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入口就在白夜的卧室内。
本来是白夜打算用来静修冥想的地方,所以也进行了装修,安装了墙壁灯,不过没有家具,只有一个蒲团和一个低矮的香案,以及一个藏在角落的小书柜。
至于书柜内的书,那就不便细讲了,都是一些漫画书,都是白夜出去做委托的时候悄悄买来的。
白夜为了不让伊雪发现才藏到地下室,现在伊雪基本每天都来神社,所以那些书基本已经被白夜遗忘。
孟桃儿跟着白夜进了地下室,脸上还带着些许不满,不过倒不是因为地下室,相反,阴暗的地方,她的确比较适应。
不满的原因主要是,明明那对姓伊的姐妹,看起来都不听白夜的话,自己却只能唯唯诺诺外加撒娇。
白夜在香案上燃起了一炷香“这样就行了吧。”
孟桃儿噘着嘴点了点头。
白夜把一包火柴和一捆香放在香案上“以后你自己燃香吧。”
孟桃儿闻言,使劲咬着雪白的小牙牙,挤出一个字“好”
白夜沉吟一下“你睡觉是直接睡地上,还是需要被褥?”
“啊~”孟桃儿低吼一声“虽然我是地府来的,但是人家也是女孩子,怎么能直接睡地上,我要又暖又软的被褥。”
“诶?女孩子?不应该是老奶奶吗。”
“哼”孟桃儿一跺脚,心有不甘,解释道“不能按照一般人类的年龄来算啦,虽然我记不清到底几万岁了,但是你看”说着孟桃儿把裙子揽向身后,使之前面贴身,展示自己的身姿“怎么看都不是老奶奶吧?”
白夜一窒“快住手!”
怎么说白夜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再加那小书柜里的学习资料,白夜也算是知识丰富,难免产生一些联想。
孟桃儿一怔,随即坏笑道“我道你是铁木头呢,原来是块干柴。”说着竟要抱上白夜的腰“不如我把你点燃吧!”
白夜伸手按住了孟桃儿的头“稍等一下。”语罢,飞快地出了地下室。
再返回时,手里抱着一套被褥。
地下室是石质地面上又铺了一层地板,所以白夜直接把被褥铺在了地板上。
孟桃儿看着这一幕,以为白夜同意了,暗自庆幸,有机会完成任务并向孟婆大人复命,情急之下,索性扑了过去。
白夜反应倒是快,直接反身接住了孟桃儿,然后把她放在了褥子上,俯身笑看着孟桃儿。
孟桃儿虽然见识不少,但是自己被真实的男子这样对待,还是第一次,由于紧张,呼吸倒是急促了起来,脸色泛红,紧闭双目,双手紧紧地抓着褥子。
等待良久却不见动静,于是便睁开眼睛,却发现白夜脸上带着些许不良的笑容看着自己,刚想说话,就见白夜把手向下挪动,于是猛然地又把眼睛闭上了。
白夜从腰间拿出一根香蕉,放在了孟桃儿的身上“你还是先燃烧它吧。”
闻言,孟桃儿睁开眼睛,看见白夜起身离开了,又看见自己胸口放着一根香蕉,以及香蕉的方位,不由得猛然起身,气愤地蹬了两下被子,然后把香蕉扔向了白夜。
“你留着自己燃烧吧,禽兽不如!”
白夜头也不回,直接反手接住了香蕉“你不吃啊?那我吃了”说着,脚步未停,便把香蕉吃掉了。
“笨蛋,我喜欢桃子,桃子!”
白夜停下脚步,回过头怔怔地看着孟桃儿。
“桃子?我只看过柠檬的,我家的桃子可不小!”
“笨蛋,笨蛋,我是说用来吃。”
“我当然知道用来吃了,否则能干嘛?我只是怕你吃不完。”说完又出了地下室。
孟桃儿脸色通红,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混蛋,混蛋……早晚让你乖乖听话……”抓狂般地碎碎念。
“哦?是吗,怎么让我听话?”
