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情。”乖巧地聆听完魏安对过去几天遭遇的追忆后,燕嫣神色复杂地拨弄了几下手中的咖喱饭,痴痴地感慨道。黑色便当盒中橘红色的鸡块和橙黄色的土豆,倒也算切得工整。此时的她,刻意地侧过身子来,不给“永不满足”的学长与自己对视的机会。
“嗯嗯。”魏安一边将涂有草莓果酱的白吐司面包送进嘴里,一边用鼻子哼唧了一声表示赞同。一头卷发的未婚妻,虽然表面上尽力维系着亲和力,心情却七上八下的。抛开肢体接触和吻技不谈,她还是对实际做那种事情有点保守和谨慎。一想到眼前的双胞胎丽人能在上一次轮回里,和小乂玩那么野,她竟然产生了钦佩的想法。
用舌头品尝着草莓颗粒的味道,魏安又是苦涩地一摇头:“不过话说回来,总有点被绿了的诡异感觉。”
“今天做的事情,我确实有点不对。”神色迟疑地吸了两口青苹果汁后,韩婵还是下了“要和对方好好相处”的决心。洋娃娃般精致的脸上,是端正张开着的五官。一对靓目自是两轮无瑕满月,一抹红唇当是盘上樱桃。像是担心平日里一贯刻薄的燕嫣不会善罢甘休似的,她如给老虎大王进贡的小兔子一般,把自己精美的粉色饭盒推了过去。
“我也有说话不注意的地方。”倍感意外的燕嫣,平和地盯着眼前可爱的“小宿敌”。沉吟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几块鸡肉夹到了对方的饭盒里,再礼貌地推了回去:“请尝尝我的厨艺。”
“唉?真的可以吗?”欢欣鼓舞的韩小学妹,轻快地击了一下掌,也不多客气,直接开动了起来。
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听着三位少女交流的宋绮,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燕嫣行事风格的赞许:“燕学妹的头发真好看。”
被赞美的少女笑吟吟地谦虚道:“哪有?还是宋学姐这样的最恰到好处,我头发留这么长其实怪麻烦的。”话音未落,梦中场景的一个片段就兀自浮现在了眼前:沐浴在月光和晚风中的少年,盘坐在洁白的海绵床上,柔情千万地用手指梳着怀中少女的头发。乌黑发亮的齐腰长发,像土星的光环一样围绕着两人。“我想得到你很久了。”正直而动听的声音,却说着最“卑劣”的话。
“哦,学长!”想到这里,脸色通红的少女,娇喘了一声后便在瞬间完成了“放下饭盒、将头埋进手臂里”的操作。
“嗯?”宋绮、韩婵和魏安愣住了。
“你是小母猫吗!”反应过来的宋绮,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把刚刚的表扬吃回去。
“明明之前只有我才可以甜甜地叫‘学长’!”就像自己私藏的零食被别人偷走了一般的韩婵,嘴里的肉块也不香了。
“难道我的新郎喜欢比较露骨的play吗?”魏安有点小忧愁地咬了咬指甲,快速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后,心脏就急速地飞驰了起来。
安静的天台边缘之外,是操场上踢足球的运动员那时隐时现的喊叫声。一架客机呼啸着飞过长空,留下的音轨颤动着七位少女和少年的耳膜。
“喂喂喂,你为什么在和司马乂从同一个饭盒里吃饭啊?”冷冷地啃了两口三明治后,楚洛不高兴地瞧着你一口我一口、十分配合的司马乂和秦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敏感让她觉得蝴蝶结少女的云淡风轻下,深藏着一条疯狂的、贪婪的睡龙。而司马乂看似自然的态度下,又有什么不安分的火花,噼里啪啦地嘶嘶作响。
“我妈就是这样安排的,”司马乂温和地向外摊开两手,“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妈?”楚洛困惑地反复浏览着两人,确认着他们的表情。
见状,司马乂心头一紧:“我靠,好像把不该说的事情交代了!”
