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蛇头颅如山,阴森森的压迫感让苍云的太阳符不断闪烁。
“这一处妖界绝地竟没有引起各方重视,看来传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苍云看着身体昂起的骨蛇道,同时心中凛然,新世界没有生出的逆天妖孽,竟在妖界这传统四大上界中出生。如这骨蛇真正出世,必将改变新世界整体格局,待骨蛇灵智生出,可能便会出现与娲家分庭抗礼的新世家,但那也是亿万年之后的事。
“师傅,怎么办?”紫裟问道。
苍云道:“我先沟通下试试。”
抬着苍云的两头牛妖在骨蛇面前身体发软,只能由九蝴和马化龙抬着苍云,靠近骨蛇。
苍云放出一道神识,进入骨蛇脑海,发现里面一片混沌,苍云心中稍微安定:“你的名字?”
“皮库沙舍。”骨蛇元神内一清脆声音道。
“皮库沙舍?”苍云暗道这什么鸟名字,续问道:“你可知你从何而来?”
“皮库沙舍。”骨蛇续道。
“皮库沙舍是什么意思?”苍云问道。
“皮库沙舍。”
无论苍云问什么问题,骨蛇只有一个回应,就是皮库沙舍。
苍云十分无奈,抬起右手,在掌心凝聚一股温暖力量,向皮库沙舍示好。皮库沙舍十分懵懂,感受到苍云放出的温暖,将头低下,靠近苍云手掌。
敖奥等瞪大眼睛看着苍云,这可是很危险的举动,要知这皮库沙舍力量无穷,随便咬一口就能碎了妖王妖身。幸而苍云乃是准尊,才有这种胆量。
皮库沙舍靠近的很慢,巨大的头颅贴近苍云手臂时,一阵阵刺骨的死气从皮库沙舍周身散发,即便是苍云也觉刺痛。
“这是鬼气,有妖身,有鬼气,阴阳生而合一,真是天地异物。”苍云暗道,这皮库沙舍已然具备了成为妖神的潜质。
苍云对皮库沙舍的表现很满意,因为皮库沙舍没有表现出敌意。
“没有意识的巨妖,莫非是上苍送给我的礼物?”苍云暗喜,如能收服皮库沙舍,必能震慑妖界。
“来吧,好孩子。”苍云轻声道,想要俘获皮库沙舍幼小的心灵,苍云脸上都带着善意的微笑。场面很是温馨,敖奥等看着苍云即将成功,内心激动。
皮库沙舍的头轻轻碰触苍云手掌,巨大的体型差异让场面更加动人。
苍云温柔的看着皮库沙舍:“愿意,跟随我吗?”
皮库沙舍眼神跳动,轻轻张嘴,像是要回应苍云。
苍云肯定的点点头,看着皮库沙舍。
皮库沙舍一口咬住了苍云的手臂,猛然抬头,将苍云叼到半空,左右甩头。
“哎呀!娘贼!别管我,你们快跑!”苍云在空中惨叫。
“师傅,你要保重!”紫裟的声音从远远的洞口传来。
“加油,大伯!”成虎也高声助威。
“跑这么快?”苍云在空中看到众妖早就跑了,心中万马奔腾。皮库沙舍嘴太大,咬不紧,很快将苍云甩了出去,万幸是甩向洞口方向,九蝴和马化龙冒死过去拉起苍云就跑,一行妖飞快的顺原路跑回敖奥据点,而皮库沙舍闹了一场,感觉困顿,再次盘睡,现阶段皮库沙舍每日的主要工作就是睡觉,吸收黑云和不知何处来的众妖尸体尸气。
大厅内,苍云头破血流,满身泥土,衣服上沾着不知什么妖的肉渣、骨头渣。
气氛很尴尬,大伙看着苍云。
最终,敖凌打破沉默:“师傅,你身体真好,要是我被那骨头蛇咬一口,早就死了。”
敖奥表示赞成:“不错,刚才我分析了,即便我显出真身,被咬一口,再甩几下,也得散架。”
苍云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安慰,缓了半天,道:“现在只知道那骨蛇叫皮库沙舍,没有灵智,但攻击性极强,日后出世,必将杀戮无数,壮大自身。”
敖奥正色道:“确实,我以前一直不敢过于接近,更不敢介入其元神,现在苍云准尊接触失败,我们是否要及时离开龙渊,以免受其荼毒?”
苍云道:“不可,皮库沙舍的存在若是泄露出去,难免引起极大的动乱。我们不但不能走,还要留在这里,解决皮库沙舍的问题。”
紫裟皱眉问道:“师傅,要怎么解决?”
苍云道:“如不能斩,必然收服。”
敖奥闻言,拍手称快,而后叫过一个小妖:“收拾东西,撤!”
苍云满脸黑线:“这是啥意思?”
