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而孤独的甜品屋中,不足两手之数的少女们显得格外单调。
晓美焰。
美树沙耶香。
佐仓杏子。
志筑仁美。
巴麻美。
以及两只孵化者个体。
这就是这个世界现存下来的全部个体了。
想要复苏一个世界,单凭这些人自然是不可能办到的,不过万幸的是,她们还有一个友善的神明。
鹿目圆的视线跨越了无可计量的空间距离,从自己的好友身边逐一扫过,眼神中包含着与圆环之理不同的感情。
“店长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嗯。”
以鹿目圆的身份重新执掌圆环之理的力量,此刻的鹿目圆已经具备了与魔神平起平坐的资格,想要看破她的身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要走了,还有人在等着我。”奥汀说。
“……好。”
鹿目圆回道。
她没有询问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需要知道奥汀和奥帝努斯打算去什么地方。鹿目圆的家在这个世界,但店长不是。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一个人离开自己的世界,转而走向无穷辽阔的多元宇宙?
鹿目圆想象不出来,但她已经得到了圆环之理的全部记忆。
一个令人恐惧的想法出现在少女的脑中。
奥汀和奥帝努斯并肩站立,仿佛踩踏在一个不可见的平台上,眺望着整个星空。
三位神明的战斗已经将这片战场蹂躏得不成样子了,但对于她们而言,修复这些真的是在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身体在变淡。
奥帝努斯和奥汀的本质都是近似于亡魂的灵魂体,这是神明化的鹿目圆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就明白的事情。但作为一柱货真价实的魔法之神,即使她们没有真正的躯体,其灵体的坚固程度也不是凡间的物质结构可以相提并论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白皙的肌肤正在迅速变得透明,逐渐消失在鹿目圆的感知中。
在多元宇宙中旅行,这是超越了并行宇宙移动的强大能力,以前的鹿目圆虽然力量强大,但却只能像懂得驾驶坦克的原始人一样,虽然在原始战斗中能一骑当千,但终究没有发挥出全部性能。
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注视着她们的离去,直到再也无法找到她们的踪迹后,鹿目圆才收回了目光,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世界。
♦
圆环之理的力量之强,足以让之前所有被融合的平行世界获得新生。
但它们对奥汀或奥帝努斯并不重要,那是鹿目圆的世界,而不是她们的世界。
一路上,奥帝努斯都没有再跟奥汀说过话。
并非是因为抱怨或生气。
她们两人完全没有像虚拟故事里的那样,两个人格为了争夺身体的使用权而大打出手,以至于反目成仇。事实上,奥帝努斯对这位来自过去的自己简直是出乎奥汀意料的好。
哪怕是发现共用身体是自己并非占主导地位,她也只是稍微抱怨了几句。
又一个世界消失在甜品屋的窗外。
多元宇宙究竟有多辽阔?
对于他们世界中的凡人而言,他们的一生都只能活在半径约六千多公里的球体上,别说是在不同的世界中旅行,就连离开一个星球,前往本星系的其他星球都还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想象。
不得不说,作为魔神的他们,已经领先了整整一个时代。
骄傲如亚雷斯塔·克劳利,也不得不依附于人类社会生存。那个能够拯救世界的男人还在为了拯救区区一个渺小的世界而努力。而他们却已经一口气跑到了广辽无边的世界之外。
“奥汀?喂!醒醒!”
不知不觉之间,她们已经来到了某个世界的外壁上。
甜品屋的外壁上缠绕着透明无质的流光,将这座小小的世界保护起来,以免遭到宇宙之外的能量流破坏。两位魔神推开了甜品屋的大门,遥望着她们的目的地。
这个世界很奇怪。
不,奧汀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呼它为“世界”,明明有着世界晶壁的存在,但却有着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的缺陷。
举例来说明的话,就好比是一个西瓜,但它的皮不仅是半透明的,内部的果肉还无故缺失了一大块。
而且,它旁边还有着更加劲爆的东西。
奧汀反复查看了好几遍,才瞪着眼睛确认了对方的存在。
“那是……另一个世界?”
