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婆婆的……”奇诺一时愣住了,他认出了怀中之人正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没有认错,虽说是化了比较浓的妆容,但确实就是本人没错。
此时的菲斯脸上尽是着痛苦的神情,口中时不时喃喃低语。
奇诺花费了数秒的时间思考现状,安米诺亚可是帝国的大魔导师,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对她的亲传弟子使用诅咒道具,强迫其与皇帝成婚?
这是闹的哪一出?
安米诺亚并没有来这里,恐怕并知道此事。
这一次奇诺来拜访安米诺亚,对方就一直将话题引向菲斯……
——这是婆婆十分珍爱的弟子。
只是,菲斯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她手上的戒指正在不断地撕咬着她的精神力,吸取她的魔力,而且还不能直接取下来……
更形象一点的比如就是灵魂正被一个像寄生虫一样的东西慢慢吞噬。
如果处理不当或是强行把戒指摘掉,会留下无法治愈的后遗症。
简单地来说,菲斯现在的状况与院校联赛时,兰雅中了杳族幻术的状况有些相似,但比起那时候要严重数倍。
(搞不好会造成永久性的精神创伤呐,虽然不知道她和帝国皇室的关系,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处理好她身上的诅咒!)
奇诺心中泛起了嘀咕,他有能力解除菲斯身上的诅咒,他所掌握的古代魔法里就有多个能够完美解咒的仪式秘术,但问题在于场地和准备工作,再怎么说,也不是能在一种敌人的包围之下瞬间能够完成的。
而现在……
奇诺瞄了一眼四周,身上散发着很不高兴的气息,他和帝国的这笔账,得换一种方式来算!
此时,地面上聚集的平民们争先恐后地疏散开,城中戒备的卫兵已经在周围架起了包围圈,皇宫的那高耸的宫墙上探出近两百的弓箭手,他们架起了长弓对准了奇诺,宫廷魔法使团也从四面八方将空中逃跑路线给切断了。
如果不是怕误伤被劫持的“皇后”,恐怕早就把奇诺射程马蜂窝了。
插翅难飞,说的就是现在吧。
当然了,奇诺虽不擅长强化系的魔法,但这种程度的围攻对他而言,还不足为惧。
“阁下,到底是何人!”一身深褐色长袍的梵古缓缓升至半空,与奇诺平视。
“哦?我只是刚好路过的,看见漂亮的小姑娘了就想带回家……藏起来,有什么不可以吗?”奇诺咧开嘴笑了笑,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
当听见洛里安说出对沧澜宣战时,奇诺就已经不打算友好地对待帝国了。
这个时刻,奇诺的左眼……那只青色的瞳孔里泛起微弱的光芒,清晰地“看”到了梵古身上那外泄的魔力……
——是正在施展某种大型范围术式。
虽然极力隐藏,但无法躲过奇诺的眼睛。
无论是再怎么细微的魔力流向,只要是存在的,就无法从奇诺的眼皮底下溜走。
这便是他的天生异能——看破的邪眼。
(以魔力的流向和运转方式来看,是辅助性的阵法而非封锁结界,看来是想把我生擒啊?)
奇诺挂在脸上那份不屑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而相对的,梵古却无法感知奇诺身上的魔力,若换作两个月前的梵古,他已经动手了,绝对不会尝试与一个践踏帝国尊严的恶徒交涉。
梵古心里清楚,能够完全避开自己的精神感知闯到皇帝面前的人绝不简单。
“阁下手中的可是帝国的皇后,就算阁下实力非凡,可曾考虑过后果?”
“后果?”
“与帝国为敌,而且不只是个人,阁下背后的家族、组织、甚至是国家都会被你今日的行为所牵连。”梵古沉声道,言语上的威胁,只是第一步,他还是摸清奇诺的底细,他相信,有着此等实力的人不可能是莫名其妙从什么山野林地里蹦出来的,背后必定有相关的势力。
既然如此,就不得不考虑相关的立场了。
“你在威胁我吗?”奇诺忍不住发出了嗤笑。
这般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梵古心头一紧,他无法判断奇诺这份从容是源于什么,只是单纯地狂妄,还是……
——哎。
无论怎么说,再多的顾虑都不能成为梵古退缩的理由,现在可是当着十万艾丽恩城人民的脸,不可有半点示弱,也绝不能退缩!
“算是年长者的忠告……只要阁下现在把皇后殿下释放,我可以保你安全,此事不再追究。”
“那还真是宽容大量呢,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啊?”奇诺看了怀中的菲斯一眼,以一种充满了玩味之意的语气向梵古问道:“我个人的问题先放一边吧,有件事姑且想要确认一下,她真的是你们的皇后么?”
“当然,虽然还没有正式完婚,但她已经是我国的皇后!”梵古斩钉截铁地大声应道。
“哈哈,有意思了!”
