起身子,蔚蓝色的眼睛警觉的盯向对方:“快点说,什么事。”
“一名偷渡者在日耳曼山脉半山腰的小道被发现,被发现时对方已经晕倒,是魔法师,穿军装,带着一把枪,其他情况未知。”伞酱也严肃了起来。
“魔法师?什么情况?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入境而需要偷渡?而且怎么会莫名其妙晕倒?难道是......”6799显得忌讳莫深的顿了下,“诅咒.....?”
伞酱凑到了6799耳边,6799可以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流,“是的,诅咒法术。”她低声说。
“现在那个人在哪?”6799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现在联邦的内部情况已经很紧张了,还突然发生这种事,是自己最近没有去教堂祈祷导致神明不庇佑自己第二喜欢的国家了吗。她想到这里,有些想抱怨什么,可能是抱怨自己的懒惰或者是抱怨那几个背信弃义的自己人。
伞酱看了看6799放下的茶杯,撇了撇嘴:“医疗车厢,这就带你去。”说着伸出了手,6799抓着伞酱的手挣扎着从陷进的沙发中站起,跟着伞酱走出了自己的专用车厢,穿过两节车厢向车尾的医疗车厢走去。
灿烂的阳光透过镶嵌着玻璃的魔法石窗户,被散射成彩虹般的色泽,洒在车厢内部,6799和伞酱急匆匆的穿过杂乱放着几把枪和几箱子子弹的车厢,军靴踏出一阵脆响,6799看到在车厢里的几名士兵放下正在擦拭的步枪,急匆匆站起来敬礼,6799瞥了一眼他们的军服,普兰色军服上挂着的独头鹰徽标闪烁着金光,她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一支冲锋枪和两个弹匣,快走两步赶上了已经出了车厢的伞酱。
“你带枪干什么?”伞酱听到枪栓的响动,回了下头,有些疑惑。
“和不认识的魔法师会面,不带枪感觉不安全。”6799一边装上子弹,一边说,又拉了一下枪栓,小心地确认了一下保险。
伞酱有些哭笑不得“你还是这么没安全感。”
“领导一个国家不忧心忡忡一点怎么可以呢。”6799随口辩解者,一边将冲锋枪背到背上,再小心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今天她穿的是一件来自北中洲的旗袍,据说这件衣服是宫圈的地区性强国哑舍的皇族专用品,选用上好丝绸,拥有无与伦比的丝滑触感,但是她只感觉出了自己的贫瘠。
已经到了医疗车厢。6799跟在伞酱后面走过了车厢的连接处,看到了医疗车厢紧紧关着的铁门,铁门边上有一名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独头鹰军徽的医生拿着一支上了铁刺刀的霰弹枪站着岗,那名医生看到了两人,敬了个礼,礼貌但是严肃的说:“总君主大人,西普君王大人,病人目前正在抢救,不能进去。”6799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戳了戳前面的伞酱:“那个魔法师的随身物品在哪?”
“随身物品就在这边,暂时不敢贸然翻看。”伞酱指了指身后一个箱子。
6799走过去,打开了箱子,“怕什么,你和我斗嘴的时候倒没看出来什么不敢的。”
箱子里杂乱的放着军服,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法杖和军绿色的背包。6799拿起了军服,抖开,虽然军服上的徽标被取下来了,但是6799还是认出了那是中盟诸国的军服,随后从背包里翻出的中约军徽也证明了这一点,背包里又翻出了中约的上将肩章,并上一个爵印,从规格来看应该是公爵。她拿起步枪端详着,枪上布满划痕,甚至还有一处刺刀留下的刺伤,但是枪管并没有锈蚀,反而光亮如新,应该是接受了很好的保养,步枪的刺刀已经锈蚀许多,本来透明的魔法石刺刀变得满是斑驳,显然已经拆开包装许久。银制的法杖里装的电池早已用光。旁边还有一把小巧精致的裁纸刀,她注意到刀背上嵌着一条银丝。
6799将这些东西整齐的放好,再关上箱子,站起来转过头对伞酱说,“这是个很重要的大人物,从随身携带的物品来看,我猜是个中约的流亡分子。”
“我也这么觉得,”伞酱点了点头,“至于到底是谁就要等她醒来去问她了。”可能是习惯,伞酱的人称代词并没有用中文。
“她?”6799显得有些意外,“女?”
