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有时候,即使一样的悲伤却代表不了同样的情感。
楼下,你因为芭芭拉的绝笔情书而悲痛不已;楼上,诺艾尔也因你的悲痛而伤心欲绝。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严格意义上讲,诺艾尔才是旅行者最初的伙伴。
只是那时的她太过于胆小,与世无争,显得十分没有存在感。
那时还弱小的诺艾尔即使是面对一只落单的丘丘人也要战斗很久。
相比于在旅行者新人时期基本上没什么帮助的她,芭芭拉那治愈的力量很快就替代了诺艾尔根本就撑不了几秒的岩盾。
你与芭芭拉越走越近,却与她渐行渐远。
当躲在树后面看见芭芭拉坐在山丘上,你躺在芭芭拉腿上的那一刻,诺艾尔成长了。
有了少女烦恼的她第一次生出了负面情绪,不是对旅行者的,而是......芭芭拉。
紧握着手上你送出去的夏祭之花,诺艾尔将头埋在枕头上,低声抽泣着:
“第一次,和喜欢的人同居了,还得到了一辈子珍藏的礼物,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
本应已经是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你擅自离开了她(他),为什么搞得好像是我输了一样......”
一股莫名压抑地情绪铺满了整个家。
厨房内,手里握着根鸡腿的派蒙忽然觉得甜甜花酿鸡不香了。
......
“梦里不觉秋已深,余情岂是为他人,呵呵,又到了那个的季节了吗?”
蒙德风神雕像的手掌上,温迪目光眺望着远方,轻轻地拨动琴弦,传递出一阵阵略带幽怨的曲子。
“巴......温迪阁下。”
“哎呀,是琴,怎么有空来找我?”
琴看向依旧如往常一般悠闲的温迪,有些欲言又止。
“看来是有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呢,没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琴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最近几天的烦恼吐露了出来。
“温迪阁下,如果是您,在自己的家人一个人和其他陌生人成百上千人的生命之间,您会如何选择?”
“唉?!我亲爱的琴团长,一上来就是这种尖锐的问题吗?”
“抱歉,说了些奇怪的话,还请温迪阁下不要在意。”
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过于刁难别人,所以马上给了温迪一个台阶下。
不过温迪的心思,没有人可以猜透。
问他问题,想不想回答从来都是如薛定谔的猫一样,不可捉摸。
“那当然是自己的家人了!这还需要理由吗?不过对于我这个孤家寡人来说,也许这种烦恼一辈子都不会有了吧,真是可惜。”
孤家寡人?
琴闻言,摸着胸口苦笑:是啊,芭芭拉离去后我也是独自一个人了。
尽管温迪已经给出了答案。
但琴依旧不敢贸然下决定去复活芭芭拉。
因为丽莎的疯狂,她是见过的。
琴害怕丽莎会因为那些禁忌的魔法而迷失自我,届时,即使是她这位继承了蒲公英骑士之名的代理团长也无法阻止暴走的丽莎。
“对了,关于芭芭拉的事情,我觉得你去一趟旅行者那里比较好,他似乎有些其他的办法呢。”
“旅行者?”
温迪的话让琴想起来今天早上给阿贝多的那封信,信上的邮戳是她自己重新加上去的,内容她也看过了,原本她想让那封信永远地随着芭芭拉的长眠埋藏地底,但,内心的负罪感终究是战胜了她那小小的私心。
琴心想:看了那封信之后,她(他)的心里应该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吧。毕竟,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活人永远也无法击败死人。
温迪像是看穿了琴的心思,装作无意间地道:“唉,可惜上次那瓶苹果酿还没喝过瘾,旅行者一直都待在诺艾尔家里,都没法蹭她(他)酒喝了。”
“温迪阁下,您是说旅行者在诺艾尔家里?”
这句话琴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身为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她有必要关心一下荣誉骑士的近况,没错,就是这样!
“哎嘿,好像他们已经同居好几天了哎,具体发生了什么咱也不知道呢~”
琴心头一凛:“抱歉温迪阁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这就告退了。”
于是,成功通过言语忽悠他人的吟游诗人又独自一人坐在风神像的手上弹唱。
只是曲调不再幽怨,而是变得愉悦了起来。
......
诺艾尔家。
你收拾好心情,将那封信珍藏了起来。
咕噜噜~
一场情绪发泄之后,你的肚子传来了抗议声。
“希望派蒙没把东西全部吃完吧。”
你走到了厨房,发现派蒙正皱着眉头和三盘菜大眼瞪小眼,尽管菜并没有眼睛。
“怎么了派蒙,菜不好吃了?”
“唔,是有点奇怪,明明今天的甜甜鸡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但就是感觉好像少了什么。”
你洗了洗手,从甜甜花酿鸡上揪下来一条肌肉,递到了派蒙嘴巴面前。
“试试?”
“啊呜~~唔姆唔姆~唉!变好吃了!”
派蒙惊喜地看着你,自觉地张开嘴巴:“旅行者,我还要!”
连派蒙这种乐天派都被我这几天的状态影响了,看来是真的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在又投食了几次后你将食指竖在派蒙嘴唇上。
“偷吃就到此为止了,你上去叫一下诺艾尔,我们开饭吧。”
“嗯!”
派蒙用永远都不会脏的袖子擦了擦嘴巴,随后朝着楼上飞去。
“——诺艾尔!开饭啦!!”
派蒙活泼的声音一下子让趴在床上的诺艾尔吓得跳了起来。
连忙用被子将脸上的眼泪擦掉,诺艾尔急急忙忙地对着镜子调整仪态和服装。
“诺艾尔,你在吗,开饭了哦~”
“我、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得到答复的派蒙小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嘟囔着“食物”“好吃的食物”朝着楼下飞去。
几分钟后,诺艾尔一脸微笑地站在了你的面前。
你看着她眼角并不明显的泪痕,询问道:“你哭过了?”
“没、没有!是荣誉骑士大人你看错了!”
诺艾尔忙坐下来,刀叉有一搭没一搭地插在烤肉(堆高高)上。
在这一刻,你已经知道诺艾尔认出那封信的主人是谁了。
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让诺艾尔自己脑补各种情节的话,这个傻姑娘恐怕会因为噩梦的关系折磨自己一辈子,甚至像芭芭拉一样郁郁而终也有可能。
所以你决定做些什么......
比如......
叮!
诺艾尔手中的叉子落在了地上。
当!
门外,琴手里的礼物也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