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一般,奇诺放肆地大笑了起来,他轻轻牵起菲斯那无力垂下的左手,将那枚名为“噬魂啮咬”的黑色戒指展示在梵古的面前。
“有趣,太有趣了!会对自家皇后下诅咒的国家还真是有趣至极!”
“这是!!!”
“这种高档的诅咒道具,你应该认识吧?”
这与梵古的对话,奇诺耍了个心机,使用了扩音魔法,将两人的对话传遍了大半个艾丽恩城。
“这便是你们帝国的皇帝啊,满口谎言,阴险无耻。”
稍微眼睛正常点的人都能看到,皇帝洛里安发动防护结界的时候将菲斯推下高台,也能清晰地看得见菲斯如同断线人偶一样坠落,没有任何的反抗和喊叫,怎么说也很异常……
——陛下为什么要对皇后使用诅咒?
众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了这个疑惑,听起来非常荒唐,但是这荒唐滑稽的事实却摆在了眼前。
而在众人当中,最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的是一位父亲。
他为女儿能嫁入皇家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皇后而欢欣雀跃……
明明一个多小时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儿微笑着与自己道别,踏入了皇宫,只是这短暂的分别,她就被本应成为她夫君的人钉下诅咒。
即便那位父亲的内心再怎么坚强,也难以承受这般打击,他跪倒在地上,仰视着被挟做人质且陷入昏迷的女儿,脑海里被绝望填满,此时的他无能为力。
……
“你!到底想做什么!”察觉到奇诺的把戏,梵古脸上布满了阴郁,对着满脸戏谑笑容的奇诺发出了怒吼。
菲斯手上的“噬魂啮咬”他当然是认识!
那是存放在皇家宝库最深处的危险诅咒道具,当年便是梵古亲自为洛里安介绍这枚戒指的效果,并且千叮万嘱了这枚戒指的危险性,绝不可外流也不能轻易使用!
轮谁都没有想到,洛里安卑劣到了此等地步,竟然把这种恶毒的诅咒道具送给了自己的皇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瞬间,梵古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当年为什么会没能阻止大皇子的政变?为什么没有救下二皇子?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扶持洛里安当上皇帝?
(呵……或许当年大皇子邀请我加入他那一边的时候,我若是答应了,就不会闹到这个局面。)
梵古的内心中,没能保护好上任皇帝的这份悔恨,在这个时刻到达了顶峰。
只是……他的立场是无法改变的,作为帝国的首席宫廷魔法师。
梵古现在能做的,只有将皇后夺回,哪怕是一具尸体,也必须夺回。
以弥补当年没能阻止那场政变惨剧的过错!
哪怕……哪怕是助纣为虐!
“你!莫要信口雌黄,刚才明明是你!对皇后施展了催眠魔法!”梵古狠下心,大声吼道。
皇帝对未来的皇后施加诅咒这种丑闻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外承认的……
梵古为了保护帝国皇室的声誉,抛开个人的尊严,编造了谎言,他伸出了手,指向奇诺。
同一时间,看见自己的部队已经部署完毕,将奇诺包围起来,洛里安解除了自身的“帝皇壁垒”,对着全员下令。
“听令,全员,不必顾忌皇后安危,攻击!杀掉这个无耻的恶贼!”洛里安一声令下,严阵以待的弓箭手纷纷将弓弦拉开,宫廷魔法师们开始了吟唱。
梵古所秘密展开的术式运转完毕,半径百米的苍白色魔法阵以梵古为中心猛然展开。
一位大魔导师,六位九阶,十三位八阶,还有一众七阶魔法师、魔斗士,再加上一众宫廷侍卫和配备的特殊箭矢的弓箭手……
“不管是什么敌人,只要不是像亚尔伯特异变的那种怪物,都足以歼灭!”
只不过……在下一刻,洛里安的一句话就让梵古那坚定的觉悟摧毁了。
“这恶贼有可能是敌国沧澜的国君,谁能取下他的首级,封一级子爵,奖赏五十万金币!”
等等!沧澜的国君?那不就是……
梵古瞪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大喊道:“等一下!都给我住手!陛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超过三十位魔法师的攻击魔法已经吟唱完毕,箭矢也已经射出!漫天箭矢和数不清的火焰如倾盆暴雨般涌向奇诺。
“哎,你也是命苦啊,那个皇帝真的就毫不怜惜你,直接下令了攻击。”奇诺没有去看四周,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菲斯已经变得恬静的脸上,神情里泛起了一丝无奈。
奇诺施展了魔法,一只手拥着菲斯,贴着她后背的掌心持续不断地施展缓解诅咒的术式,减轻菲斯所受的痛苦,而腾出来的另一只手缓缓指向天空。
“圣魔轮动·元素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