尴笑了两声的司马乂刚欲辩解,就被身旁秦影波澜不惊的声音吓到了:“是啊,现在我借住在司马乂家里。我们两的房间就只隔了一堵墙呢。”
“哼?”其他七位少女齐刷刷地望向了司马乂的脸。
“等等,我可以解释!”恐慌的少年,直接像被挤压到极限的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向后一跳逃到了一个安全距离。
“其实也没什么啦,”一副“你们真是少见多怪”的表情,蝴蝶结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就是晚上睡觉前我给他一个晚安吻,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给我一个早安吻罢了。”
还未等众人处理完信息,她就接着往天边一眺望,惆怅地说道:“就是我的胸罩和他的内裤经常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司马乂会不会偷偷地拿来做坏事。”
“你扯淡,你根本每天都不穿胸罩的好吗!”发现了对方逻辑漏洞的司马乂,得意洋洋地大声宣布道。
然而,另外六位少女却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样,表达出对“司马侦探”的信任和“秦戏精”的鄙夷。
“你这个混账东西,成天就只会猥琐地关心这种细节吗!”羞愤得莫名其妙的赵昭,再次将帽子扔向了司马乂。
“你这么激动干嘛?”一把接住了对方漂亮的小帽,司马乂迷茫地望向了在他看来“反应最奇怪”的少女。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少年恍然大悟地叹道:“哇哦,原来你也不穿胸罩的?还有,你这胸贴也太小了吧。”
“司马乂,不要像个痴汉一样!”愤怒的宋绮厉声高喊道。她的心中,再次燃烧起了教导主任的道德礼制之火:“你们这六个人,一个个都是色孽繁重、不知廉耻的坏女人!”恍惚间,一个奇葩的情境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辛辛苦苦工作挣钱的成年宋绮,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了房门,想要从“亲爱的”那里寻找安慰。但是,她一进门就看见胡子拉渣的司马浪子,躺在另外六个女人光滑的肚皮上,一边眯着眼抽烟,一边叫自己去做饭。
“啊,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狂热的修罗场女武神,也不顾旁边人的目光,径自宣誓了起来。
“额,这位好像在幻想很夸张的事情呢?”韩婵汗颜地一擦额头,“呼溜呼溜”地再喝了几口果汁压压惊,“反正只要对方的幻想里面没有我就好了。”
“韩婵你这个骚狐狸!”已经因为生动的想象而入魔的宋绮,满眼只有头上戴着狐狸耳朵、屁股后面插着狐狸尾巴,让司马乂的头靠在自己西瓜肚上的同时,对她耀武扬威地比“V”字的韩婵的形象。
“我惹到你了?!”听到这话,韩婵也跳了起来。粉嫩的小手紧握着放在胸前,随时准备对“宋过时”重拳出击。
“原来,司马乂的家长已经选好心仪的儿媳妇了!”悲伤逆流成河的魏安,蹒跚着,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心中的爱人。在快到对方跟前时,她身子一软,作势向前瘫倒。
诚惶诚恐的少年,连忙将安姐姐搂在怀里,像哄婴儿一样摇了摇:“没有的事,我爸一直很喜欢你。”
“你爸?”瞧着司马乂和魏安乱世情侣一样的拥抱姿势,楚洛自顾自地邪笑了起来,“你知道吗,小舔犬,其实我爷爷是你爸的大学老师哦?”
“啊?”少年和卷发少女同时呆住了。
“小舔犬?”刚欲把韩小狐狸精按在地上摩擦的宋绮,病娇地回过头来瞪着少年,“呵呵,等于说你不仅仅是我的小舔狗,对吗?”
一听到“狗”这个字,燕嫣又受不了。有声有色的记忆片段,再次敲打着她的理智:霸气邪性的少年,将她的头发缠到了自己臂膀上,从后面将少女的身体拉起,又在她耳边厮声道:“你好像我的一条狗啊。”
“啊,我的学长!”齐腰长发的少女,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一把抱住了自己,高亢的声音引得众人瞩目。
“姐姐你有毒!”气得咬牙的赵昭,跺着脚无能狂怒般地原地打起了转。
紧接着,齐肩发的少女冲到了少年眼前,将他从魏安的温柔中拉出,再纠着他的衣服、把他拉到了围栏边。尽管比少年要矮上一个头,少女依然倔强地壁咚了对方。
“你这个恶棍、流氓、登徒子、人间渣滓、色中饿鬼。。。我姐姐那么好的女孩,被你搞成那种样子,就连我也。。。”原本还在痛声控诉的赵昭,一提到了她自己就忽然怔住了。
她的眼前,闪烁着那最后一刻时司马乂的神态。
“对不起,我的小昭君,”英俊的学长,一边吐着血一边强撑着风姿,“要过这样的生活,这辈子为难你了。”
“坏东西!”赵昭捶打少年胸口的节奏越来越慢,眼角也泛起了泪光。
半边身子已经不灵光的学长,从口袋中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朵蓝色的小花,递给了自己:“真的好想,再和你看一次公园里的蓝风铃草,可是我已经。。。”
“垃圾玩意!”又是绵软无力的一击,赵昭的心痛苦地纠结成了一团。
“有的时候对你多有冷落,可是我其实一样非常喜欢你。。。”在衣服上擦干净了自己的手后,学长怜惜地抚摸着少女的脸,“不,我甚至,可能,还有点更喜欢你呢!”
“好哥哥!”骂着骂着,赵昭一反常态的一声娇呼,凌乱了在场的另外七人。
然后,少女深情地吻上了少年。
赵昭的吻,大胆如展馆里最前卫的艺术品,燥热如盛夏时分被晒干的花瓣。她的吻,不是嘴巴总是连接在一起的吻,而是时而脱离时而紧贴的吻,犹如牛郎星与织女星的分分合合。一道若隐若显的莹光,是两人舌头之间的一线牵引。她的眼睛,节奏协调地拉远则睁开,接上则闭合,像是在反复评估着心上人的心情和自己令对方满意的程度。
众目睽睽之下,蓝色的“07”在她的左臂上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