“联邦的高层基本上都是女性,也没见你有多少惊讶。”
6799摇摇头:“并没有对此惊讶,只是我刚刚读报时偶然发现一位符合这些特征的人。”
医疗车厢的门开了,几名穿着白大褂带着独头鹰军徽的医生拿着医疗器械走了出来,看到两人纷纷敬礼,刚刚站岗的那名又敬了个礼:“病人已经苏醒,现在情况良好,但因为药物影响会有轻微情绪不稳定,总君主大人和西普君王大人可以进去了。”
6799回了礼,对伞酱说:“我先进去问几个问题吧,等会如果问不出来需要你配合。”说完就走进了医疗车厢。
狭窄的医疗车厢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蓝色的窗帘拉着,崭新的铁皮车厢顶上挂着一盏灯,不停摇晃着,车厢两边放着一排盖着白色床单的病床,有几张上面有点血迹。最里面一张上躺着一名少女,少女一头微卷的灿烂淡金色短发有些杂乱,身上穿着一件蓝白相间印着独头鹰的病号服,正在尝试着坐起,听到了脚步声的少女向门口看去,湖蓝色的清澈眸子正好和6799对视,6799乘机打量了一下她,可爱,这是6799的第一印象,中洲人的娇小和波德人灿烂的金发和碧眼结合起来竟没有一丝违和感,第二印象则是面无表情,似乎是个三无萝莉,6799评价道,但随后发现她比自己还高一点。肯定是对方太高了,不是自己个子矮。她安慰着自己。
不能忘了正事,6799想,随后故意装出上位者常有的不易察觉的傲慢审问一般说:“你对联邦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在联邦的边境上中了诅咒魔法?”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又带着一点疑惑,可能是因为6799的突然质问,但随后淡定的说:“请问,联邦是什么,是哪个联邦。”
不行,不能被对方掌握主动权,一定要是自己提问。6799装出凶狠的语气,两眼有些无礼的盯着对方,质问:“现在是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艾恩斯,艾恩斯Xv,艾恩斯是封号,15是名。”对方依旧面无表情的说,双眼也直视着6799。
“怎么到达联邦的。”就是这样,问些跳跃性的问题,保持着对对方的压制,6799回忆着伞酱和自己说的技巧。
“如果问的是具体路线的话,从中约下属华灵帝国亚特兰大省新龙兴市乘船到军事联邦首都北之星,再陆路前往华汉波德省,最后乘火车来到东莱茵地区,再走一段路就到了,本来要穿过日耳曼山脉要走东宫圈缺口,但是走那里太过显眼,因为这里远离大多数翻越日耳曼山脉的主干道,不容易被发现,所以我打算走这儿经过。并不知道这里有一个联邦。”艾恩斯略想了一下。
应该没有什么错误,6799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地图,问道:“个人经历?”
“6794年生,父为前艾恩斯公爵艾恩斯XIV,18岁时家父隐退,继承了公爵爵位,在21岁时成为魔法师,在中盟下属华盛军事大学研读,也在虚拟自由大学旁听过一段时间玖逸的文化理论课程,毕业后正好遇上中盟军事改革,担任了第六集团军司令并被授予上将军衔——这是个空衔——在中盟下属领地军队整合后担任由繁星公爵领的人组成的第三集团军下属第十五师师长,听从李振指挥,曾经和李振,左慈一起出征巩固中盟边防,此后不久打响了平铁战争第一枪,在中盟分裂后跟随枫华的中约并成为了中约直属国家华灵的元老院成员,随后不久由于不满于中盟内战而出逃——这些资料都刊登在中约日报上,要查都能查到。”
6799的确看过那几期报纸,她回忆比对了一下上面的内容,追问道:“那么,你既然不知道联邦,经过联邦高原只是想翻过日耳曼山脉,这样逃难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要去哪?”她应该不会回答,不过没事,能打乱对方的节奏就可以,6799思考着。
艾恩斯沉默了许久,随后轻轻的开了口,似乎有些痛苦“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答案出乎了6799的意料。
“是的,不知道,”不知是不是6799的错觉,艾恩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悲哀,“我从小在华灵长大,和中盟的其他高层基本都是从小的玩伴,每次我们的父辈在议会开会时我们就在议会边的龙兴广场上嬉闹,再大一点,周边的酒吧都习惯于每到议会开会时总有十来个熊孩子在酒吧吵闹到深夜。我们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说,但是,为什么长大后却分道扬镳?中盟崩溃前的权力斗争我所幸没有参与,但是崩溃后的三大势力都试图拿我当枪使,枫华,左慈,李振,在互相不停的攻击与结盟,中盟的高层,曾经都是战友,兄弟,同志,都发誓过为了反诅咒法术而献身,却反目成仇,在堑壕中将刺刀插进对方的心脏,合我并肩作战过的其他人也对我反戈一击。似乎我成为了孤家寡人,只能在命令下对着自己的好友发动一轮又一轮炮击,看着其他人因为共同奋战数十年的同志临死前的抽搐而欢呼。我试图离开,逃难到了华汉,却在华汉被拒之门外,又去了恋歌王朝,但紧跟着恋歌就加入了中盟。我没有什么目的,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和几个能够算得上家人的朋友,在一个虚拟小国,过着田园牧歌的日子。”
