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周 第三天
“嗯?”陈默开着车,忽然发出了一个充满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坐在后座打瞌睡的胡且惊醒,然后赶忙问道。
“好多丧尸啊。”白芷放下书,看了一眼前面的路。
约莫五十只丧尸正往他们的车这边跑来。。。跑得快一点的家伙已经被撞倒或者被碾过去了。
“我会在前面商场的门口停车,准备好了。”陈默踩了一脚油门。
白芷因为碾压丧尸的摇晃,无法看书,把书签放好后,握住了一旁的刀柄。
胡且解开了安全带,伸了个懒腰。
减速、停车。
三人迅速下车并聚在一起,准备应对剩下的四十来只丧尸。
陈默避开一个个丧尸的扑咬,然后在丧尸重心不稳的时候推攘使其摔倒,然后快速地砍断丧尸的脖子。
胡且把冲向他的丧尸推翻,然后用爪子抓烂它们的脖颈,不过好像不是很管用,于是又撤下还能动的丧尸的头。。。
白芷这边,丧尸的冲锋散乱而且数量较少,所以白芷基本只是一次次找准时机将丧尸劈开,不过这次不只是有腰斩。。。
三个鲜明的风格。
十来分钟,丧尸群就已经被解决。
“今晚你是想吃丧尸饺子么?”陈默抖掉刀上的血,看向胡且那边,半开玩笑地说。
“这是意外。”胡且丢掉手里的丧尸头,抖开了手上的碎肉。
“干得不错,白芷。”陈默轻笑一声,然后看向白芷。
“嗯。”白芷点头示意。
“所以这里为什么忽然多了这么多丧尸?”胡且有些疑惑。
“多半是有人跑到这里或者路过这里,丧尸找不着他的然后就留在了这边。。。”陈默想了想。
“要不要试着喊喊看有没有人?”胡且问。
“如果你嫌刚刚的丧尸还不够多的话,可以尝试。”陈默对这位的脑回路有点无语。
三人说着,来到了车旁。
忽然,白芷忽然看向商场大门,说道:“里面有人的声音。”
但是其他两人并没有听到什么。。。
“确定吗?”陈默看向白芷。
白芷点点头。
三人进入商场。
里面也是游荡着二十来只丧尸。。。
又是三人分工解决了丧尸,确定了没有更多之后,陈默大声喊道:“有人吗?”
二楼的一个商铺传来了回应:“这里!”
循声而去。。。几只丧尸正堵在一家小吃点门口。
虽然很无语,但陈默还是好奇这家伙到底是这么才能一次阴来这么多丧尸来把自己围住的。。。
解决完最后的几只丧尸之后,三人终于找到了这个带来麻烦的幸存者。
“谢谢你们。”那个女生如此没心没肺地笑着说道。
看起来这家伙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丧尸吃掉啊。。。
“我叫文茉,目前是一个人。”文茉自我介绍。
“等等。。。他是丧尸?”文茉看到了胡且,脸色微变。
“他叫胡且,确实是一只丧尸,不过他是有自我意识的,不会像其他丧尸那样本能地攻击人。”陈默解释道。
“你好。”胡且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我叫陈默,这孩子是白芷。”陈默介绍道。
“先到我们的落脚点去吧,在那聊聊。”陈默看了看周围,然后说道。
几人离开了商场。
“所以,你是在我们离开的那天就到这里了吗?”陈默听文茉说完这几天的经历,然后喃喃道。
“是啊,等了好几天还以为你们不会回来了。”文茉喝了口热茶。
“不过这些丧尸到底是哪里来的,我们明明已经将这附近清理了个大概才对。”陈默有些疑惑。
“不清楚,当时追着我的丧尸还不到二十个。”文茉也觉得奇怪。
“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胡且是丧尸的?”陈默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在一两个星期前见到了一个,不过好像跟胡且有些不同,身上的是棕色的毛,而且爪子也没有胡且的这么长和尖。”文茉回答。
“是这样吗。。。”陈默思索。
一两个星期以前就已经出现了像胡且这样进化到一定程度的兽化丧尸,看起来丧尸进化的速度远比他估计的要快。
“好好休息吧,我们之后会去搬东西上车运回我们的基地。”陈默说道。
“好的。”文茉说完就去房间睡觉了。
“胡且,晚饭还想吃丧尸肉么?”陈默看向刚刚没有出声的白芷和胡且,问道。
