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2年,白岐很荣幸见证这个人类发达的时代。
……
“本台报道:GOB总裁沈群玉同皇冠酒店掌门人张之瑾拟4月16日接受长生后的首次登台亮相。长生种计划始于六十年前……”
1202年4月2日,观莲桥。
白岐从银行出来时,看见一个虚拟主持人站在喷水池边报道。只听完这一段,他便拎着一兜日常用品果断的走开了,这是有钱人玩的花样,他对此丝毫没有兴趣,除非他有钱。
只不过这个计划似乎很受瞩目。
路逢报摊,一张一张摆列有序的报纸版头全是“长生种沈群玉、张之瑾首次登台亮相”这几个大字。
更是有知情人拿着报纸,一边白嫖,一边八卦。
白岐不想听,只不过他却不聋。
“好什么好?拿人当小白鼠,好几批富二代参加了这个实验,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你想想这个比例,这就是个害人的玩意儿!”
一个大爷和另外一个大爷激烈的争论中,甚至唾沫喷到白岐脸上一丁。
“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去参加这个实验,人死了公司没人继承,让国局给我收了,要不然现在遍地都是富二代!”
白岐看了看自己,突然感到羞愧。
“你老当益壮,你让你夫人再给你生一个继承人呗。”那个喷子大爷闻言,漏气似的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她是真的,还是装的。”
“那个张之瑾不是个东西,搞个什么【野兽游戏】,搞得现在谈个恋爱都害怕得很。”
夕阳猎人别样红?白岐失笑,害得喷子大爷格外斜了白岐一眼,小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承受不了大爷的目光,白岐羞愧的走快了两步。不过,据他所知,张之瑾只是众猎人猜测出来的【野兽游戏】创始人。因为他的皇冠不是黄色的,而是黑色。
从超市拎着一兜几斤重的生活用品爬了六楼,白岐觉得肌肉有些肿胀,身为一个猎人,他的身材管理一直很不赖,只不过从3月15日之前到3月19日这段时间内,他瘦脱了相。经过十二天的修养,勉强好了些。
昨天跑步仍气喘吁吁的,心脏都快脱力,以后还是像今天一样,走路恢复体质。
按了指纹,从走廊上推门而入。
仿佛瞬间置入冰窟,让白岐打了个寒颤,屋里没有任何冷/暖设施,采光很好。
对楼下就是金山菜市场。
白岐放回生活用品,又下去跑了一趟。补买了三斤猪肉,一斤土豆,和半斤葱蒜,花了他一百零六元。
明天要交一千两百元的房租。
还有五十元的物管费。
电气也要节约着用,尽量不要超过两百。
穷人白岐的压力很大,银行卡的余额还剩一千零三十五元。
出院后,白岐曾翻看过电脑,六十次的任务报酬加在一起足足有二十万猎人币,约等于四十万元!这笔巨款,白岐的银行卡里并没有。
所以,钱呢?
赌博?
酗酒?
嫖?
如此紧凑的任务节奏应该不至于吧?
白岐试想了一下,如果他是人人喊打的猎人:
‘那么,我首先要伪装。’
‘其次,因为猎人这个职业的特殊,我不得不经常换手机号码甚至是居住的地方。’
‘最后,如果白岐不想留下蛛丝马迹,那么我是没有办法的获取信息的。’顺着这条线似乎推不下去。
白岐立即换了一个思路,哪个关押过他的地下室,以及……为什么会出现他的邀请函?
一念及此,他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教堂。
养狗,而且周围搬迁,没有人住。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连接荆棘区和皇冠区的圣母玛利亚教堂。
白岐点进去,接着往下看:
“......圣母福利院欢迎符合领养条件的爱心人士到来,联系电话,梅女士:12312341234。”
白岐翻看过一张张破旧建筑的图片,他有一种心慌的预感,就是它!
联想到之前地下室的恐惧,白岐在犹豫,去或是不去。
不去。
为什么要去这种鬼地方?