敖奥一摊手:“那皮库沙舍皮糙肉厚,如果一击不中,我们必死无疑,至于收服,已经失败。”
苍云手捂额头:“我布下符阵,一点点进入皮库沙舍的神识,在其灵智形成过程中介入,最终控制皮库沙舍。”
敖奥等爆发出稀稀落落的掌声。
“师傅加油!”
“祝少主成功!”
“大伯有梦想!”
苍云看着要去收拾行李的敖奥等妖,差点气吐血,赶紧招呼众妖留下。
之后苍云用足九九八十一日布下通冥九玄罡符阵,不断放出细微灵识,没入皮库沙舍元神,这影响及其细微,皮库沙舍元神本就不成形,被苍云成功介入,苍云自然不敢刺激皮库沙舍,怕其发狂,同时知道有朝一日皮库沙舍元神成型后,以皮库沙舍的资质,经过修行,必然能够发现自己体内不纯杂质,将苍云的影响彻底祛除。苍云只求皮库沙舍修成人形之前,能够受自己驱使。
待安顿好之后,苍云给古丹、巴赫胡各十道保命灵符,让兄弟两个前往魔界,寻找流落在外的苍天部众,九蝴和马化龙日夜观守皮库沙舍。
紫裟和敖凌则抓紧修炼剑诀,苍云悉数将自己感悟传授紫裟,紫裟和敖凌大受裨益,紫裟、敖凌气质上乘,多年来少了苍云指导,进境稍慢,现在有准尊指导,境界修为突飞猛进。
敖奥有了苍云做靠山,信心大增,行事高调许多,增加招兵买马速度。
成虎修习苍云符道,苍云完成传道之后,决定前往天狼犬世家。
“大伯,你现在身体不便,怎能独自前往天狼犬世家。”成虎道:“不如我随你同去。”
苍云道:“你现在被天狼犬世家追杀,去了更容易引起注意。”
紫裟和敖凌表示同去,苍云思之不妥,紫裟、敖凌同时被白虎世家、龙族缉拿追杀,不宜露面,细想之下,苍云发现竟无可用之妖。
苍云想了好几天,百无聊赖,看看自己都存了什么宝物,封存圆木的项链,白烈的尸体,在五行阵法内掠夺的各种贵重金属,还有一座金字塔。
“娘的,把他给忘了!”苍云一头冷汗,赶紧放出金字塔。
金字塔涨到三丈高,几乎顶到洞穴顶部,敖奥等听到动静,纷纷过来观看。
“师傅,这是什么宝物?”紫裟围着金字塔走圈问道。
苍云很是尴尬,道:“这乃是我在王墓时收服的宝物,阿努比斯就在里面。”
“阿努比斯,记得,记得。”敖凌道:“师傅你说过荧惑星的事,难道?”敖凌突然惊道。
苍云老脸发红:“不错,我一直忘了放阿努比斯出来。”
敖奥撇着嘴:“这金字塔内没有声响,是不是又死了?”
苍云咽口唾沫:“随我进入看看。”
当下两个牛妖抬着苍云,敖奥等紧随其后,走入金字塔,随着苍云等靠近金字塔,身形不断缩小,直到那金字塔如百丈高,周围布满沙漠,以及片片绿洲。
敖凌很少见到沙漠绿洲景色,欢呼雀跃,四处奔跑。
待靠近金字塔入口,一队队卫兵迎来,为苍云等献上酒水水果。
“你们的主人在哪?”苍云问道。
那些侍卫只管服务,不会说话,苍云只得自行入内,在金字塔内四处寻找,不见阿努比斯。
“大伯,以我们的习性来说,应该是在熟悉的地方睡觉。”最终成虎提醒道。
苍云灵机一动,带着众妖前往墓室。
“大哥,是你吗?”不待苍云靠近墓室,阿努比斯的声音远远传来,同时一狗头身影极速前来。
来者正是阿努比斯,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睡袍,一定小小的白色睡帽,很是可爱。
待阿努比斯看到苍云一行,大喜过望,冲过来保住苍云:“大哥,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我这一睡不知多少年啊!”