第四周 第五天
沉寂的夜晚。
“没想到居然会睡不着。。。”陈默走出房门,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他避开了白芷的房间一段很大的距离,来到了基地的空地。
“虽然几乎没有丧尸,但还是需要人轮班巡逻啊。。。之后墙建完了的话,应该就没那么劳累了。”陈默看了看正在移动的几个手电筒的光圈,念道。
陈默就开始在基地和基地附近随便逛逛。
今晚的月光不明不暗。
走着走着,陈默来到了基地外的荒地,几座土丘立在那里,再不远处就是基地的菜园。
土丘上隐约有一个人影坐在那里。
陈默好奇地走了过去。
离近了,听到的是啜泣。
那人回过头,才认得她是文茉。
“对不起。”陈默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准备离开。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文茉带着眼泪笑着,那样子难免让人心头一紧。
“呃。。。”陈默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真没想到,我都特意跑到这来,都还能遇上人。”文茉别过头,无奈地笑笑说。
陈默走近,在离文茉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打扰你了。”
“虽然被人看到确实是有点难为情,但不是什么大事。”文茉擦了擦眼泪。
“所以,是因为什么?”陈默问。
“。。。。”换来的文茉的沉默。
“不愿意说的话,我就不问了。”沉默收回了话题。
文茉摇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默没有说话。
“我,亲手鲨死了,我变成丧尸的父亲。”文茉仰望只有月亮发光的漆黑夜空。
“。。。”陈默不知如何应答。
因为在这场末日开始的两年前,他的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当时的他的痛苦也是沉重到了极点。
但是他无法借此来跟像文茉这种经历的人来对比。
自己最爱的人、最爱自己的人,还有跟自己最亲密的人变成怪物并且要鲨死自己,在那种时刻无论作出什么选择都足以算得上真正的勇士,而之后,他们面对的就是失去亲人的痛苦与亲手鲨死他们的罪恶感,这些,远比死亡恐怖。
陈默知道的两个人都是这种在人前强颜欢笑,将这种极大的悲伤压抑着,不让别人分担。
“对不起,我不能感受你的那种伤感。”陈默长出了一口气。
一边的文茉明显一愣,然后更多泪水夺眶而出。
“我的父母是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因车祸去世了,所以我无法感受你那种鲨死亲人的痛苦。”陈默面对女生的时候说话明显有些不利索。
文茉又是一愣。
“所以说,我最多只能听你诉说,而做不到与你共情。”陈默的话真实而没有人情。
至少,这比所谓听完悲惨故事后说一句“太可怜了”真实得多。
陈默一直是这么认为并且行事的,所以,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的他。
真实、理性、时不时高于利己的善良与体贴。
“真是奇怪啊你这个人。”文茉的心情一部分变成了无语。
“或许吧。”陈默打了个马虎。
“跟白天的你不一样呢。”文茉突然开始了聊天。
“谁都会有很多面不是么?就像你一样。”陈默应道。
“也是。”文茉看向夜空。
“能听我说明吗?”文茉问陈默。
陈默颔首。
“很多年前,我爸妈离婚了,之后就是父亲一个人把我带大,”文茉开始述说了她的故事。
“父亲的辛苦我看在眼里,但是每当我想帮忙的时候,他都以‘我现在该去学习,给自己一个好的未来’为理由,把我推脱开。”
“我取得了我和他都想看到的成绩,进入了一个好的大学,今年毕业,我回来家这里找工作,准备拿我的第一笔正式工资和之前兼职赚到的钱,给父亲一个惊喜。”
“结果。。。”文茉的眼睛再次湿润。
“那天一早,我刚出房间,变成丧尸的他就向我扑来。。。最后,我鲨死了他。。。”
“明明。。。连来自我的第一次回报都还没享受到。。。”
