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我毫不担心,只是觉得他这个经纪人一失踪,我在工作上的进度可能会延迟。”凑舜有些违心地道。
这些年来,世界大战带来的战后废墟,已经再次化为高楼大厦,凑舜结束了战后的远游,乘着船漂洋过海来到瀛川。
盖亚的幻影,希望他能守护这个世界。
但那时云厝川是极为纷乱的,宇宙人与异人混乱地穿梭在城市中,各为其主,闲院家还没有彻底确立异人的统治秩序,外来者的利益彼此混乱地交错着,时不时会有人死的事情。
要约束整座帝都的外来者,并不是独自一人能完成的事情。
他整日在城市里奔忙,就这样过了许多年,直到一年前,他无意间转入一条小街,看到那个牌子。
那年冬季,罕见地下了场雪,鹅毛般的雪花扑面飘落,书报亭上堆积了皑皑的白色。
他远远地瞧见,书报亭很破旧,上面挂着同样破旧的牌子,一看就是从乡村里随便找来的。上面书:“我们是秘密组织。”下面附:“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秘组织。”
无所不能?连他都无法做到无所不能。
这个木牌,乍看很好笑,然而那字体写得却有无法言喻的认真。
书报亭边,蹲守着两位门神。
一位是少女,她穿得很薄,雪积在她黑色的发上,她却似乎并不寒冷,时而垂头丧气地蹲踞在门前,时而眼巴巴地望着街口。
另一位裹着战争时代的破旧臃肿军绿大袄的男子,样子落魄得像个乞丐,他戴着帽子,抱着臂,坐在一把破椅子上。椅背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好像被老鼠咬了一夜的烂海绵,想必椅座也不会太好。
“有的时候,贫穷让我必须思考一下人生。”
乞丐男子以四十五度的标准角扬起头,忧伤地仰望天空,充满悲剧色彩地叹息着。
他们很穷,很拮据。
当上四门子弟成年改姓后,就意味着家族不再提供给他们一切支持,也严禁他们倚仗上四门的权力行事。也意味着,你就跟平凡人没两样,钱要靠自己挣,地位要靠自己闯,干什么都要靠自己。
在凑舜来到这里之前,他们甚至穷到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全副身家只有一个小破报亭及其地下空间,制造深蓝268的时候,也只能把精密零件一点点贴在破报亭上。
小破报亭坐落在偏僻街道的一角,怎么都无法引人注目。那个破木牌,路过的人瞧见了,也只当这是个笑话。
他们门前冷清,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两人蹲在门口瑟瑟发抖,一边期盼着生意奇迹般地降临,一边因贫穷而泣不成声。
奇迹居然真的降临了。
白色的细雪纷纷飘着。
一双白色的长靴,踏着积了满地的厚厚白雪,进入他们的眼帘。
那是一位白衣少年,他举着白色的伞,围着白色的围巾。在他们的注视下,他弯腰伸手轻轻抹去木牌上的雪,一字一句地读完每个字,然后笑弯眼眸问,“你们真的是无所不能?”
他的眼眸闪亮如同彩色幻景,一道如虹光般的彩闪动在他们眼前,一时间让他们有些眩晕,呆呆地望着他完美无瑕的面孔。
男子醒过神,仿佛明白了什么。但他耐住了心中激动的呐喊,即使他穿着破烂如乞丐的绿色军大袄,也要像贵族一样坐在椅子上,作深沉状。他轻抚下巴,半低着头,深沉地挥挥手,向少女示意。
少女立即亮出她整箱整箱涉及商业、政治、语言、生活、物理、化学、生物等等无数领域的数百本证书外加她三十六个博士学位证,语重心长地道:“少年,瞧见我那个穷乞丐一样的同伴了吗,这都是因为我们太过万能,却遭人排挤的结果啊。可怜可怜他,雇佣一下我们吧!”
乞丐男:“……”
白衣少年笑了笑,语出惊人,“那么,你们能对付宇宙人吗?”
乞丐男子优雅地站起身,唇角上扬,露出神经病般疯狂的笑容,“如果我说我们能,你能给我们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