苍云好生安抚,同时提醒阿努比斯先把衣服换了。阿努比斯孤独太久,又忘了和苍云约定联络方式,自己的声音传不到苍云耳内,被遗忘在角落,阿努比斯只能在金字塔内活动,平时除修炼外,就是等苍云将自己放出,等了几百年,阿努比斯百无聊赖,便深深睡去,中途醒来几次,仍找不到苍云,便再次长睡,这次终于等来了苍云。
在苍云授意下,阿努比斯化作人形,成一黑脸大汉,膀大腰圆,眼圈发黑,和荧惑星上居民容貌相似,一脸正气,手持蛇仗。为迎接阿努比斯,敖奥大摆筵席,翌日,两个牛妖抬着苍云,阿努比斯随同,离开龙渊,前往天狼犬世家。
苍云雇了一辆极为豪华的龙马车,自己衣着华贵,配着身上金色的伤痕,反而有种特别的和谐,显得苍云珠光宝气,苍云现在修为受损,法力不张,倒像是正宗的富家子弟,跟着苍云出来的两个牛妖享受一路荣华富贵,感动不已,阿努比斯乃是尸变,从王墓出来就没见过花花世界,这次一路走来,大快朵颐,现在阿努比斯乃是王级大圆满修为,生前甚至触摸准尊门槛,加之一身浩然正气,吸引力极高,许多女妖抛媚眼,而阿努比斯显然在定力方面欠佳,三魂七魄每日不定,苍云只得给阿努比斯贴了一张清心寡欲的符,名为不举。
天狼犬世家作为妖界七大世家之一,产业丰富,经营贸易,家族总部金碧辉煌,并不隐秘,所在地乃是一有千万妖族的大城市,天狼城,到处能见到天狼犬家族的狼首标志。其它世家虽也有产业经营,只有白虎世家大张旗鼓做生意,另外五家都是政企分离。
天狼城一片繁荣,欣欣向荣。
城内富豪很多,苍云的豪华马车在大街之上并非注目之物。
“大哥,实在看不出天狼犬家有动荡之像。”阿努比斯透过车窗向外环视。
苍云懒洋洋躺在软榻之上,道:“家族内部的动荡不会影响外界的繁荣,只要上层变动不影像下层建筑,对普通妖来说,无所谓,说不定新上台的势力为稳定妖心,还会放出利好政策,受到下层爱戴。”
阿努比斯正襟危坐:“听着很复杂,比修炼还难。”
苍云有些走神,回忆天狼犬家兄弟,宏彦,还有姥姥,暗道或许应该走密道,先去见姥姥,问问她老人家的意见。
“羽凌,现在在哪,会不会已经回家?”苍云神游物外,想起羽凌的面容,内心一阵悸动。
“大哥,你怎么脸红了?”阿努比斯不合时宜的关怀道:“是不是永恒之伤发作?”
苍云闻言,老脸更红:“不错,不过是些低烧,不必在意。”
阿努比斯似懂非懂,暗道无论如何也要治好苍云的永恒之伤,有机会一定要活捉凤凰家一妖王,将其打死,待其尸变,重新注入灵智,培养为准尊,之后放血救苍云,这方案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成本过高,但在阿努比斯看来并不在意,修为至妖王,寿元无尽,在王级境界停留亿万年的妖并不乏数。
大街上突兀一阵骚动,一声高喝远远传来:“九王到!普妖闪避!”
街上妖嘈杂作乱,纷纷向两旁闪避。苍云大车的车把式也呼喝着龙马向街边停靠。阿努比斯很是不满,探出大脑袋,问道:“为何停车?”
车把式是个瘦弱的鱼妖,肤色发黄,鱼首人身,一边赶车一边道:“客爷,你们是外地妖?刚才没听见,九王到,我们岂敢不让路。”
阿努比斯乃是王级圆满,地位尊崇,心中不重视什么九王,粗粗哼了一声:“那九王是什么来头?”
鱼妖将车稳稳停在路边,道:“九王,当然就是天狼犬家的九长老,威望极高,他老人家出行,清路是理所当然,无故挡了九王的路,可是重罪。”
阿努比斯没有多说,退回车内:“大哥,你可认识九王?”
苍云道:“我只认识当今天狼犬家主,宏彦一家,其余长老并不熟识。”
阿努比斯道:“这九王排场这么大,宏彦要是出行岂不是要动用军队?”
苍云看着肃立在街两边的众妖族,道:“我之前只顾修炼,回归苍天后,才初见组织力量,天狼犬为妖界七大世家之一,经营无数年,根基不知有多深,我还是太小瞧世家的力量了。”
阿努比斯自己更是光杆司令,对于过亿部众的苍天盛况都没见过,更加无法想象世家触角范围,苍云自身也是懵懂猜测而已。
一阵整齐的踏步声,二十名盔明甲亮的骑士开道,缓缓而来。骑士们身着银色盔甲,肩部装饰狼头,手持长枪,坐下一色银毛巨狼,步伐整齐,杂声不出。骑士之后由八名狼首人身的狼妖抬着一张巨大软轿,狼妖一身黑毛,肌肉奋张,软轿华丽舒适,放出阵阵异香,软轿之后跟着九个婀娜多姿的侍女,侍女身着彩服,虽是妖族,打扮与仙界仙女无异。
软轿之上端坐一老者,银眼鹰鼻,鬓角竖起两道长发,如翼如刀,面容略带阴冷,身形消瘦,略微佝偻,身披银袍及绣金花银色大氅,气度如山。老者正是九王,虽其隐藏修为,苍云仍能看穿九王有王级圆满实力。
“这九王不简单,恐怕修为还在宏彦之上,往日尚未见过这位长老。”苍云回忆自己见过的几个天狼犬家长老。
九王排场极大,整条街安安静静,待九王队伍走过,众妖才松口气,大街恢复嘈杂与昌盛。
阿努比斯望着远去的九王队伍,道:“大哥,我看你很在意那九王,我去侦查下?”
