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哦?你说…想要成为大人?”
听闻贞德的野望后沉默的其实不止天野,但他却是最先做出反应的人。
默默地打开了交叉的双手,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边努力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开始劝诱起贞德前往山坡后的山洞一叙。
“原来如此,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就让叔叔我来教教你,什么才叫长大吧!”
“闭嘴,你这个变态,不要给我混淆视听,贞德的后半句你是没听见吗?!”
不满的用手敲了敲天野和莉莉丝的外壳,在好奇天野是怎么活着说完这段话的同时,立香也不得不重视起了眼前认真的女孩。
“贞德你说的...想要成为大人,不再被唠叨,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正面回应,她看了看异乡人穿着的立香,然后兴致盎然的提起裙角走到了花海之中,背对着立香。
“立香姐…你觉得这里漂亮吗?”
“这里?”
一望无际的花海,放在原来的东京一定会成为热门的打卡圣地,再加上这里是安静而又充满了秘密的世界里侧,本身就是冒险家梦寐以求的圣地吧?
“当然!”
如果刚刚不是因为尼禄和玛修没有找到,加之着实不合时宜,立香其实相当乐意在这里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
“对吧?我想也是。”
被人夸奖自己的秘密基地,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贞德小心的避开了脚下的花朵,很开心的转了个圈。
“但是,”
转过身来的贞德,眼睛里却有着一丝落寞。
“再怎么美丽的风景,看太久也会习惯。”
“很奇怪吧,明明这么美的地方在地底世界比比皆是,想要的东西几乎都可以得到满足。”
“我还是向往着,能够出去旅行。”
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说这么多似乎很奇怪,不过如果是熟人面前不能说的秘密,陌生人的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我认为总留在同一个地方是不行的,我想要尝试新的东西,可能是觉得见识更多的风景才能成长吧?”
尽管和天野打闹时还有几分孩子气,但在这个时候却成熟的不像话。
“妈妈不同意。”
“她说我还太小了,不能离开这里。”
“可我只是想看一眼,明明两个人一起去看看的话,说不定她就会理解我。”
“…所以吵架了。”
没有言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贞德再一次发红的眼眶已经能说明不少事…
很现实的烦恼。
“我认同你妈妈的观点。”
平常插科打诨来缓和气氛的天野,这次却抢在立香她们安慰贞德前,劈头盖脸的否定了贞德的愿望。
“天野…”
“好了,立香你先不要说话。”
轻描淡写的打断了不满的立香,天野看了一眼面前因为自己的言语,身体已经开始发抖的女孩。
“才不…需要你…认同。”
“别误会,我不是否认你的想法,莫不如说你这个年纪居然有这种想法,将来一定会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前提是将来。”
挂坠内部,组成天野身体的同样是高密度的魔力块,只不过是跟之前相比体积缩减了不少,但是用它们做一个歇脚的座椅还是绰绰有余。
“十岁的孩子,还是太小了,放在哪里都一样。而你的要求就像是十岁要求独立生活一样,这可跟出去旅行一趟是不一样的性质...”
在怀里摸索了一阵之后,缓缓抽出了一根香烟,用指尖的蓝色火焰点燃放进嘴里,深吸一口气,过肺的烟雾丝丝缕缕的从天野口中飘出。
“你所谓的理解你...其实就是想要让你妈妈在看到外面的风景之后放你一个人出去不是吗?”
“坦诚点如何?”
淹没在云雾后的蓝色瞳孔明明谁都看不见,但贞德在这一刻却有种被谁紧紧盯住的感觉。
“把你的野望再说一遍...还敢吗?”
“我...我想要去外面!”
尽管现在的天野显得咄咄逼人,甚至有点不近人情,但贞德也不是被吓吓就会放弃自己想法的人,莫不如说越是被威胁,她就越是坚韧。就算是天野身上那股“大人”的气息和妈妈的感觉近乎一模一样,贞德还是倔强的甩了甩头。
“这是我的选择...那里就能这么放弃!年龄才不是逃避的理由,如果这一次放弃了,那下一次呢?是不是又会有其他的借口!”
“...我先警告你,做了选择是要担责任的。”
“我不后悔!”
嘴角微微上扬,天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顺便把压在贞德身上的魔力收了回来,再用这种小把戏已经没用了。
贞德身上一轻,没能反应过来的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现在的孩子一个两个真是不让人省心...很多时候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我说你这种家伙如果生在希腊那个年代我反而不会这么担心。”
“毕竟那群家伙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手中的香烟烘托气氛的功用已经走到了尽头,所以就这样扔掉也不错。
“你之前说有向立香寻求帮助的想法吧?”
“我允许了...看样子想要从这里出去的话,也没那么容易吧?”