她突然停住了自己慷慨的话语,呆滞了片刻,似乎在纳闷自己为什么突然失控,随后又再次变得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语气的说:“抱歉,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6799看着眼前穿着病号服的艾恩斯,看着病号服上挂着的独头徽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看着她因为许久没有好好梳洗过而变得暗淡的淡金色短发,略带同情的叹了口气,“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在伤好之前暂时留在普联。”
“我的伤不重,目前可以自由活动。”艾恩斯语气缓和了一些。
“诅咒魔法造成的伤害一般是内伤,挨了一下三四个月用不出任何魔法都有可能。”6799看着艾恩斯并没有反驳的样子,接着说:“中盟应该不研究这些吧。”
艾恩斯摇摇头,不知是反对6799的想法还是同意中盟不研究诅咒魔法,亦或两者都有。
“再说,联邦有义务提供对落难的贵族的庇护,作为公爵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吧。”伞酱的声音响起,6799回过头,看到了一头碧蓝的长发,一双黑色的眼睛瞪了6799一下,带着点略微的责怪。
“贵族庇护?自从700年前工业革命开始这套已经完全消失了。”艾恩斯说,虽说带点反问的语气,但是并没有听出什么敌意。
“700年时间,也就两代魔法师而已,贵族精神不会消失的太彻底。”伞酱笑了笑,“而且你真觉得你现在这样,不补充点物资再休息一下,真的能翻过日耳曼山脉吗。”
艾恩斯思考了几秒,摇摇头:“应该不能,这样的话,前华灵艾恩斯公爵,中约上将艾恩斯.XV,申请贵国的庇护,为期一月。”
6799带着微笑“同意,我,普联总君主6799,在此宣布普鲁士联邦将庇护艾恩斯公爵直至对方恢复完全。”
艾恩斯放松的笑了笑,但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笑容。“请问我的那一套军装。”
“所有东西都在我这,等会到达联邦首都了就还给你,你先休息一会吧,我们先行告退了。”伞酱说着不由分说拉着6799走出了车厢门。
艾恩斯点了点头,许久没有上油的门关上了,发出有些刺耳的摩擦声。车窗外刺眼的阳光映照在门上,反射着两人的身影。6799借着刚漆过的门梳理了一下自己银白色的长发,说:“为什么突然拉我出来。”
“突然就邀请她留下来,我想目的不是单纯让她养伤这么简单吧。”伞酱并没有正面回答。
“你猜对了,”6799笑笑,“一名受过中盟完整军事训练的魔法师,知道价值有多大吗。”
“我看是你可怜她吧。”伞酱直直的盯着6799,让6799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有一点点可怜的成分,但你看,全联邦就九名魔法师,还有个闹分裂的东普,如果把这位拉拢进联邦了,她可说不定能像盖酱一样帮我们一把。”
“我是不怎么信任异国势力的。但君主既然这么说了,还可能对联邦有利,那就留下来吧。”伞酱看似无所谓的说:“建议让影卫军多加监管。”
“肯定的,”6799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对了还有,”伞酱转过身向自己的车厢走去,“当君主可不能这么心善,今天对方就卖个惨,你就被完全掌握住节奏了。幸好这位还算比较正直,但如果有一天真遇到了故意卖惨笑里藏刀的人,我不来打断你估计你都得把联邦送出去了。而且再仔细想想,即使她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有没有想过对方是其他国家间谍的可能?”
“她会投奔于我们的,”6799跟了上去,“你知道,我一向看人很准,至于忠诚问题,这没事,你不就是从别的国家挖过来的吗。”
伞酱还想说什么,但6799已经转过身看向窗外,春日灿烂的阳光被魔法石窗户散射成一条彩虹,远处的风景显得有些扭曲变形,“从她的话里看,她投身军旅太久了,久到甚至忘了怎么与人相处,无条件的信任他人,在一次次的被背叛后,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朋友,家人的陪伴。”
列车拉响了汽笛,在蒸汽喷吐的轰鸣声中一座繁华的城市映入眼帘,矗立的密密麻麻的工厂的烟囱在护城法阵照耀下泛出微微蓝光,几栋罕见的高层建筑点缀其间,汹涌的人群在这么远的地方看起来像一团五颜六色的色块,掩盖在弥漫的烟雾中,城市远端的山腰上,依稀能看见一座洁白无瑕的五层大厦,反射着灿烂的阳光,有些刺眼。
中普,联邦的首都,到了。
6799已经习惯于这种壮丽的景象,她继续说完了她的话:“而普联就将是她的家。”
今天是罕见的晴天,6799能看到洁白棉絮一般的高卷云漂浮在碧蓝色的天空中,又要下雨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