苍云道:“不可,九王修为不弱于你,而其世故与经验远在你之上,且我们和天狼犬家并非敌对,不必引起无畏骚动。”
阿努比斯道:“那大哥你有什么计划?”
苍云道:“我准备夜入天狼犬家。”
“好,我随大哥同去。”阿努比斯道。
苍云道:“不必,我走密道,不至于被发觉,你修为太高,即便我用符压制你气息,也难免被天狼犬家发现,那时不好解释,毕竟我与成虎的关系天狼犬家各个知晓。”
阿努比斯并不知晓苍云和羽凌的过往,只知道苍云和成虎有些关系,故而不解:“大哥你提前做了调查,还知道天狼犬家的密道?”
苍云不由想起当年从密道中逃走时与羽昧交手的情境,会心一笑:“我和天狼犬家的渊源很悠长。”
当苍云给阿努比斯讲完自己与羽凌的故事,已然入夜。阿努比斯听得痛哭流涕:“大哥,原来你,你和大嫂分离这么多年,一直没见到,真是难为你了!”
苍云一脸黑线,暗道自己讲了这么半天,中间跌宕起伏,你丫怎么就得出这么个结论?而且,怎么羽凌这么自然的就成了大嫂?
阿努比斯霍然起身,按住苍云肩头:“大哥,知道天狼犬世家的家主是你岳父我就放心了,祝你马到成功!”
苍云实在无力解释,找了家客栈安顿阿努比斯,阿努比斯则换上自己那一身可爱的白色睡袍,戴上尖顶白色睡帽,还弄出一个抱枕,笑眯眯的和苍云挥手告别,好似苍云不是深入世家重地打探,而是回丈母娘家享福。苍云阵阵鄙视中离开客栈,给自己放了一道大力金刚符,支撑起自己身体,走向密道入口。
那密道并未封闭,苍云依照当年记忆,很快寻到入口,苍云一路走来,气喘吁吁,休息片刻,进入密道,许多回忆随着苍云在密道中行走,不断
涌上心头。
同门师兄弟。
师傅们。
兄弟们。
还有姬灵。
身在新世界的苍天部众。
“不知何时才能治好我的伤,还要去寻刘冬,修复乾坤社稷图,否则新世界内逆天孽障出生,各界生灵都将涂炭。”苍云暗道随着自身修为增长,许多天地重任自动加身:“都说大尊会有自身要面对的问题,平衡修真界,是成了大尊就要面对这些问题,还是这些问题成就了大尊?因果循环,道法自然。”苍云心中突有所悟。
幸而苍云现在修为受损,即便不隐藏气息也只是普通小妖的气魄,不易引起察觉。
面对就要推开的石门,苍云有些犹豫,不知姥姥再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现,会不会恨自己让羽凌身遭重创,亦或是已经将自己忘了。
迟疑间,门后传出姥姥的声音:“还要我这老人家亲自去给你开门?”
苍云一愣,暗道姥姥好灵敏,竟能发现自己。
姥姥又道:“进来吧,孙女婿。”
苍云老脸一红,正要推门,听到外面房门响动,一男声道:“赖图拜见姥姥。”
苍云一阵尴尬,同时好奇,这赖图是谁的相公?
姥姥道:“来,坐,这孩子老是这么客气,羽婷睡了?”
“娘子已然安歇,多谢姥姥关心。”赖图一字一句回答道,中规中矩。
姥姥呵呵笑道:“羽婷淘气,真是难为你了。”
赖图道:“岂敢,娘子平日待我很好。”
苍云在密道中看不到赖图模样,凭想象赖图必然方头大耳,大气沉稳,就是略显木讷。而赖图与苍云所猜想相差无几,且那赖图并非妖族,乃是仙界修真者,因在仙界见义勇为,被仇家追杀,重伤下逃入妖界,偶被羽婷所救,羽婷精灵古怪,虽有众多追求者,终被赖图的敦厚打动,以身相许,而宏彦极为开放,且对赖图甚为喜爱,便应允这婚事,羽婷与赖图大婚已有一千八百年,生有一子,名为赖茅,刚刚十岁。
“赖图,你深夜过来,是否因为老九来了?”姥姥问道。
赖图见姥姥开门见山,也不隐瞒:“正是为此事,姥姥明鉴。”
姥姥叹口气:“所为何事?”
