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出酒馆,一路向前。城门附近年轻女孩芙萝拉开的花店展示着洁白如美玉般的塞西莉娅花,好奇心旺盛的温迪拉着身边的陶荀饶有兴趣地围着花欣赏了许久,那个暗恋迪卢克的女孩唐娜依旧在帮店长看护花店,喃喃自语间看到有人突然在店门口驻足竟害羞地一下子坐在地上,然后取出方才做好的月亮派请她俩为自己保密,惹得两人忍不住捂着嘴掩饰笑意。
尔后,她们从蒙德城出发,蒙德的郊外刚刚下了一场雨,空气中带着泥土与潮湿雨水的气息,萦绕在鼻翼间,却不知为何带上了丝缕忧伤的气息。
她们向着清泉镇的方向走去,穿过附近的森林,镇里由年轻人组成的猎人小队竟方才开始返程,而镇里声名远播的女厨师早已熬制好香料,等待着猎人们带回新鲜的兽肉,薄荷与日落果熬制而成的独特清香萦绕在鼻翼间。
对于他们这样的寻常人类而言,无论贫富老幼,平等地生活在这方土地上,共享着这份原本来之不易的自由。
真好啊。陶荀想,而这份自由不仅是他们为自己所争取,同样也是身旁这位少女所一手缔造。
前方树林的枝叶间挂着累累的硕果,即使在夜色的掩映下也格外引人注目。陶荀拉着温迪迈着小碎步跑过去,欣慰地看着身边的少女边采摘边大口大口地享用这能给自己带来成倍喜悦的作物果实。
临近深夜的清泉镇外围已了无人烟,泠泠的清泉静谧地流淌着,似乎能够洗涤心灵。温迪突然蹲下身来,认真清洗着自己的面庞,陶荀看着她望见水面倒映出自己面庞沉思的模样,不发一言地静立在一旁等待着陷入沉思的友人。
向西步行至晨曦酒庄附近,两人坐在醉汉峡里原本用作运酒现在却被废弃的马车车篷里。陶荀和温迪肩并肩,听着她拨动竖琴轻声讲述着北风狼王的逸事。
故事讲到一半,诗人突然转过头,透过车篷的间隙注视着星空,松石般翠绿的眼眸中一时间竟写满了不明由来的哀伤。陶荀注意到她的目光似乎有瞥向北边的风龙废墟,或许是那暴风呼啸的场景又勾起了她的回忆吧。
陶荀跟着那绿色的身影如永不止息的风一般迈动着前进的步伐,在夜晚的风起地大树下捕捉风晶蝶划过的掠影;随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蒙德城,在城门前的大桥上悄悄帮那个叫提米的男孩撒点喂鸽子的谷粒。
旅途的最后,陶荀牵着温迪的手,带着她在城门昆恩小哥的水果摊前买了几个她最爱的苹果。
“这一切都是由你亲手缔造,而不是他。”
陶荀注视着温迪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她们径直穿过蒙德城,趁着夜色爬上了广场中央巨大的风神像,坐在风神像的手心上,在这里可以俯瞰蒙德城的浮生百态。陶荀开始向温迪诉说她虽然没有和本人亲身打交道但是前世玩游戏的时候记得的那些故事。修女们每天虔诚地在风神像和蒙德教堂里祷告,蒙德市民们哪怕从未见过也发自内心地尊敬和信仰着他们的神灵,他们和他们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享受着巴巴托斯大人缔造的自由安宁。在这小小的湖畔城邦里房屋的旁边还有更多的房屋,星火般的灯光连成璀璨的星河。
然而陶荀固然也知道,当初的战友们已经纷纷随风化古,没有人会记得那个名字都被掩埋于历史尘埃中的少年;现在的人们只会记得风神巴巴托斯是建立了蒙德城给予眷属安居的伟大神明,不会计较她曾经过往的那些“一点点”。
这才是温迪最大的无奈。
温迪低下头,翠绿的瞳眸中有那么一刹那的怅然若失,陶荀感觉到她或许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就像游戏里歌仙之章故事的最后一样。
然而当她刚想轻缓地从风神像上离开温迪身边时,却听到了轻风中一声细柔的声音。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