————————————————————————————————————————————
贞德生活的这片土地,严格来说应该是王国的边境,有时候就连手机信号都接收不到,所以在这里贩卖的手机都是魔法制作的特制品,即便没有电磁波也能正常工作。
一望无际的草原,野蛮生长的树木,开满了山坡的虞美人,放眼望去尽是一派荒无人烟的自然模样,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广阔的平原上只有一座房子。
即便是在地广人稀的地底世界,这样的景象也十分少见。
砖石砌成外墙,橘红色的房顶,并不算少见的欧式双层小别墅,埋藏在层层叠叠的枝桠下,宛如童话中的糖果屋。
这里是贞德的家。
放在人理烧却前绝对会被别人叫一句小布尔乔亚,并在某一天被人民肃清,不过在特异点里,这倒也合理。
别墅的主人似乎略懂园艺,别墅前不算大的庭院里栽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卉,之所以说她估计只是略懂,是因为上百年的榕树明显不属于花卉的范畴。
不过也多亏了这棵树,立香和贞德才不至于无处可藏,现在正是侦察敌情的好机会!
探出头看了眼自己的家,不管是一楼的窗台还是二楼的窗户都严严实实的拉上了窗帘,门虽然没有锁,但也是大门紧闭,整栋房子给人的感觉就是谢绝拜访的模样...
“…很好,看样子她不在家。”
但是看着这样的家门,贞德却笃定的一口咬定家里没人,果断到天野不由得为之侧目的程度。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
“你对着一栋灯都没开又拉着窗帘的屋子,是怎么看出来有人没人的?”
挂在立香脖子上的天野实在是搞不懂这其中的原理,只能试着向胸有成竹的贞德请教,这种能力学会了总没有坏处,如果是透视能力的话怎么想学会都是赚!
“看不出来。”
“但反正有人没人都要进去的,干脆安慰一下自己嘛。”
“这样在发现有人的时候不是会很刺激吗?”
随意的甩了甩手,贞德一副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的样子真的很有欺骗性,如果去带兵打仗的话一定会因为勇气和没大脑闻名吧...顶着一副死鱼眼的天野摇了摇头,失望的离开了。
“好了,跟上来吧,立香姐。”
“记得千万别出声,二楼才是我的房间,要是发出了声响那个女人如果在家我们就走不了了…”
说完之后,贞德便举起了两根刚刚从榕树上撅下来的树枝挡住了自己的脸,踮起脚尖,鬼鬼祟祟提防着不存在的人,顺着墙根慢慢靠近着那扇朱红色、印着两个Q版头像的大门。
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如释重负的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打算给身后的立香打开前进的路。
然后立香就看着这孩子把手放在了正打算开门自己手上。
“呜哇!”
摸到了手指的贞德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惊恐的仿佛一个泡网吧被父母点了点肩膀的小学生。
不过所幸还没有失去理智,尖叫到一半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憋到满脸通红的贞德只能一边眼泪汪汪的盯着立香,一边努力自己安抚自己。
这孩子...
虽然有时候挺成熟的,但是绝大多数时候好像在不拘小节的同时,脑子多少沾点不正常...
“大白天的,拉这么厚的窗帘根本看不见你吧?”
“直接走过来不就好了?”
贞德脸一红,尽管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是有些多此一举的成分,不过嘴上还是不打算认输。
“才,才不是!”
“?”
“立香姐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是地底世界的进门礼仪!”
“犯傻吗?”
“吐槽潜行都可以,为什么说的这么直白啊?!”
躺在魔力制作的摇椅上,天野毫不避讳的看着两个人开始在家门口说起了相声,没有半点想要提醒两个姑娘她们的分贝数已经超过了窃窃私语级别的意思。
嗯,已经能感应到里面有人在接近了。
好整以暇的给自己戴上了眼罩,舒舒服服的天野又给自己加了一层被子,这样一来就可以防止贞德母亲的美貌影响自己的判断了。
这就是所谓的戒色第一步吧?
没有等到天野继续想下去,急促的脚步声就接近了玄关,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从里面踹开,原本设计是往里打开的合页不堪重负,直接断裂成两截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由于树荫的遮挡,始作俑者半边身子都隐藏在漆黑色的影子当中,硕果仅存的半边身体上是一套朴素的居家服,密密麻麻排布的针脚和一尘不染围裙,无不昭示着来者的身份。
——如果忽略扑面而来的灼烧感和饿鬼般的气息,或许还能说一句贤妻良母?
“贞——德——酱——”
“欢——迎——回——来!”
赤红色的血丝生生挤满了眼眶,狰狞可怖的血红色长角穿破了睡帽,银色长发乱糟糟的打着结,看上去狼狈不已的同时又无比可怕。
“妈妈妈妈妈,你你你你别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