赖图犹豫片刻,道:“姥姥,我还是想为成虎求情,成虎那孩子我很了解,平时行事虽潇洒不羁,心地却耿直纯善,击杀汇银长老必为误伤,如若不是,定然是,”
姥姥咳嗽一声,打断赖图:“不要说了,老九这次回来,定然咬定成虎杀汇银一事,无论如何,成虎杀汇银已是事实,成虎又不现身解释,我们很被动。”
赖图仍不肯放弃:“姥姥,我们可为成虎联保,如果姥姥和岳父同意,我亲身去查明真相。”
“哎,好孩子,但现在怎能让你去查成虎的事?成虎那孩子现在下落不明,已让我伤心,难道你还要羽婷和赖茅成孤儿寡母不成?”姥姥叹息道。
赖图正色道:“难道就不能为成虎昭雪?”
姥姥道:“羽呈去捉成虎,成虎和白虎家叛徒紫裟在一起,公然违抗家族逮捕令,还怎样昭雪?”
赖图急道:“如果九王提出天狼血杀令怎么办?成虎必死无疑!”
姥姥冷冷道:“姥姥不急?你现在要是有王级修为,姥姥绝不拦着你,但你现在只是太乙仙。”
“我!”赖图一时无言。
苍云在石门后阵阵感动,虽自己尚未见到赖图,已与赖图倍加亲近。
“放心吧,孩子,宏彦也经历过不少风雨,老九难不倒他。”姥姥柔声安慰道。
“岳,岳父?”赖图的声音里充满惊讶。
这样苍云想起当年羽昧等兄弟姐妹的表情,暗道宏彦到底在孩子们面前表现有多糟糕,才留下这样的印象。
“好,既然如此,请姥姥早些安歇。”赖图恭敬道,很快,门声响动,赖图退出姥姥房间。
一阵寂静,姥姥轻声问道:“门后的,可是孙女婿苍云?”
这次姥姥直接点名,苍云微微脸红,推开石门,走入房间:“拜见姥姥。”
姥姥一个箭步冲到苍云身前,紧紧握住苍云双手:“苍云,真的是你!气息隐藏的这么好,姥姥还以为又是姥姥老眼昏花,错将路过的小虫子当成了你!”
“呵,呵呵。”苍云嘴角一阵抽搐,不知该喜还是悲。
姥姥拉着苍云手坐在桌旁,笑眯眯的:“苍云,你终于想起来看看姥姥。”
苍云欠身道:“请姥姥见谅,我才重回妖界,之前在各界漂流。”
姥姥仔细打量苍云:“孙女婿,许久不见,你开始纹身了?”
苍云苦笑:“姥姥,一言难尽,这乃是永恒之伤,非尊级凤凰血难救。”
姥姥一惊:“怎么回事,快跟姥姥说说,姥姥记得成虎那孩子说你去了王墓,莫非这伤是在王墓中受创?”
苍云简略讲述自己经历,将许多生死大战一带而过。
听苍云讲完,姥姥满眼慈爱:“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苍云心中一暖:“都已经过去了,姥姥不要挂心。”
姥姥擦擦老泪:“可惜,羽凌那孩子还没回来,现在也不知道苏醒没有,你们娲家太过神秘,蔑多罗不出,我们都找不到你们家族何在,你回来就好,姥姥相信蔑多罗知道你回来后一定会现身。”
苍云好言安慰姥姥:“姥姥放心,即便舅舅不出现,有我在,虽不能持续战斗,一时三刻间仍能运用准尊法力,必不让宵小之辈得志。”
姥姥轻抚苍云手背:“好孩子,好孩子,只是,许多事,不是靠暴力能够解决,你慢慢就会明白。”
苍云心中突升起一股无力感,天狼犬家现在要面对的困境好似要比自己想象还要错综复杂,成虎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影响双方的棋子。
“姥姥,我已见过成虎。”苍云道。
姥姥激动道:“你们见面了?成虎那孩子可好?”
苍云道:“很好,现在正努力消化我传授的符道。”
姥姥呵呵笑道:“有准尊传道,进步肯定神速。”
姥姥虽说不依靠苍云暴力手段,听闻苍云是准尊的消息,却也安心不少。
苍云道:“现在我已知晓,那汇银确实是成虎联合紫裟所杀,皆因汇银主动追杀成虎,姥姥,天狼犬家是哪一股势力蠢蠢欲动?”
姥姥眼中精光一闪:“果真如此!莫非真是老九按捺不住,要重夺家主之位?”
苍云一皱眉:“那九王是特意为夺家主之位而来?”
