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当时战争还遥遥看不见尾声,人们还是给予了给这场混乱一个名称。
“双王之乱”。
自从树莓有记忆起,这片土地似乎就是这样一副一直没有安宁时候的样子。
战争,对外和别的国家打,对内萨卡兹打萨卡兹,或者被雇佣去打别的家伙,或者被别的家伙雇佣去打同族人,对于在这片土地上所生长的萨卡兹人而言,这都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
到了后来战争就变得更加严重了——卡兹戴尔的王在动荡中,变成了两个,旧的王逝去,而新的王相互争斗,只为了那最顶端的王权。
行事冷酷的特雷西斯,是独裁者。
行事温柔的特蕾西亚,是理想者。
王和王是不同的。
温柔的王与残酷的王,能带领萨卡兹人走向的未来也是不同的。
对于温柔的王,大家满怀憧憬。对于残酷的王,大家给予尊敬。
但是人与人是无法真正相互理解的。
因此对于希格斯来说,双王之间的对立简直是顺理成章,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认同,因为理念不合而将整片地区都卷入战乱的行为。
本意是为了卡兹戴尔更好的明天,却在实现这一意义的过程中把卡兹戴尔拖向更混乱的深渊。
明明坐下来好好谈谈就能明白的事情……不,这也太理想化了,而且以漆黑的王那个德行,想要心平气和的对坐而谈。
光是想象这件事就不禁让人嗤笑出声。
对立的是顶层的贵族老爷,受苦的却是底层的无辜百姓,出身在孤儿院的希格斯对于这点再清楚不过了。
在树莓之后被修道院收养的孩子,一多半都是战争遗孤或者是和战争有关的。
因此树莓对于战争,向来是没有什么好感官的。
虽然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但是在平日收集情报的时候,只要是和卡兹戴尔有关的消息,那就必然会和双王的战争扯上关系,想当没看见都难。
就像是谈到蛋炒饭肯定会有鸡蛋一样。
时至今日,双王战争,已经结束了,令人遗憾的是,这场将整个卡兹戴尔化作地狱的,长达数年的争斗,是以双王之一的王女,特蕾西亚陨落的消息,为这数十年的光阴画上并不完美的休止符。
胜利者是端坐于卡兹戴尔顶端的摄政王。
虽然具体的消息并不明确,不过在自己的势力阵营中传出身亡的消息,这点实在是有些怪异,而且是不是特雷西斯殿下下的手也值得商榷,不过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胜利者的份额已经得出来了,就算不是他下得手,这也得算他头上了。
弑亲凶手的名号,恐怕特雷西斯这辈子都无法摆脱了。
不过坐在高堂上的王恐怕也不在意这点小事。
不管怎么说,希格斯觉得这并不是个好消息,起码她和树莓都是这样想的。
令人不安的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追随着王女的势力“巴别塔”,那个拥有传说中的恐怖指挥官的势力,也销声匿迹,就像是突然潜入水下的潜艇那样从大众的视野中消失,反正在卡兹戴尔境外,是一点相关的消息都打听不到了。
这就像是看着u艇下潜的那些商船一样,隐藏在暗中的利爪才是最令人感到忌惮的。
与之相对的,似乎特雷西斯的赦罪师,那些王庭豢养的独特武装势力当中,似乎有传出一些有趣的消息。
另外因为身为主张温和的王女,这一鸽派的重要人物身亡,卡兹戴尔境内现在所有的鹰派,基本都处于十分活跃的状态,而且因为战争的关系,战争即将结束,这片地区长久以来的生活方式也许会迎来改变,那些恐惧于变化的,已经无法离开战争的可怜人也会被情绪驱使着陷入疯狂当中。
战争永不会结束,希格斯无比确信这一点,就算是有所改变,那也不会是短期能完成的事情,恐怕一段时间内,这些人的神经都会在紧绷中度过。
也许特雷西斯这个登上王位的弑亲凶手会想要在得意洋洋的视察领地时把那些烦人的害虫全部处理掉,但那个时候肯定不会是现在。
战乱分子的狂欢场,说的就是现在的卡兹戴尔。
不过对于普通的萨卡兹人而言,这大概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吧,大概也就是出门买酱油的时候看见的尸体更多了点,没人会在乎。
希格斯能接到这一趟运送订单恐怕也有这一层原因,在现在这个时期,可没有哪个信使想要随便踏入卡兹戴尔这个地区。
这地方可是蝉联了五届炎国联合日报,最不想去的地区提名NO.1。
除非是无所畏惧,并且对自身的实力十分自信的人,正好希格斯这两点全都占了。
而企鹅物流还占了能够拥有长途运送的这一点优势。
恰巧这点也是独属于希格斯的。
一般的信使就算能够单人跨过危险重重的大地,也没有办法带着大量的货物,更何况还有着短时间这一个要求。
也许希格斯得到的消息有些片面和错误,不过大致应该是没错的。
“总之,现在在卡兹戴尔活动的话,肯定是要抱着万分小心的态度的啦,比如说像我一样。”
希格斯这么总结道。
你之前和那群热情好客的本地人飙车的时候,可没看出来有万分小心的态度啊。
临光斜着眼瞅了一眼坐在驾驶位置的希格斯,有时候她确实不明白为什么能有人如此厚脸皮。
“还真是……”
临光摇了摇头,一时间找不到该用什么来形容她的感受,萨卡兹与萨卡兹,萨卡兹与感染者,感染者与感染者,联想到她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并和希格斯所讲述的相互印合,临光看着窗外不断被抛在后面的土地思考着,她决定要好好的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这片土地。
“有什么感想吗?奇诺?”
希格斯问道。
她顺手在女孩脑袋上揉了揉,奇诺也顺从的跟着希格斯的手晃动小脑袋。
“好吧,算我没问。”
正在后座拄着脸里观察窗外风景的临光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但看着很正常的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不过搭配上希格斯那身造型奇怪的装备和诡异的变声器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打电话报警把希格斯抓起来的冲动。
希格斯那低沉带点磁性和沙哑的电子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是不是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有人饿了吗?”
她伸手打开了遮光板,同时这么说道。
“快到镇子了?”
“没有,不过实际上,我觉得暂时别去最近的镇子才是明智决定。”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
希格斯抬起右臂,指着车子的前方。
“看那边,那块岩石后面,看见了没,那后边应该就是最近的镇子的位置。”
临光扶着车辆座椅,顺着希格斯的指向看向那边,强烈的阳光让她眯起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