是的。
另一个完整的、有着正常结构的世界。
它精确地嵌入到那个残破的小世界外壁上,虽然看上去像是一次撞击的结果,但其实两个世界并不会像物质宇宙中的物体一样发生碰撞。
世界之间的间距能如此之近,只能说明有人在故意破坏世界的正常运转。
换言之,这是一种人祸,而非天灾。
“走吧。”
她向自己的半身招招手,率先落入到那个残破的世界中。
♦
幻想乡,博丽神社。
将那名因为不明原因坠入幻想乡的少年和少女安顿在自家神社中,又将八云紫身上的伤口治疗得七七八八后,铃梦才获得了稍微喘口气的时间。
博丽巫女很强,但哪怕是在大结界中,她能发挥出的能力也是有极限的。
光是处理那种四处乱窜的暴虐能量都和自杀无疑,她只能用同样的暴力手段予以还击。
这种能量似乎具备着某种不可思议的性质,纵使她以优势的数量对抗对方,但还是被对方狠狠地回击了。
最后,以博丽结界的大半机能瘫痪为代价,那些涌出的能量总算是回到了少年的体内。
“真的是非常抱歉!”
“好啦,既然已经进来了,那就在这里安心休息吧。”
望着脸上还有着不安神色的阴阳师少女,铃梦用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声宽慰道。
明明我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
小巫女暗自哀叹。
这么多年过去了,幻想乡在历代巫女手中承接至今。却因为这档子事,博丽大结界砸在了她的手里,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首先,去红魔馆问问情况吧。”)
在博丽神社的附近布下了防止意外的结界后,少女脱离了重力的束缚,上升到距地面数百米左右的高空,向红魔馆的方向飞去。
斯卡雷特小姐拥有看穿命运的力量。
听那些自古生存到现在的妖怪们的描述,曾经的斯卡雷特大小姐是一个非常任性的人,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即使是在当年的博丽巫女面前,也保持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是,铃梦所接触到的大小姐却并不是那样的。
不仅是铃梦自己的感觉,连境界妖怪都明确表示,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确实和当初不一样了,不仅是在力量上,就连心灵似乎也变成了数百岁大妖怪的形状。
和圣夜、艾琳娜她们一起离开幻想乡的那次旅行前,蕾米莉亚就为她们揭示了未来的命运,并当着她们的面修改了那宏伟蓝图中的一角。
而现在,已经成为了成熟的博丽巫女的她,再次准备寻求前辈们的帮助。
幻想乡并不算大。
短短数十分钟内,身着特质巫女服的少女便出现在红魔馆的上空。
单手按住不断飘起的裙摆,小巫女轻盈地开始下落。只是略一晃眼的功夫,铃梦便已经完完整整地站在了地上。
而此时,身旁却已经多了一个身影。
红黑两色的女仆装,笔直而纤细的双腿上套着黑色丝袜,居于次位的女仆服侍配上奇异的黑红配色,看起来透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尽管只是普通的黑发黑瞳,但这位身着女仆装的少女却始终透着某种异常。
“圣夜!”
“不要在别人降落的时候乱用能力啦!”
“我已经确认过未来的走向了,不会出现问题的。”
圣夜轻轻拢了拢被吹起的黑色发丝,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要忙的事情吗?”
“大小姐的身体有点问题,我刚才还准备去村子里找点药材来着。”
她一边解答着好友的疑惑,一边为对方在这座大得有些夸张的洋馆里带路。
“不过她突然说着什么‘博丽的巫女会来这里,圣夜你去把她带过来’之类的话,可能是大小姐看到了未来的命运,想告诉你什么事情吧--可惜我的『墓志铭』做不到这一点。”
『墓志铭』和令时间飞跃的力量,是这位杀手出身的小女仆自出现在幻想乡就具备的能力。当时,这种力量曾经一度使幻想乡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时间流出现混乱。
好在她恰好出现在红魔馆附近,蕾米莉亚不仅强行抑制了圣夜暴走的能力,还将重伤的她带进红魔馆中治疗。
也正因为如此,这位女孩才愿意留在红魔馆中,作为女仆为蕾米莉亚服务。
一条条走廊上从少女们的身旁流过,看起来没有任何能够辨认出来的特征。家具和相框的摆设都近乎完全一致,即使是多次造访的铃梦,也很容易在这个宅子里迷路。
终于,一扇装饰得特别华丽的木门出现在她们面前。
“大小姐,铃梦已经到了。”
--咔哒
木门打开了,一身洋装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后
“辛苦了,圣夜,”蕾米莉亚向圣夜轻轻点头,“你先准备一下,待会我要和巫女出个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