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肉体倒下的沉闷声响在擂台之上回荡。
良久,裁判的哨声打破寂静,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身穿黑白条纹制服的裁判举起胜者的手臂,一边示意比赛结束,一边招呼着后勤人员过来照看伤者。
相机的森白闪光照得擂台亮如白昼,记者纷纷开始草拟起接下来的快讯……
擂台中央的唐枫,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半睁着眼睛,感觉到大脑混沌一片,思维变得滞涩。
直至今天中午,他都不曾想过自己会如此轻易的被一名新晋选手KO。
看着眼前炫目的灯光,耳中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响,他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
凝刻在记忆深处的一幕幕画面在眼前浮现,杂糅在一起,形成一个色彩缤纷的万花筒。
这美丽的画面让唐枫暂时忘记了身上的痛苦,思维开始一点点下沉,直至陷入淤泥般的无尽黑暗之中。
如同溺水之人,他开始感到恐慌与窒息,努力挣扎着想要伸手,身体却痉挛僵硬不听使唤。
恍惚间,一股清风吹拂而过,带走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身处担架上的唐枫永远的停止了呼吸,意识堕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
仿佛在黑暗与混沌中度过了无数个纪元,当唐枫再度有了微弱的感知,迷茫的睁开眼,各种奇幻的画面开始在他的眼前变换。
天空中,遮天蔽日的巨龙翱翔;大地上,无数长相各异的种族栖息;海洋中,冰冷妖艳的海妖掌控潮汐;既有巍峨宏伟的天上龙城;迷雾笼罩的空中楼阁;也有梦幻隐秘的海底神宫;错中复杂的地下建筑……
就像儿时天马行空的想象画面,却又格外真实,仿佛亲眼所见,令人有种身临其境之感。
意识一片混沌的唐枫被动的接收着这些画面里的信息,直至画面消失,唐枫找到了重感,蒙蔽的五感缓缓复苏。
……
火把的光亮驱散了狭窄走道上的黑暗,昏黄的光线渗透入一道道厚重闸门的缝隙之中。
封闭的牢笼中或坐或站着一个个扭曲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致病的臭气,走廊之中哀嚎声、嘶鸣声、呓语和嚎叫不曾停歇。
这里是哀嚎洞窟,地底人生活的世界。
也是滋生瘟疫的温床,智慧生物眼中的无间地狱。
浑噩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唐枫感觉到大脑里塞满了糨糊,疼痛欲裂,难以思考。
他眼中的画面曲折诡异,带着各种不同的色彩,仿佛能够听到脑浆蠕动的声音。
坐卧在沾染着各种污浊液体的被褥上,双脚对着的位置堆积着排泄物与腐烂的食物,上面已经长出青绿色的霉菌,臭气熏天,内中有各种不知名的恶心蠕虫乱串。
与此同时,哀嚎洞窟内距离地面不过数十米的最高观赏台。
每到下午一点,哀嚎洞窟就会开放地底人竞技场,只需要支付低廉的门票,就可以在这坐一个下午。
在这娱乐匮乏的时代,这里是不少贵族的消遣场所。
精致的红木桌椅上整齐摆放着各色糕点,身穿骑士铠甲的士兵站成两排维护着场地的秩序。
一位位服饰华丽的看客随意交谈着,时不时有男性讲个荤段子,惹得众人捧腹。
靠角落的一个位置,一位穿着有宽大裙撑的贵族长裙,带着淡黄色纱帽的兽族小姐正双手交叠置于膝盖上,动作优雅而端庄,她琥珀色的眼瞳正不停打量着底下的景象。
“这位美丽的西迪亚贵族,很荣幸能够在这里碰上你。”
一道温润的男性嗓音在身后响起。
克里尔身穿还算得体的绅士服,一双墨绿色眼眸深邃迷人,美中不足的是那格外突出的鹰钩鼻,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没有打领结,整齐后梳的头发还泛着油光,廉价香水勉强掩盖住了他身上的臭味。
说着,他举止自然的做到宾客的位置上,与对方仅隔了一个茶水桌的距离。
兽族小姐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类主动与自己攀谈,下意识打理了一下耳后柔顺的白色毛发。
但她很快发现对方极力掩饰下的狼狈模样,心中自动将对方与游手好闲的混混画上等号,眉毛不由轻轻蹙起。
“当!”
“当!当!当!”
钟鸣声和锁链拖动的声音从下方的竞技场传来,一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今天的地底人竞技场要开始了!
就见身穿全身骑士铠甲的士兵推攘着一个狮头人身的健壮兽人走上擂台,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双目紧闭的瘦弱人类。
嘘声一下子从四面八方的观众席上响起。
“我赌这个人类十秒内就会被无情的撕碎!”一位兽族绅士大声喊到,他的话语很快得到其他人的应和。
看到底下的场景,那如同小山的兽人和骨瘦如柴的人类,克里尔忍不住想要抹一把冷汗,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个人类同胞被拉了出来。
哀嚎洞窟中的竞技场每天都是随机将牢笼中的地底人丢到擂台上对战,因此什么样的对战都有可能看到,这种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并不少见。
感觉到旁边的贵族小姐目光投来,克里尔一咬牙说道。
“我赌兽人胜利,两枚银币!”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能够一口气拿出两枚银币的人可不是什么普通货色,但随即她的脸上又露出玩味的笑容。
“人类,两枚银币。”
地底,黑色厚重岩石拼凑成的擂台上。
唐枫大脑逐渐恢复清明,口中痴痴的呓语停止,发现自己正被人架着双臂前进。
感受到外界强烈的光线,他缓缓睁开猩红的双眼,看到了身穿骑士盔甲的士兵。
抬起头,无数张神态各异的脸正注视着这里,再往上,穿过深沉的黑暗,头顶上,那刺痛双眼的,是正午才有的温暖阳光。
这一刻,唐枫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第一次走上擂台时的时候,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哐当!”
金属镣铐重重地砸在黑色岩石之上。
感受到身体的束缚消失,他习惯性的想要舒展一下身躯,而就在这时,一股铺面的恶臭袭来。
还没来得及活动,唐枫就感觉到手臂像是被铁钳牢牢夹住,无法动弹。
垂着涎液的巨大兽头已经出现在他的头顶,一双发绿的眼眸满是残忍与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