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天心的领域覆盖牌桌的一瞬间,椋千寻就感受到了。
上一次可以说是疏忽大意,但这一次全神贯注之下,即使察觉到了橘天心的意图,椋千寻却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这东西是什么?
千寻眉头一锁,感觉有点麻烦。
对方的能力正体不明也就算了,一经发动的时候,有种完全无法抵挡的感觉。
观测型、运势流,还有会具体作用在牌桌上的种类,这些类型的能力千寻都不怎么害怕。
但这种无形无色无相,让人摸不着头绪、无法摸清的能力,即使再多打几十场,椋千寻可能都无法得知对方能力的具体效果。
原本是没有打算第一场就赢啦,但是连到底怎么被打败的都不知道的话,岂不是在做无用功吗?
对方毕竟是全国第二,即便再怎么狂傲自满,椋千寻也不会盲目地认为自己百分之百稳赢。
她的预设是在第一场的时候好好地摸清楚橘天心的底细,第二场等到松实玄上场直接一击必杀。
到时候对方不管手上有什么筹码,都必须一股脑儿交给己方。
但这算盘似乎泡汤了。
白色的丝线如同天女散花般铺开,被簇拥在中心位置的橘天心笑眯眯地伸手轻轻拈起几缕白线,看上去很有像她的称号「王座」那样的女王霸气。
搞定,收工~☆
干净利落的连续和牌,决出胜负几乎毫无悬念。
...
『好厉害。』
玄咽了咽口水。
即使是她,也没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冥冥之中有某一种力量降临下来,逕自蛮横地决定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未来的牌发牌、场况、对手的叫牌和心理活动,都仿佛在那一刻开始全力配合橘天心达成某种结果。
这样作弊一般的能力效果,松实玄在此之前只有看过几个。
分数不会变负的花田煌,还有旗津文乃在对手立直后的「燕返」。
但这两个能力触发条件十分都较为苛刻,只有在特定场合下才有机会使用的。
看橘雀士的模样,这似乎是蓄谋已久的攻势。
自己能应对这样的对手吗...
玄在心里盘算着。
不过不管如何,接下来就必须上了!
松实玄在心里打着气,抬起头来却发现橘天心正望着她,不禁心下一紧。
『还是没赢。』瑞原早璃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整精神,问道:「橘雀士,那接下来就换下一组人吗?」
「不了。」
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早璃惊愕地看向橘天心。
后者眉头微微向内靠拢,目光虽定定望着某处,但却更像是在出神地回忆着什么事情。
她忽地站起身来。
「厕所在哪里?」
在得到厕所的方位之后,橘天心就这么匆匆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只抛下一句话。
「那个要求,我同意了。」
早璃听罢意外地喜形于色,其他几人不明所以地望向她。
瑞原早璃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张开口。
...
弓道场。
晨光如同没有重量一般浮在微风上,几缕尘土在空中形成了几道微小的漩涡。
一片残败的枯叶落在如同雕塑一般静坐的人上,后者仿佛被其点化,恢复了生机。
井上八月伸出拇指和食指,拈着叶片。
「很好。」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一般清冽。
手指一个用力,叶片化灰四散,独留几缕脉络顽强地维持着架构。
她向面前同样静坐着的少女说起话,跪坐的腿前摆着一把擦得乌亮的弓。
弓张开。
手指与弓弦间接摩擦的粗糙感。
预知的即将的分离,紧紧咬住彼此的弓与矢。
心弦一颤。
一切从寂静转为急速,随后迅速归于寂灭。
「近的和远的的距离感,你已经确实掌握了。今天为师要教妳的是...」
话音止住。
较为年轻的少女疑惑地抬起头,看见自己的老师正抬头望向天空某处,发现自己的目光后立刻转而望向自己。
「疑惑伤脾。」冷冷的声音让少女心弦又是一颤,急忙低下头来平复有些扰动的内心。
...
冰冷的自来水像瀑布一般直冲而下。
橘天心将脸凑到水龙头下方,水滴像是数不尽的蟲豸毫不留情钻入了头发间隙,猛烈的寒意像刀锋斩下。
「两年...至少还要再两年...」
她擦了擦嘴角,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露出带有讽意的冷笑。
嘴角隐约沾染了某种不属于她洁白肌肤的腥红。
「...你这白痴...」
她似乎含糊说了一个名字,但字符却随着流水流进了下水沟。
...
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地点似乎在东京郊区,是个清净宜人的环境。
松树下,少女一手拿着小刀,一手将刚削好的木刀举起来,借着太阳光巨细靡遗地注视着。
木刀上满是细腻的刀痕,可以见得她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少女端详了好一阵,却随手将木刀丢到院子里的角落。
...
大大小小的折扇,被当作艺术品一样放着。
红发少女四肢紧紧环抱着长形的白猫抱枕,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
在她的身旁,是一只空白纸扇,和未开封的砚台和毛笔。
...
盛开。
半开。
含苞。
神乐弥生小心翼翼地将不同性质的花朵放在对应的位置上。
手法轻柔地像是在对待什么一碰就碎的艺术品。
「啊。」
她发出了一声小声的惊呼。
被她触碰过的花苞慢动作地打开,原本熟透的满开花朵却掉落在地板上。
又失败了。
她颇为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
湖面如明镜一般。
后者手里拿着一根钓竿,钓线上没有饵,甚至连钓钩都没有。
「怎么不放钓钩啊?你也要来一个『愿者上钩』吗?」
「才不是~」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半无奈半恼怒地插着腰,假装很生气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我又不是在钓鱼。」
「那是在钓什么?」
「我想想...」少女侧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道:「沉淀在湖中的记忆,还有景色的美。」
少女的同伴哈哈大笑,笑到几乎直不起腰。
...
「祭主。」
伊势神宫的大宫司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此时他却很是恭敬地躬着身,对着垂帘内的人稟告着他刚才得知的讯息。
「受到祭主传唤的神代公主,已经到达。请问是否需要将她安排到她的下榻处?」
「不用这样。」垂帘后传来的声音平淡如水。
「我去见她。」
...
高岭之上,大树的枝叶繁茂。
坐在青青草地上,留着齐肩短发的少女正在看书。
纤细的手指轻抚书面,划过某行文字。
她呢喃唸着。
「如果你与众不同,你就一定会孤独。」
摩挲着书页,应该是因为扎实的纸张质感,她露出满足的微笑。
「咦?」
她忽儿抬头。
一只鸟儿在天空遥遥与她对视着。
一朵朵小白花,随风摇曳生姿。
...
「天王院。」瑞原早璃吐出了一个名词。
天王院。
一座秘密的雀庄,橘家的麻雀研究圣地,非受到邀请不得进入。只有真正有潜力的雀士会获得橘家的邀请。
出来之后的每个人,都会获得脱胎换骨的变化。
据说里头藏着某种能够提升能力的道具,有传言说这是橘家洗脑雀士达成掌握雀坛的秘密基地。早璃比较相信的风声是出自同行,就好像风越高中能够系统性训练出运势流选手一样,橘家有着能够系统性锻鍊超能力的方法。
「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那里。」
『欸欸,提升能力?』松实玄有些茫然。
『唔,强大的对手啊。』椋千寻伸了个懒腰,机敏地掩盖住眼底深处的跃跃欲试。
『又没什么用。』清水谷龙华淡淡想着。
『锻鍊自己、跟强者讨教的机会。』鹤田姬子深呼吸。
『......』白筑慕看着窗外,一只一只鸟在低空盘旋画圈。
好像在空中书写着什么文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