“之后,我在城市中东奔西走,四处逃亡,一个人胆战心惊地过着一个个不敢睡着的夜晚,渐渐的把这件事忘记了。。。但是现在,真正安稳下来的时候,那些事又忽然浮现。。。”
“明明答应他,不会哭的。。。”文茉低声的哽咽终于无法继续,但也是强咬着牙不让哭声传出来,但是却是低下头让泪水滴落。
“。。。。”陈默慢慢靠近文茉。
陈默伸手,拂着文茉的背,虽然他不知道起不起得上安慰作用,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这样,或者在一旁沉默。
之后,陈默把眼睛哭得红肿的文茉送了回去。
第四周 第七天
“都是一些警棍啊什么的。。。完全没用啊。”陈默翻着警局里放装备的地方。
“对了白芷,这个拿上。”陈默搬来一排东西放在一旁坐着的白芷面前。
“这是什么?”白芷问。
“电击枪,你身上揣一个,什么时候有怪人想对你做什么就电他。”陈默笑着说。
“。。。。”白芷没说话,但是拿起了一个,准备拿陈默开刀。
“喂喂,原来我在你眼里是个怪人吗。。。”陈默故作沮丧,他知道白芷是在开玩笑。
“嘻嘻。”白芷也是难得的笑笑然后把电击枪放回桌上。
“啊啊真是的,警局里面难道不该有防暴盾啊什么的防具吗。”陈默在白芷旁边坐下,抱怨道。
“不过也是,这种社区警局一般也不会遇上什么暴力事件,就算遇上了也可以叫真正负责这类事件的人来解决。”陈默叹了口气。
“陈默叔叔,你跟文茉姐姐发生了什么吗?”白芷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让陈默被口水呛到的话。
“咳咳咳!咳咳!”陈默这下被呛得不轻。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陈默问。
“因为昨天早上我遇到文茉姐姐的时候说到你她的表情就不对耶。”白芷说。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她不想让人看到的事。”陈默好不容易缓过来,忙解释道。
“是什么事?”白芷追问。
“哦,她哭了,哭得很伤心。”陈默老实交代,他可不想跟白芷之间有什么隐瞒,“末日开始的时候,她鲨了自己变成丧尸的父亲。。。。”陈默说出了经过。
“所以文茉姐姐,平时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么?”白芷作出总结。
“差不多吧。。。至少在这件事上,可能你比她要更加坚韧,所以平时还要你去帮她度过这道心坎。”陈默感慨。
“嗯。”白芷点点头。
准确来说,三人的身世都有些凄凉,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才能做到一定的理解,但做不到同感,因为人人的故事总有不同。
“走了,去下一家。”陈默拿起电击枪,带着白芷离开了警局。
异言录
第四周 第三天
“陈默,你今年多大了?”
“28,怎么了?”
“胡且呢?”
“26。”
“为什么白芷要叫你们叔叔呢?”
“因为一开始就是让她这么叫的。。。”
“来白芷,叫声文茉阿姨。”
“什么阿姨啊!我才24好不好?要叫姐姐,知道了吗,小白芷?”
“可是白芷也才11岁。。。”
“文茉阿姨。”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小白芷也要作弄我吗!”
“文茉姐姐。”
“还是白芷对我好。”
第四周 第五天
“真是意外。。。”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啊,平时幽默生趣,善良体贴,独处就是沉默寡言但是可靠,并且还是会体贴人。”
“不过就是不会说话。。。”
“或许他也有什么不一样的曾经吧。”
“至少在他不愿意说的时候,我们也不好过问。”
“不过真是羞死了,找个远的地方偷偷的哭还被发现了。”
“真的是,就这么巧吗?就刚好都睡不着出来闲逛又刚好都去到那了吗!”
“还没有控制好情绪在一个才刚认识几天的男生面前哭成这个样子。。。还要他那样子来安慰。。。”
“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