孟桃儿钻出个小脑袋“怎么这么快?”
“当然了,我怕你饿坏了。”说着把一个大桃子塞到了孟桃儿的嘴边。
“嘻嘻,我让你拿桃子,你就拿来了。”孟桃儿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白夜眉头一挑,把桃子拿了回来,咔嚓咬了一口。
“你!”孟桃儿被白夜的耍赖行为弄得一时语塞。
又要开口与白夜斗上一番的时候,白夜用桃子堵住了孟桃儿的嘴。
“唔,唔……”
白夜笑道“让我听话可不行,想要回你们孟婆庄的大门,你应该乖乖听我的话。”
孟桃儿整个身子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脱离了堵在嘴上的桃子。
坐在那里,一脸委屈地瞥着白夜“你太坏了!”
白夜把桃子塞到孟桃儿的手里“我要是真坏,早就把你吃了,在顺手关在地下室,留着继续吃。”
孟桃儿虽然想要反驳,但是不得不承认,她见识过的坏人行径可是数不胜数,白夜的行为也确实不能算作坏人,倒更像是打情骂俏?
“虽然你不是坏人,但是你禽兽不如!也肯定不是好人。”
“呃……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那……或许你是对的。”
确切地说,白夜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人,毕竟他的先祖是白龙,真的不是人。
孟桃儿见白夜不再说话,也没了以往的淡然,以为是自己说了过分的话。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气不过,乱说的,你是好人,绝对的大好人,”
白夜闻言,倒是莞尔一笑,一瞬间竟在孟桃儿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人气,甚至有一丝奇妙的感觉,白夜也不由产生了一丝兴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问吧。”长长的银白色呆毛仿佛在点头一般。
“你能说说你的身份吗?”
“我不是说过了?孟婆大人的侍女啊”
白夜摇摇头“我是说在这之前。”
孟桃儿闻言,有些愣神。
“能说吗?还是已经忘记了?”
孟桃儿抱着桃子咬了一口。
“真好吃!”
似乎打算跳过那个话题,但是看见白夜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孟桃儿缓缓地低声道“其实,我是,半人半鬼!”
“我娘曾经是酆都大帝座下的五方鬼帝之一,我爹是一个人间的普通男子。”
听到此处,白夜知道,这一定是个悲剧,毕竟人鬼殊途,向来都是孽缘,难有善终。
孟桃儿眼神缥缈“我娘在人间生下我,后来事情败露,作为惩罚,她被镇压在忘川河底,经历无尽的痛苦折磨,而我爹潦倒而亡,至今也不知轮回了多少次,喝了多少次孟婆汤了,我也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他也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于我,在人间不被算人,在冥府则不被算鬼,无法容身于两界,后来孟婆大人授我机缘,虽无大成,却也有了些修为,便成了孟婆大人的侍女。”
“其实,我本不该存在,生下来便是有罪之身,若不是孟婆大人将我保下,或许早已神形俱灭了。”
白夜闻言,笑道“既然存在于三界之中大道之内,那便没有应不应该存在的问题了,至于有罪之身,除非你在娘胎里就开始作恶,你父母也非罪恶之徒,虽说人鬼殊途,有违天道,但也不是恶,而且也与你无关,只要你不为恶,就无罪,否则孟婆也不会帮你。”
孟桃儿愣愣地看着白夜。
事实上,孟婆虽无职位,但是其地位却极其特殊,上到九霄下到九幽,能熬这汤者,只有孟婆一人,若无此汤,众鬼带着前世的记忆与情感转世,必然导致纲常混乱,人道崩塌,最终将祸及三界。
白夜沉思之际,似乎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与孟桃儿之间有着某种因缘牵绊。
或许,孟桃儿出现在这里,并非巧合,而是某种因缘定数,当然也可能只是先祖夺孟婆庄大门才致使今日之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