姥姥没有回答苍云,而是闭目半晌,不知在作何盘算。
“老家伙们可能不服老,小家伙们也不服气。”姥姥最终道。
苍云心领神会,道:“白虎家有子弟与古龙妖家勾结,不知白虎家、古龙妖家是否也将有内乱。”
姥姥一阵头痛:“与仙界有瓜葛的世家,和与魔界有瓜葛的世家相互勾结吗?这是唱的哪一出大戏?”
苍云记得羽凌娘亲的死与古龙妖世家有莫大关系,对古龙妖世家颇为关注,见姥姥尚未知晓白虎家、古龙妖家动态,加之敖奥在龙渊摩拳擦掌,意图推翻现在的龙族上层,一阵头大,暗道妖界暗流汹涌,绝非偶然,但自己一头雾水,理不出头绪。
“苍云,你好好休息,明日老九必然和宏彦那孩子对峙,那时你随我同去,姥姥倒要看看老九能掀起什么风浪。”姥姥淡定道。
苍云自然不惧,送了两道脑白金符给姥姥,姥姥大喜,连连称赞准尊就是不同,苍云则打坐入定,但思绪凌乱,一夜未眠。
翌日。
姥姥早早起床,给苍云准备一套奴仆衣服,带一顶长帽,可遮住头脸,姥姥自己手持狼头拐杖,带着苍云前往天狼犬家会议大厅。苍云第一次正式参观天狼犬家,天狼犬家建筑大多以灰白色巨石构建,气度恢宏,天狼雕像随处可见,或蹲或立,或卧或行,栩栩如生,苍云好不怀疑当有外敌来袭,这些雕像能够立即复活,擒贼护驾。许多奇花异草精巧的布置在建筑之间,散发清香,令苍云心旷神怡,一队队天狼犬家护卫阵容整齐,在家族内巡逻,人间帝王宫城不及此处万一。
“这才是世家的积淀,看似宏大,但不杂乱,韵律和谐,苍天总部虽大,还是多了几分匠气。”苍云暗自品评,同时将长帽拉的更低,以免被卫队发现。而天狼犬家卫队巡逻时见到姥姥肃静行礼,很难注意到一个气息微弱的随从。
姥姥走的不快,周围没有卫队时便给苍云介绍天狼犬家。
“孙女婿,这是天影殿,极为重要,想要进那殿无论多高身份,都需要预约。”姥姥用拐杖指着不远处一座高大的圆顶宫殿道。
苍云心中一凛:“姥姥,这殿有何特殊之处?”
姥姥肃穆道:“那里是我们看戏的地方!”
“额,哦,是,是吗。”苍云竟无言以对。
“还有个叫胳膊的孩子,喜欢用记录水晶录些他喜欢的故事,给我们放映,现在想要看一场,姥姥都需要预约呢。”姥姥大笑道:“当然,姥姥真想进去,谁也不敢拦着,孙女婿,哪天有空姥姥带你看大片。”
“多谢姥姥。”苍云心中一片空白。
走了片刻,姥姥一指一座有十座天影殿高,直入云霄的宏伟建筑:“这是拉丝殿,家族首脑经常在这里开会,有时外族上宾过来,我们也在这里接待,这一座宫殿是家族内唯一有内部通道连接家族之外,并允许外族自由进入的宫殿,内部有空间阵法,比外界还要大得多。”
“外族自由进入?”苍云一愣:“如他们擅自由殿内冲入家族内怎么办?”
姥姥呵呵笑道:“不会,有维加斯那孩子看着,外族休想,现在那孩子得是王级大圆满修为吧。”
苍云更是一惊,天狼犬家还有王级大圆满?维加斯?完全没听说过,这拉丝殿由王级大圆满全职守候,为何如此重要?
当苍云提出疑问,姥姥眼神中透出一丝兴奋,看着拉丝殿:“姥姥也很久没去拉丝殿了,等闲下来,姥姥带你去玩玩,孙女婿。”
“玩玩?”苍云不解。
姥姥呵呵笑道:“那拉丝殿乃是全妖界最豪华的赌场!带能够体验四大上界风情,及数千万下界体验的客栈,搜罗无尽美食,其它的,孙女婿,你肯定懂。”
看着姥姥坚定的眼神,苍云心中万马奔腾,老子懂个屁啊!懂也不能跟你老妖家说啊!再说老子就是孩子的时候去喝过酒,然后就走了啊!当然,那是因为穷,问题是富裕以后再也没去过啊!而且,为何王级大圆满守卫的竟然是赌场?看来这拉丝殿不知给天狼犬家带来了多少收益。
苍云阵阵无念,姥姥不以为然,带着苍云继续走:“孙女婿,这是天河殿。”
“哦,干什么用的?”苍云随口问道。
“储存兵器。”姥姥随口答道。
“啥?这么重要的殿就这么滑过去?”苍云一脸黑线,最终无力的指向远处一座有两只巨型卧狼的宫殿:“那是哪?”
