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同意！”
拍案而起的德洛莉丝不出所料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没有料到自己会造成这么大反响的她脸颊微红地坐回了椅子上，将视线垂向桌面，不敢去看周围那些好奇的眼睛。
她当然不会因为自己得到的太少而感到不满意，让这位小小圣女这么激动的原因，是因为莉莉娅想要给她的太多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莉莉娅自己使用就好了，不用给我的……”
被四双眼睛注视着，德洛莉丝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在女孩身旁的塞拉同意地点了点头，却被莉莉娅递过来的和善目光吓得低下了脑袋，不敢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
“德洛莉丝。”
轻易解决了试图发起反叛的塞拉，莉莉娅将视线移向低着头的小小圣女，和只需要稍加强调就会顺从她的女仆不同，德洛莉丝和她之间并不是主仆关系，要想让小小圣女乖乖听话，必须得说出确确实实的理由才行。
“我和你都应该很清楚这些小瓶子里储存的液体有多珍贵。”
女孩从桌上拿起一瓶生命之泉，捏着瓶颈轻轻提到了自己身前，小小的瓶子比她攥紧的拳头大不了多少，但就是这样一瓶清澈的生命之泉，却能在某些拍卖会里卖出数千魔晶币的高价，甚至永远供不应求。
它的功效实在太过完美，只需要这样一小瓶生命之泉就能让完全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活到接近150岁的高龄，对于修炼者来说，它也可以提供十分精纯的生命能量，无论用来凝聚魔力还是治疗伤口都是最上流的选择——前提是你能说服那些顽固又可爱的精灵将生命之泉交给你。
这很难。
难度大概不下于在如今的大陆上寻找一条真正的巨龙。
德洛莉丝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生命之泉，而身旁的女孩竟然愿意将其中的三分之一给她……
简单地进行一下价值换算，莉莉娅大约是想要赠送她两万魔晶币，换算成金币的话，就是两百万的巨额数字，而这个数量的金币，已经可以在帝国购买一处不算小的领地了。
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啦……
“把它当做礼物的话，的确有些贵重了……不过，德洛莉丝考虑过吗？生命之泉是可以同时滋润身体和灵魂的圣水，但在我和你灵魂交换的现在，不管是我还是你，只要使用了生命之泉，另一方都必定会获得收益。”
“那……那也可以先存着……”
“存到什么时候？如果只是放在那边看着的话，生命之泉最多也只是清澈一点的水而已。”
“呜……”
莉莉娅的话让德洛莉丝陷入沉默，的确，她不知道究竟怎么样才能将身体换回来，永无止境的等待仅仅只会让珍贵的生命之泉失去它应有的价值，她没有权力让莉莉娅放弃使用珍贵的生命之泉，去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我知道了……”
沉默了许久，小小圣女终究还是放弃了抵抗，认命般接受了属于莉莉娅的好意。虽然这份好意可能有着迫不得已的成分在内，德洛莉丝也不清楚如果她和莉莉娅没有互换身体，女孩会不会依旧愿意将三分之一的生命之泉送给她，但现实往往没有如果，既然莉莉娅愿意对她施加善意，她也一定会以善意回馈，这是德洛莉丝的人生信条。
“大小姐……这个……很贵吗？”
德洛莉丝被说服了，但后知后觉的塞拉却因为莉莉娅的话意识到了大小姐似乎想要送给她不得了的东西，女仆怯生生地询问着女孩，让莉莉娅有些无奈地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塞拉，你是打算不听我的话了吗？”
“不是……不是的……呜……”
仅仅只是稍稍抬高了语调，女仆就已经弱弱地低下了头，对于塞拉来说，莉莉娅的话就是圣旨，她本不应该提出反对意见，但在意识到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清水”有多么珍贵后，塞拉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惶恐感。
虽然不知道价格，但肯定是那种和原来的她无缘的东西吧？
这样的话……还是全部给大小姐……
“塞拉……”
莉莉娅的呼唤让塞拉抬起了头，大小姐夹杂着些许宠溺的无奈笑容让年长几岁的女仆羞涩地偏开了视线。
“一瓶生命之泉的市价大概在五十万金币左右……”
五十万！好贵……果然还是……
“塞拉想要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吗？”
莉莉娅突然转移了话题，让塞拉有些呆呆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想保持现在这种状况，每天和大小姐待在一起，认真侍奉着自己最敬重的大小姐……
“就算永远只能做被保护着的雏鸟也没有关系？”
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塞拉咬住了嘴唇，她虽然算不上有多聪明，但莉莉娅将话挑明到这种程度，女仆也没有办法继续装成鸵鸟，忽视某个她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
她太弱了。
虽然塞拉已经很努力地去学习了，但她和莉莉娅之间的差距却依旧巨大，如果真的要进行战斗的话，可能莉莉娅能够在五秒钟之内就将她打倒在地吧？
“我很愿意保护你啦，但是……塞拉，你想要这样的未来吗？”
我……
脑袋里想象着自己被大小姐公主抱的模样，塞拉不由得产生了心动的感觉，但她很快从者中妄想中脱离，用力地摇了摇头。
虽然被大小姐保护的感觉肯定很不错，但如果要她来选择的话，她更想要成为能派上用场的女仆。
“还想拒绝这份礼物吗？”
听到大小姐的询问，塞拉使劲摇着脑袋表达自己的决心，看见塞拉终于理解了自己，莉莉娅罕见地松了一口气——虽说如果塞拉真的想做一个花瓶的话，她也不会抛弃对方，但女孩还是更希望未来的塞拉可以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躲在自己身后。
就像露丝所做的一样。
……
不过……明明是在送别人东西，竟然会弄得这么困难……
回想着自己说服德洛丽丝和塞拉的经历，莉莉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是不是应该称赞一下德洛丽丝和塞拉的三观足够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