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台子,没拦着,跳吧。”帽先生指挥着黛尔芙小姐来到了一处没有护栏的地方。
卡娜望了望被树木拦住看不到底的下边,试探性地问道:“这树难道不是很高...”
“哪能啊,那小姑娘从小养到大的树,我猜现在大概三百米高吧。”帽先生扭了扭帽顶的尖尖,回忆道,“都快养成传家宝了,搬去哪里都带着,估计以后死了也会安葬在这吧,虽然她也没这么容易就死掉就是了。”
“咕。”黛尔芙小姐咽了口口水,有一点点点点怕了,“你说我们怎么下去?”
“跳。”
“真跳?”
“真跳。”
“我跳了?”
“你倒是跳啊。”
在空中急坠的卡娜·黛尔芙脑中想起了一些东西。
说是跳楼自杀的人,刚跳下去的一瞬间会后悔。
然后第二个瞬间,脑子中就会记起很多东西,有开心的事,烦恼的事,悲伤的事,由衷感到喜悦的事,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零碎的,被你压到脑子最底下,那些是你点了一个‘稍后再看’之后转头就忘掉的不重要的事情。
就比如她现在就处在这种状态,像上面那样没用的信息忽然一下子喷涌了出来。
还有诸如猫猫用头蹭你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诸如如何制造一辆蒸汽汽车。
诸如老天赏口饭吃的两框先生为什么会被说失去了才华。
而后这些信息又转变成了一条条零散的数字串。
接下来该感受到的是第三个瞬间,人会感受到窒息般的痛苦。
第四个瞬间,落地升天,如果有天堂地狱之别的话,想必是会下地狱吧。
但后面两个瞬间黛尔芙都没体验到,一股和煦的暖风托住了她的身体,减缓了下坠的趋势,她也没有因为骤降而缺氧,一片叶子从她跳过的树枝上脱落,非常精准地贴在了她的嘴上。
她张了张嘴,氧气从树叶中释放,让她在下坠的时候也能自然呼吸。
随后一簇簇树枝和叶子全都向一旁让开,自动避开黛尔芙的下落轨迹,让她终于能看见下面的场景。
以大树为界限,一圈一圈地种植了五颜六色植物,就像波纹一样排排扩散开来,不同的植物中留了大量的草地当作隔离带,用魔法扭曲的阳光从不同的角度照射着,保证了植物的日晒充足。
所有植物的种植地里都坐落着一间小木屋,还能看到精怪正在木屋间忙碌。
风带领着黛尔芙跨越了这些植物与木屋,飞到了这块空间最边界的草地上,看起来是直接送到家门口准备着陆了。
等下,我现在是脸朝下的,就这样垂直下落吗??
黛尔芙小姐想要动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在空中摆一个好看的造型着陆实在是很困难。
眼见得地面越来越近,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的痛感并未扑面而来,在她闭上眼睛后,草地上忽然快速地长出了一株白色的团状植物,卡娜小姐落入了白色花绒里,大大的花绒起了波澜,向一侧倾泻。
于是刚翻过身的卡娜便一路顺着花绒倾倒的方向滑了下去,最终双脚碰触到了地面。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因为受到过量惊吓而面色煞白的黛尔芙小姐坐在花绒上,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双腿发软,感觉要漏出来了。
想要一根法杖来撑一撑,她想到。
“呜呼。”帽先生抖了抖身子,或者说帽子,它畅快地说道,“我好久没有这样飞过了。”
“我再也不来波奈特老师的家了...”卡娜抖抖索索地理了理皱掉的衣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再来几次我人就没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帽先生遗憾地说道,“那我们下次换种方法下来吧。”
“?”
卡娜·黛尔芙小姐心中想要丢掉这顶帽子的权重增加了。
但她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暂缓一缓,因为现在还需要帽子来带路。
“然后呢,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她问道。
“让我看看。”帽先生动了动,“你往前边走一点,遇到的第三朵黄花,上边将要滴下的花露就是出去的传送口,快点跑过去,不然又要重新找了。”
“什么玩意??”她有点懵圈。
“跑呀,快走。”帽子催促道,“花露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我跑不动呀!”黛尔芙小姐扒拉着袍子试图走了几步,就没了力气。
“真是麻烦。”帽先生嘟囔了一句
只见帽顶上伸出了六只棕褐色的触须状物体,四只作足,踏在地上撑起,两只为手,裹住了她的腰,把她卷起来吊在空中。
“喂喂,这个姿势有点不太妙吧。”
黛尔芙小姐发誓,她已经能有效控制好自己情绪的起伏了,今天收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但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雅了,让她想到了被夹起来准备运输的猪猪。
“将就一下,我先熟悉熟悉。”四条触须慢慢移动着,帽先生努力操控着,“让我习惯一下就好,我已经好久没用过这个法术了。”
“这个法术是什么来着...”卡娜虚起了眼,她感觉之前在书上应该看到过,说不定她本来也会,想要记起却又想不起来,这题我做过,但我给忘了,没想到我还会出现这种高中时候才有的状况...
“是小姑娘改良的【魔术手】啊。”帽先生抽空回道,他有点找回了感觉,移动的速度加快了。
“啊。”
她想起来了。
【波奈特万能巧手】
通过【魔术手】变种而来的法术,波奈特女士在基础【魔术手】之上增加了‘手’的数量,代价就是需要通过媒介【布料】来进行手的操作,手的精细程度和可操作程度与【布料】的质地成正比。
同时也记起了这门法术的施法要诀。
她确实之前特地进修过这门法术,觉得几只手不仅很方便而且看起来就厉害,但是最后因为法术需要用的布料过于高昂的原因把这门法术束之高阁,并把这个法术打上了有钱人才会用的法术的标签,基本与她彻底绝缘。
“帽先生你是用自己的本体当施法素材吗。”她注意到帽先生刚刚的法术媒介似乎是他自己。
“当然啦。”帽先生开始得意起来,全然不知自己未来会遭遇黛尔芙小姐的毒手,“作为帽子的妖精,我可以自我产出相应的布料。”
“哦哦。”黛尔芙小姐懂了。
多谢老师,老师教我的薅羊毛技巧,我一定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