“天狼殿,会议厅,走吧,宏彦那孩子,老九应该都在等我们。”姥姥淡然道,拐杖咚咚点着石头地面,走向天狼殿。
天狼殿内,中间由白玉铺地,两侧为黑水,中央的白色甬道向两方支出一条小路,连接一圆形平台,小路及平台下均是黑水荡漾,两旁的墙壁之上有巨大火把,将整个大厅照亮,火把之间有天狼犬头像,气势森严。甬道连接一王座,王座下设三十三登台阶,铺设红毯,贯穿大厅。红毯血气纷飞,真正为鲜血染红,只是不知是天狼犬家敌手的血,还是天狼犬家先烈的血。
苍云和姥姥进入大厅时,靠近王座的几个平台上有几伙妖,左垂手乃是九王,坐在平台正中的宝座之上,九王背后站立五名侍卫,身前站立四名女仆。右垂手平台上坐着一个消瘦的妖,外貌如同十一二岁的孩童,金黄短发,银色双眸,上身短袖,下身短裤,皮质短靴,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皮袋子,上有类似龙鳞的花纹,里面装着乳白色液体,那妖没事就喝两口袋子内的液体,跟孩童喝奶相像。这妖独来,背后无妖。九王下垂手是一红发中年,身着大红袍,陪着火焰状护肩,闭目不语,背后站定九命护卫,周身铠甲,金盔红袍,手持长盾,腰系长刀,乍看之下,如九尊一模一样的雕像。孩童样的妖下垂手平台之上坐着两个妖,一身下界猎人装束,身穿兽皮,一黑发,一白发,方正大脸,身材魁梧,眼神烁烁,看上去是青年模样,慵懒坐着,不时低声交谈。两个妖腰跨匕首,背背长弓,两柄长弓弓身黝黑,弓弦银白发亮,煞气凛冽。红发妖下垂手乃是一女妖,与羽凌有五分相似,容颜十分秀美,但面容冷峻,黑发半遮面,身着淡蓝色旗袍,尽显妖娆身材,背后立有四名女仆,女仆均是黑色旗袍,长发披肩,气质冷淡。
这几伙要形态各异,仅一点相同,便是全部是王级大圆满实力。
王座之上,宏彦坐定,岁月仅留下少许痕迹,宏彦背后站立羽昧、羽岚、羽呈三兄弟,长女羽婷,以及女婿赖图,苍云仍能认出三兄弟模样,羽婷已为妖母,气质温婉,赖图一脸正气,站在羽婷旁边。
“恭迎家母。”宏彦一改往日模样,威风凛凛,家族之长威严尽发,声音都变的浑厚。
姥姥和苍云在众妖注目下,缓缓走向王座,大厅内气氛凝固,鸦雀无声,仅有姥姥的拐杖点在地上的咚咚生,姥姥走的不快,苍云目光转动,将众王级看的清清楚楚,暗道天狼犬不愧为妖界七大世家之一,其底蕴之深厚,确非自己能够想象。别说现在修为受损,即便是全盛时期,苍云以准尊身份到来,也不会有好结果。
姥姥走上王座平台,在宏彦右手边坐定,气势威严,扫视全场,而苍云立于姥姥背后,并未引起注意,羽昧三兄弟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苍云,再未留意。
“家主夫人好大架子,”九王阴森森道:“让我们好等。”
姥姥本是老家主的夫人,九王并未改口。
姥姥呵呵笑道:“老了,走不动了,不像老九你,身心都不老。”
孩子样的妖喝了口乳白色液体,在嘴角留下一些,顺手抹去,道:“老九,白兰她挂念晚辈,心情沉重,当然走的慢,是不是,白兰?”孩子样的妖看向姥姥问道。
姥姥表情复杂的一笑:“这,有几个孩子不让我省心,确实沉重。”
九王冷哼一声:“七哥,你还是先戒了那奶再说,还不如老夫的重孙子。”
七王也不在意,又喝了一口,咧嘴笑道:“我这叫童心,你要不要来几口?”
九王一挥手:“不需要,你那三冥龙津老夫可不敢喝,怕不消化。”
“哦?这么好的东西,凯撒尔,你要不要喝点?”七王对那红发中年道。
凯撒尔张开眼,看了一眼七王,放出两道绿光,又紧紧闭上:“不敢喝。”
“切,”七王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你们两个小娃娃,要不要喝点?解珍,解宝?”
