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福终究是吃下去了。
在被自家少爷一板砖拍过来与吃新制矿盐的这两个选项之间,洛福显然还是想要选择安乐死的模式。
不过,当陈福将手指蘸了蘸碗里洁白的细盐放到嘴里之后,却不由一下子愣住了。
这盐...
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呐?
按理来说,这盐应该是那种粗糙苦涩的口味才对吗?
可为何他尝着就觉得这么好吃呢?
没有浓浓的涩味,没有粗糙的口感,就是又细又纯的咸味!
这种只有贵族才能享受的滋味,在吃惯了难吃的青盐与粗盐的洛福眼里,简直就像是如获至宝一般!
说实话,倘若全天下的矿盐都是如此味道的话...
怕是就算是有毒,也会有数不清的人趋之若鹜吧!
毕竟这根本就不是穷苦百姓们能够享受到的滋味!
于是洛福又将手指蘸了蘸碗里的盐,再次放进了嘴里,旋即脸上洋溢出既享受又想忍住的怪异表情。
洛轩在旁边看得奇怪,不由问道:
“小福子,味道怎么样?”
洛福闻言登时反应了过来,赶忙佯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但这盐吧,既然都熬制出来了,小人身为少爷的仆人,怎么能不为少爷排忧解难呢?”
说完,洛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洛轩,一副‘少爷,给我吧给我吧’的样子。
看到这家伙的这番睁眼说瞎话的模样,洛轩既好气又好笑的上前踹了他一脚。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把这些盐当个宝贝似的。”
听到洛轩的话,洛福就知道自家少爷已经看出来了,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赶忙将盐碗递回去。
“少爷,这不能怪小人啊,实在是这盐太好吃了!”
“小人打小到大,就没吃过这样精细又不苦涩的白盐,又想着少爷神通广大能够再生出这样的盐,所以着实是忍不住。”
洛轩见状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接过洛福递过来的碗,一边看着碗里的盐一边道:
“感觉...挺好吃啊,想必就算是宫里的贡盐,怕是都没少爷熬制的这矿盐好吃。”
“不,我是说,你身子感觉怎么样?”
此话一出,洛福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张方才还洋溢着享受与欢乐的脸上,顿时变得愁云惨淡起来。
他倒是光顾着这盐好吃了,竟忘了矿盐有毒。
一时间,洛福登时有些欲哭无泪的望向洛轩。
“少爷,我...我不会死吧?”
看到洛福这副被吓坏的模样,洛轩倒是被逗笑了。
“莫怕,想来应是无事的。”
尽管得到了自家少爷的安慰,可洛福依旧有点儿伤感,孤零零的走到角落处坐下,满脸幽怨的望着天空,很有忧郁诗人的大佬坐姿。
洛轩倒也没去管这家伙,走回到房间去继续研究着这些矿盐。
其实到得现在,他已经确认了矿盐无毒了。
而如今他要思考的,是让此盐快速的大量生产。
对于外界的传闻,洛轩实际上可都是清清楚楚的。
程家怎么暗地里派人散布谣言,怎么将他描述成一个祸国殃民、蛊惑太女的妖男...
这些流言,洛轩都知道。
所以,洛轩根本就不准备放过程家!
如果他洛轩要是再不趁此机会还手,怕是就真的要变成任人欺辱的主儿了!
念及此处,洛轩随手拿起书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
而就在洛轩已经开始准备反击程家的计划的时候...
霓凰宫乾华殿内,却是一阵沉闷得有些可怕的气氛。
一身赤红六凤袍的大梁女帝唐清虹站在大殿之中,祥云饰之的长摆袭地,与绣着金丝凤凰的图饰相衬,显得尤为华丽。
她的身材格外的修长窈窕,饱满的峰峦看上去颇为诱惑人心。
线条柔美的雪白肌肤,婉如一朵出水芙蓉、凝脂雪莲。
白皙娇美的挺直玉颈下,一双细削香肩柔弱浑圆。
雪藕般的柔软玉臂与优美水润的修长玉腿,掩盖在凤袍之下。
三千青丝挽做朝凤髻,银凤簪作饰,流苏坠落。
那张倾国倾城般的绝美容颜之上,玲珑腻鼻,肤若白雪,朱唇一点更似雪中一点红梅孤傲妖冶。
简直就如同一个从锦画中走出来的人间仙子一般!
只不过,此刻的唐清虹,俏脸却满含愤怒之色。
这股愤怒自然不是针对于如今站在她身边的洛韵雪,而是方才在这殿中长篇大论的程诗槐等人!
就在两个时辰前,唐清虹宣洛韵雪入宫,本是为了与她说一下凤阁对于太女此事的结论。
然而,正巧在那时,东宫詹事程诗槐却带着十数名东宫属官前来觐见。
唐清虹对此,倒也没拒绝。
出于信任,唐清虹还让洛韵雪在一旁看着她宣见程诗槐等人。
然而,让唐清虹与洛韵雪都没想到的是,程诗槐等一众东宫属官们不是遵循凤阁暗示来此表示息事宁人的,而是...
当着洛韵雪的面,拿着所谓的东宫众官一起签名的弹劾奏折,再一次告御状的!
更让唐清虹感到恼火的是,程诗槐人等这一次不只是针对于洛轩,竟连无辜的洛韵雪都牵扯了进来。
她们想用教弟无方、蛊惑太女的罪名,将洛韵雪从殿前侍奉的位置上拉下来!
这显然就是别有用心了!
只是,即便唐清虹心中冷笑不已,可她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对于程诗槐等人这一番洋洋洒洒、听上去义正言辞却内藏祸心的状告,唐清虹心中暗暗恼怒而不发。
她毕竟是新君。
在民心陌生、太女有错的情况下,她不能明显的做出偏袒之举。
所以就算是已然开始对程诗槐等人起了罢免之心,唐清虹也绝不能现在就发作。
故而此番君臣相见,自然是以唐清虹的冷处理宣告结束。
可任谁都清楚,既然程诗槐已经如此急切的将‘剑’指向了洛家,那么她就绝对不可能会就此罢休。
要知道,洛韵雪与洛轩的娘亲,可是武安侯!
怕是就该轮到程家感到棘手了!
于是经过了程诗槐这一番搅和,原本气氛还算不错的乾华殿,顿时在这群东宫属官们走后变得尤为沉闷起来。
唐清虹也终于忍不住心中恼怒,绝美的俏脸之上,渐渐泛起了阵阵愤然之色。
“韵雪。”
在殿内看完这一整场闹剧的洛韵雪闻言看向唐清虹,清冷的容颜没有半分波澜。
不过,从这位清冷佳人的冷冽目光中却也能发现,她现在很恼火!
“陛下。”
唐清虹凤眸微眯,语气带着几分深深的意味。
“你对于太女制盐的善后之事,怎么看?”
听到这句话,洛韵雪美眸轻眨。
“事关太女,臣认为不得马虎,洛轩虽为男子,同样也应该承担惩罚,只是...”
“只是什么?”
“臣听说程詹事这些年来,一向期望以太女岳母自居,对于洛轩有敌意,想来也是正常的。”
话音落下,唐清虹立刻便明白了洛韵雪的意思。
只不过,她还是又问了一句。
“那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尽管这个‘他’,唐清虹并未说明是谁,但多年相处的默契,洛韵雪还是听出了唐清虹的言外之意。
下一刻,洛韵雪那双水魄般的美眸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如此说着,洛韵雪心中仿佛又对自己加了一句。
我也不会让他这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