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问题，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完全没有头绪。）
（难道还真的有某种力量逼迫塞壬匆忙逃逸，甚至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那个，有可能是海啸吗？”
企业思索了一会儿：“这里应该频发风暴来着。如果是塞壬们提前预测到了海啸……”
“不可能。要真的是海啸，那这里早就没了。”白零摆手否定了这种猜想。
“万一塞壬们的判断失误了呢？”
“几乎不可能。第一，塞壬的气象预报非常准确，我来这里十多年，没有一次预报失误；第二，即使是真的预判失误，她们也一定有足够的时间摧毁这里。”
白零忽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对了，废墟应该经历了一次爆破……只不过不彻底。”
他对企业说道：“这儿的外围有遭到轰炸的痕迹，注意到了吗？”
“肯定啊，不然这里也不会呈现废墟的样子。”企业回道。
“……爆破不彻底……怎么可能？”
白零抓了抓散乱的头发。
“这么说起来，或许是塞壬的爆破系统出了问题呢？”
企业提醒道：“记得刚刚来这里的时候，你还警告我们说‘可能有还未执行的爆破程序’……”
“……目前也只能这么想了。”
白零晃了晃脑袋，把这个问题从脑袋里甩出去：“咱们先搜查一下吧。”
“好。”
两道白光在实验室里交织着。刺眼的白芒让二人的眼睛都有些不好受。
“喂……这手电筒没有换挡的吗？”
白零用力眨了眨眼，一滴泪水从肿胀的眼角边挤了出来：“好难受诶。而且开着这么亮的灯，总感觉有些诡异……”
“没办法。忍一下吧。”
企业把灯光打向另一边，淡淡地说道：“当时随手拿了几个轻便的。要是我拿了其它的手电筒，恐怕你现在就在叫嚷‘有没有轻一点的’了。”
“好吧。”
（只要适应一会儿应该就差不多了吧……暂时忍一下。）
白零转向身边的实验台，将手电筒放在上面。
“试管……”
他拿起一个被封好的试管，晃了晃。
里面装着某种粘稠的液体。白零拿起手电筒照了照。
“什么东西？”
企业连忙凑了过来。
“不明的粘稠液体。”
“粘稠液体……”
“嗯。”白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试管。
企业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后退数步，露出厌恶的表情。
“硝化甘油？”
企业重新凑了过来：“就是那种炸药？”
“有可能。”
白零指了指试管旁边的一个金属椎体：“这个是穿甲弹的弹头部分。我觉得塞壬可能是在装配弹药。”
“不会吧。”企业怀疑道：“难道塞壬这种拥有高科技的文明还要用这种炸药？”
“看不起硝化甘油吗？”
白零指了指那个试管：“我们矿井里就是用的这种东西。”
“……矿井？”
“嗯。我以前从事挖矿工作的，这点你在拷问我的时候我告诉过你吧。”
“不是这个。”
企业打断道：“我还以为你们有更先进的炸药……”
“想多了。实际上，‘炸药’这种东西还是要看成本的。用来打你们的炸药估计有一部分是高科技生化装药，但我们平时挖矿用的炸药还是这种……”
白零又拿起试管，隔着管壁嗅了嗅：“有一次我好像被这个东西给差点搞晕过去了。闻久了让人想吐。”
（当时还是TB把我拉了上来……不然我还真就死在矿井里了。）
（对了，那家伙……）
“你在想什么？”
企业的声音忽然传来。
“啊？”
白零连忙放下试管：“我……平时不都这么胡思乱想的么。很正常吧。”
“总感觉你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企业轻声嘟囔着。
“哈？怎么可能。”白零否认道。
实际上，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了，炸药的事情，还得跟你解释一下。”
白零继续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塞壬虽然拥有很强的科技水平，但实际上，本土的矿产资源实在是非常缺乏——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四处侵略的原因。”
“四处侵略？”
企业听到了某些耐人寻味的词：“也就是说，塞壬除了侵略地球以外，还侵略了其它的星际文明？”
“不只是星际，甚至是其它位面。”
白零点头道：“不过别的事情我都不太了解了。再怎么样，我在那边也只是一个工具人而已。”
“这样啊……好吧。”
没能得知更多信息，企业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真是对不起。”
白零向实验室的门口走去：“要是我是‘节点终端’的人，你可以弄出更多的情报呢。很失望吧？”
“那倒没有。”
企业转身，握着手电筒跟了出去：“我没那么在意你的身份。不管你是执行者还是节点终端、甚至是仲裁者啥的……”
“不嫌弃我，还真是感激不尽呢。”
白零好像在苦笑。
“……不过，能了解这么多塞壬的东西，还算是挺有收获了。”
企业试图转移话题：“在这之前，感觉我对塞壬一无所知啊。”
“有一说一，你的拷问手法不太娴熟。”
走在前方的白零忽然转过头，道：“要是换一个心狠手辣的，直接给我上电烙铁——那我恐怕真的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必要吧。用鞭子就行了。电烙铁太过头了。”
（那种恐怖的刑具……自己想想都疼啊。）
“那你还挺亚撒西的。”白零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
“……算是在夸奖我吗？”企业问道。
“嗯。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
“那谢谢了。”
两人忽然默契地不说话了。
仿佛话题来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境地——不能再往前一步。
“……”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企业的声音有些微弱。
挺反常的。
“……什么？”
白零一怔。
（搞什么……？）
……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
企业盯着白零，眸子里装满了复杂的、完全看不穿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