两个猎人样的妖双眼放光,白发的是解珍,黑发的是解宝,解珍道:“七爷爷,那三冥龙津我们是不敢喝,不过要是你愿意给我兄弟一袋,我兄弟算欠你一个天大的情,只要不是找尊级拼命,我们什么都敢干。”
解宝道:“不错,七爷爷,听说你想要那个魔界耶和华留下的记录水晶孤本,嘿嘿,要不。”
“闭嘴!”七王一头冷汗:“谁要那,那东西了。”
解宝哈哈笑道:“七爷爷,哪个男妖不想?”解宝一句话没说完,看七王要拼命的眼神,赶紧收声。
解珍想要缓解气氛,向那冷漠女妖道:“天令婶婶,许久不见
,气色愈发好了。”
天令机械的转了下头,看了一眼解珍,一语不发,解珍不寒而栗,不再多说。
宏彦见下方沉寂,发言道:“诸位,招呼打过,开始会议,这一次不是家族大会,只是家族几位最高长老参与的内部会议。议题想必诸位也清楚,就是家族成员,成虎残杀长老汇银一事。”
“哼,这件事还有什么可讨论的?家族成员?老夫可从未承认那成虎是天狼犬家成员,也不必说他是残杀家族长老,罪加一等,反正都是死罪。”九王道。
宏彦正色道:“九王,成虎杀害汇银长老的缘由一直不明,我等岂不是要查明此事?”
九王斜眼看着宏彦:“查?那成虎与白虎家的小崽子紫裟相交深厚,肯定是与白虎家通消息的时候被汇银发现,出手诛杀,现在汇银已死,成虎和紫裟共同进退,乃是有目共睹,若不是他心中有鬼,怎么不肯回家?家主,你倒是可以问问你的三公子,是也不是。”
宏彦看羽呈,羽呈面色发青,半晌,僵硬的点点头:“正是如此,成虎不肯回家,但,”
九王大袖一挥,打断羽呈道:“没有但是,成虎之罪已定。”
“九爷爷,这罪定的这么快?”解宝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
九王大怒,双眼一赤,猛转头看解宝,解宝正翘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你说什么?老夫说的有错不成?”
解宝不理会九王的气势,道:“嘿嘿,九爷爷,你们都是老者,喜欢逗小辈玩,是不是汇银他玩的有点过火,被成虎那小辈给玩死了?”
九王几乎怒不可遏,强忍没有发作:“好,好,老夫才知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会来。”
苍云心中微微一动,在解珍解宝热血青年的外表下,隐隐透出一股阴狠。
宏彦也是深深看了一眼解珍解宝,转向七王:“七王,不知您老什么意思?”
七王给自己灌了一口三冥龙津:“按照现在的证据,成虎确实是罪魁祸首,该杀。”
“七爷爷,不是的,成虎一定是被冤枉的。”羽婷此刻忍不住道。
赖图拉了一把羽婷,道:“七爷爷,此事确实需从长计议。”
“作何计议?”九王没好气道。
解珍道:“当然是查查是不是什么老家伙派了汇银,去残杀我们的好侄子,成虎。”解珍的声音在九王听来刺耳至极。
解珍此言一出,不止九王,七王也是一惊。
宏彦微微锁眉:“解珍,不可妄自猜测。”
解珍撇嘴一笑,不再多说。
七王开口道:“凯撒尔,你有什么看法?”
凯撒尔睁眼:“事实明确,诛杀叛徒即可,成虎死后,可入祖坟。”
宏彦一阵苦笑,凯撒尔这样说算是对成虎的认可,自己不知是悲是喜。
“天令,你的看法?”宏彦问道。
天令冷冷的看向宏彦:“你是家主,自己做主。”
宏彦自讨没趣,道:“现在查无实据,我建议,发出天狼令,全力搜捕成虎,一旦发现,立即缉拿,外族也可参与,天狼犬家有重赏。”
九王道:“要加上一句,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宏彦一滞,随后缓缓点头:“只好如此。”
“爹!”羽凌闻言捂嘴而泣,靠在赖图肩头。
苍云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的正式会议议题即将开始。
沉默片刻,九王霍然起身,道:“宏彦,你坐家主之位这些年,天狼犬家毫无建树,现在终于出了家族内部残杀的恶事,你难辞其咎。”
宏彦面不更色,微微欠身:“九王教训的是,我自当注意。”
九王冷笑一声:“注意?笑话,难道等天狼犬家毁在你手中才满意?”
九王言出,羽昧等皆尽变色。
“果然。”苍云暗道。
宏彦微微一笑:“哦,九王这是不服老,想要代替我不成?”
九王双眼放光:“不错,年轻的当不得重任,就让老夫再代劳几年,等你再成熟些,老夫考虑将家主之位奉还。你就好好查你爹和你夫人的死因便是。”
言语至此,宏彦也不禁微怒,正要发作,解珍先叫道:“九爷爷,谁说年轻的当不得重任?”
九王道:“那你什么意思?”
解珍走上几步:“我看,这家主之位我们兄弟坐坐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