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是伪善者吗?”
那说不上美好的旅程已经达到尾声,最后的敌人,是这个被入侵的世界。
已经过去多久了?精神上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不,才过去不到十秒的时间吧。仅仅十秒的时间就被击败了。其实战斗开始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我们愚蠢的反抗在她面前就像是对大象发起挑战的蝼蚁。之前的成功也不过只是大象的无视罢了。
倒下的少年颤抖着抬起头,以自己为中心的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同伴的尸体,正前方竖着一个巨大的盾牌,盾牌仍发出闪亮的光芒,而它的主人却早已消散成灰。
看着如此壮烈的场景,少年心中充满了麻木的悲伤。
这是一场史诗,争夺世界的史诗,但旧人类们失败了。
天空中漂浮的太阳再次发出声音
“回答我,人类。你是伪善者吗?”
作为出演这场史诗的,唯一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他怯弱、贪生怕死,拥有一个普通人的全部缺点,既然如此……
少年张开嘴,想要回答,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无法出声。脖子被碎石给击穿了吧,他遗憾的闭上了双眼。
为了自己的世界而去破坏别人的世界的自己一定是个伪善者吧。
蓝紫色的天空中央散发出诡异光芒,在它的照耀下,奔涌的红色的血海显得就像是工作于血管的血液。而这海洋唯一的土地就是由一座一座岩石叠成的病菌。
直击脑髓的耳鸣逐渐淡去,紧接其后的是咚咚的撞击声。
海洋中有什么生物在向岩石发出攻击,被疼痛支配的少年又一次睁开了眼
那是幻想神话中的生物,上半身是与人类大抵相似的容貌,而腹部以下却是远超上身的巨大的鱼尾,覆盖其上的鱼鳞贪婪的吸收着血水。如果抛去残缺不全的头部,那和美好电影中的美人鱼如出一辙。
人鱼甩动鱼尾拍打海洋,巨大的力将她们带上天空,然后人鱼又灵活地180°转身,鱼尾朝上,在下坠之前,弓起鱼尾,猛的刺向岩石。将近两米宽的鱼鳍撞向坚硬的岩石,从撞击点被一分为二,漏出粉红的内肉,在凄惨的尖叫声中落入海洋,周而复始,一只接着一只。
这是何等的绝望啊!上有无数大英雄也无法伤及分毫的象征死亡的异乡人,下有为了满足食欲而不顾一切的幻想中的生物。
如果还能哭出来的话,恐怕自己早就缩在角落抱着双腿痛哭流涕了吧,但实在是太痛了,如果不是战前被施加了暗示魔术,恐怕早就昏死过去了。
最后的幻想浮上大脑,少年想起了家人。
妈妈他们还好吗?已经快三年没见面了啊,直到现在也还记得告别妈妈时的场景,诶?我是笑着离开的吗?有好好的说再见吗?哈哈,我的记忆力真是有够差的,明明这种事应该牢牢记在心里,现在却连父母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是不是不应该离开他们的呢?是不是不应该参加那个莫名其妙的组织的呢?是不是应该放开那个少女的手的呢?是不是应该后悔呢?
“爸爸妈妈…福尔摩斯…达芬奇小姐…迦勒底的大家……还有玛修……”对不起啊,对不起,如果活下来的不是无能的我的话,如果是A组的其他人活下来的话,大家就不会死了吧……
拥有奇迹之力的不是我,我只是个平凡普通的人。
“但就算这样你也还是坚持下来了,不是吗?”莫名的声音从天空的另一端传来,仿佛透过昏暗沉重的云层直达心灵。
“哎呀,真是让人敬佩。居然在198360个平行世界里成功拯救了第一次世界,尽管毫无例外的都死在了这最后一次战斗。”
我从来都无法从一个人的声音里听出他的性格。但我还是从这在死亡中诞生的声音中听到了睿智、激动以及强大,那是谁呢?他是来拯救世界的吗?
“不,和之前的210000次一样,我是不会插手任何战斗的,拯救世界对我来说就像是早餐吃鱼子酱一样太奢侈了。不过如果只有bad end的话我也很困扰。”
“你是谁?”
此刻我才注意到天空中的太阳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暗淡无光了,比起之前照耀世界的光现在就仿佛是融入蓝紫色黑暗的萤火虫一般了。
“我只是一个伤痕累累的老人家罢了。让我替同样伤痕累累的少年回答你吧,毕竟我可是这个世界的第一观察者。
作为勇者来说,这个少年毫无疑问是最弱的,力量、智慧、勇气、决心,他哪一样都比不过其他勇者,会在战斗中瑟瑟发抖,会在面对战术选择时感到迷茫,会在世界的选择中感到无心下手,不仅仅是伪善啊,这简直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普通人。
但他坚持下来了,在拯救与放弃中每一次都选择了拯救,然后在失败中后悔,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选择,是不是应该放弃,然后在下一次的抉择中又选择了拯救。在拯救中成长,在成长中后悔,在后悔中拯救 如果莎士比亚与我观察一样的世界的话,恐怕他会放弃续写悲惨故事,转而用灵魂讴歌这名少年吧?
哈哈哈,少年就是伪善者,是获得了真正善良的伪善者!”
黑色长袍随着激动飞舞,与其说是回答更像是一场声势浩大演讲,在少年耳中老人那有些夸张的语气和言语变得真实起来。
“你能穿越这个世界吗?我想起来了,与吸血真祖为敌并战胜她的家伙,原来就是你啊。但就算是你想插足这场战争……”
“战争吗?在我看来只是一场结束的很快的屠杀罢了,毫无保留的技艺,其实这一点我还挺欣赏的……”
“……”
“……”
耳边天空中传来的声音逐渐变小,并非是战斗的预警,而是少年生命流失的缘故,在受到如此强烈的伤势后,还能坚持两分钟时间也纯粹是多亏了保护自己的盾牌还有战前的暗示、强化。但就算是这样,拥有超人意志般的他也坚持不住了。终于,声音随着少年的哀伤全部消散如烟。
藤丸立香死亡于守护人类的最后一战,他是参战的唯一一个御主,也是最后一个死去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