午饭后,荆棘区的上空难得出现了阳光,虽然很温暖,可身体的温度却被抽离了几分,似乎更冷了。白岐突然想起老师说过的一句话:雪后的午阳不会让人感觉到温暖,因为它正在融化冰冷的白雪。雪融时,更寒于落雪时。
白岐正坐在开往皇冠区的公交车上,他想过了,无论如何,人只能往前走,不可逃避的只有尽早面对,因为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而且,他迫切的想知道‘白岐’的秘密。
下午14:11,白岐到达皇冠区边缘的圣母福利院。
他一下车,立马被荒凉的气息所覆盖,这里已经没落了。
冰冷的建筑爬满了绿色的青苔,但是缺少水分,又吃了太多灰尘,所以显得干巴巴,有的已经从墙上掉在地上粉成了末。砖砾和玻璃亦碎在地上无人打扫,仅存完好的钟塔在这一片废墟中极为醒目。
但白岐没有立马朝福利院走去,他在看,按道理来说,离福利院不远处,应该还有较为完好的高楼建筑,因为那里是关押他的地方。可惜,白岐没有看见。
朝钟塔走去的路上,灰扑扑的空气中,他看见有建筑工地,戴着帽子的工人好奇的直起腰来打量他。也许,地下室被毁掉了。
不过,那个人是真的想要我死!最好和这些建筑一起碾作尘。
白岐有些后怕,如果小阮警官没有来的话。
临近福利院的门口,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和小狗在玩泥巴。白岐正欲开口,小女孩瞟了他一眼,立马跑进去,不见人影。
“……好怕生的小孩。”
敲了敲门,白岐才跨门而入。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怎么走时,一个偏胖的身影撞近视野中,说:“是小阮警官…你找哪个?”看清白岐的脸后,中年大妈警惕的问。
白岐正打算开口,大妈挥了挥手,说:“不管你找哪个,我们这儿没得。”
“小阮警官让我来的。”
大妈侧身盯着他。
白岐立马说:“我是之前那个被关在地下室的人,小阮警官告诉我,是你们这附近。”
大妈说:“我该说的都说了,没有看见啥子人。周围都是建筑工地,离我们这么远,就算来了也不晓得。”
“好吧,谢谢了。”
“嗯。”
白岐有些失望的走了。
两条线就这么断了,若说知情的,现在恐怕就剩下小阮警官。
白岐一直尽量避免和小阮警官接触,害怕他知道我不是白岐后,失去价值,警方就不再和我合作了。
但是白岐突然意识到,那又怎么样呢?不管他信与不信,只有一个白岐。
视线前方,有一辆车尘土飞扬的疾驰而来,他下意识避开,但车却停了,一张儒雅的面孔从车窗里露了出来。
是小阮警官。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
“白岐?你怎么在这?”
“我……”
该怎么解释?
小阮警官又笑说:“你打算走回去?这么远。上来吧,我载你。”
上车刚坐好,小阮警官说:“接到一个案子,我跑一趟。”
白岐坦白:“我来找圣母福利院。”
小阮警官目不斜视,专心开着车。
白岐接着说:“没有头绪。”
隔了许久,白岐才听见小阮警官开口说:“基因生物打算开发这一带,只不过福利院一直没搬走,周围又有建筑工地。你的案子一出后,这里又发生了一个案子。而且,被告方和你有不小的联系。”
!
白岐很震惊。
小阮警官接着说:“萧潇。”
能和白岐有关联的,一听还是个女孩子名字,那就只有……“我的猎物?”白岐试探的说道。
“……”小阮警官收回目光,言简意赅的说:“附近有个工人猥谢女童。梅大妈准备告他们,但是,开发这一块的负责人萧潇也准备告他们:为了骗钱,不惜用小女孩诱惑工人。”
好奇葩,白岐情理上都不愿意相信一个小女孩会去诱惑工人。是图他没钱?还是图他不洗澡?
一时间,白岐和小阮警官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听点歌吧。”
“好的主人。下面为您演唱《追梦人》”电子精灵跳动在储物盒上,拿着话筒,温柔的轻吟: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白岐有些惊讶,没想到1202年,还会有人听这么古老的歌曲。
!
在这一瞬间,白岐忽然意识到,这会不会是小阮警官在试探我?
“怎么了?”小阮警官望过来。
“没,这歌感觉还不错。”白岐对上小阮警官的视线,措辞说:“感觉平时很少听。”
“哈哈,是吗。”小阮警官把着方向盘,沙子在车轮胎的碾压下飞舞起来。
“白岐,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嗯?”
“是关于你的案子,我有几点疑问。”
“……好。”
警局不问,偏偏现在才问?
“你说你打完游戏就睡了。”
“对。”
“你还记得你2月25日,做过什么吗?”
“应该和往常一样。”白岐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确定你3月17日看见过一个影子?”
“对,当时吓了我一跳……小阮警官,你们查出什么来了吗?”
“……查出来了。”小阮警官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