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利】!
这是狮子劫做出的精准判断。
此刻,丧失了【左臂】行动力的自己无异于待宰的羔羊,所谓的悬疑点也只是自己被杀死的时间罢了!
可恶!
难道,难道自己今晚真的要在这里翻船吗?剧痛的手臂和在魔术催动下不断新生的肉体在以一种怪异地方式融合着,这让界离产生了半生半死的错觉。
可恶!他再次重复道。
【喀拉!】
然而,仅仅这番行动,还远远达不到内纪计划中的【关键点】。
在用右手冰刃废除狮子劫【左臂】的同时,短短瞬间,内纪左手继续凝聚,一柄匕首悄然成型。这是从一开始便料定的在作战计划之一,尽管狮子劫极其熟练的【方拳】确实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但是他断定只要【TIMEFROZEN】以及【时序凝土】尚在运作,那么在近身战斗中,即便无法轻易取胜,但也能以此作为胜利的【保障】。
没错,擅自进入【时序凝土】,正如他一开始所想那般,无疑属于自杀行为,无论是否有超人般的体能和格斗技巧,都无法躲过那致命的减速冰霜。
狮子劫闪头,避开了冰匕的向上刺突,并用尚存的右臂挡住了紧接而来的下回刺以及蓄势旋斩。闪着寒光的冰匕在内纪手中不间断地连续攻击,在寒冷的空气中反复留下了闪电般的残影。再一次,匕首内翻,直直刺向界离的下腹,却依旧在界离精准地单侧防御下未能奏效。但此时,只能使用尚能活动的右臂勉强抵挡内纪骤雨般攻击的处境仍旧对狮子劫非常不利,但除此以外也别无他法。
时机到了——
忽然,内纪停止了咄咄逼人的斩击,维持着25%对敌减速的【TIME FROZEN】,依靠脚部【赫尔墨斯之足】持续着向后腾跃。一眨眼工夫他便与狮子劫拉开了十余步距离。本以为是敌人的体能随着连续不断的斩击已经逼近极限,但是下一瞬间,内纪露出的诡异微笑,让狮子劫再一次意识到了事态的危机。
【Au revoir。】
嘴角的翕动中,似乎传来告别的意味。
怎么回事?
双脚!?
界离猛地向下看去……
双腿带来的麻痹感,提醒了尚不知危险从何处逼近的狮子劫,他低下头,却发现了危机所在,那没过膝盖部位的,正是恐怖的冰霜!此刻,双腿部位的肌肉组织以及魔术回路均已经因超低温而失去了运作能力。
也就是说,现在至之后的相当一段时间内,狮子劫均失去了依靠双腿进行移动的机会,如直立于靶场中央的目标无疑!
果然,在刚刚的战斗中,失去了左臂控制权的自己只注重着使用右臂对攻势的防御,却忽视了【时序凝土】对下盘的侵蚀了吗?
所以,这家伙地拉近作战距离的真正目的并非是置我于死地,而是抱着尽全力禁锢我的行动能力的想法。
那么现在,失去了四肢中三肢行动力的自己,可是实际意义上的【非常危险】了。
界离狠狠地咬了咬牙,但是下身肌肉传来的无力感,依旧不断提示着他已经失去了任何移动的能力!
糟糕!
【嗖】!
一发中型冰锥,自内纪掌心射出。
但是,尽管是只有一肢体行动力的狮子劫,要击碎袭来的一发冰锥也是相当简单的。
狮子劫有十足的把握,内纪也深知这一点。
因此,在界离的诧异中,冰锥以完全诡异的角度,在界离上方的视野中完全消失!
这一发冰锥并不是朝着狮子劫,而是向着近乎垂直于狮子劫的楼顶射去。
射偏了?界离感到奇怪,转而向上看去。
【砰】!
然而耳边传来的那清脆的金属破裂声,以及向上望去时无尽的茫茫水流,让界离下一秒产生了几乎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那飞驰而去的冰锥,在夜空下,精准地洞穿了一座老式水塔。一般来说,作为商业CBD存在的新宿区是不会存在这种东西的,毕竟日本并不是一个需要储水的贫水国,也全然不是极度落后的国家。
但那东西,尽管可能是被认作现代社会的【蒸汽机】,但是也有着其存在理由。
而此刻,便是作为内纪计划中的绝对【关键点】存在。
【哗啦】!
巨大的水流倾盆而下,仿佛化作一道利剑,直接砸向下方的狮子劫。眨眼之间,下砸的水流又瞬间凝结,万千尖利的直刺宛若新生,浩瀚如终焉的星辰……
魔术【IcyFuneralMusic(冰亦哀歌)】
原本干冷的空气,所蕴含的水汽已经不支持发动任何一项更强大的技能,而此刻,破损水塔中流出的巨量水流,正成为内纪的新武器,也是他完成对狮子劫【一击必杀】的终极计划!
我赢了!
众星陨落,浩瀚的箭矢毫无疑问,会将狮子劫洞穿到毫无人类特征可言……
狮子劫瞪大了眼睛。满目尽是尖锐的冰棘……
没有办法了……
他抬起手,却不是投降,或者等死……
毫无情感可言的冰刺弹幕……
抱着最后信念的肉体……
在此刻交融……
…………
……
我停下了脚步,紧握伊克西斯右手的虎口似乎因过重的力道而微微疼痛。
大腿传入脑中的感觉只有酸涩与倦胀,髋关节与胯关节似乎要崩碎一般,也或许传来的确实是因二者崩碎而产生的剧痛感。现在,由于长时间奔跑带来的副作用在停止跑动这一动作的十秒后才清晰地从背侧丘脑反馈至全身感觉器官。
然而,这些感觉在此刻尽管如此清晰,我也仿佛感受不到一样。
人,一次只可以感受到一种情绪,且在很大程度上,来自心理的感受要远远优先于肢体的感知。此刻,来自我内心的感觉堵塞了所有感知的通路,【紧张】这一情绪当前排在了感受知觉的第一位。
没错,不仅是来自心里的【紧张】,更是来自【双眸】中的那一端真实无比的触感,二十秒前,它似乎确实目睹了那凭空出现在眼前的少女,并带给了我内心相当程度的震撼。
【呼呜】——
【咔擦】!
两个音节随之产生,像是钢琴上相邻的AB琴键一般,随着那家伙的指骨与肌肉的动作,以及因触质的不同而发出不同的音调。
【打中了。】
她这样说道。
打中了。
我像是明知答案的自问自答,这从手臂传入脑中的剧痛,也确实在传达着这一击打的狠辣。
也因此得以先【疼痛】一步而【紧张】。
然而,终究是【失望】了。为什么【失望】?这紧紧随着【紧张】而至的第二情绪感知,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那眼前出现的少女,确实宣告着我,【真田尤里佳】,先前定下的目标,【赢下圣杯战争】的目的可能要落空了。
因为,现在,我拉着伊克西斯不断奔跑的左臂,已然被尖利的冰锥贯穿而耷拉在身体一旁。
不过,此时,仍旧是先于疼痛的第三情绪也瞬间出现,在我和伊克西斯尚未反应的毫秒之间,占领我的大脑顶端。
在感受到撕裂般的冰锥的那一刹那,那轨迹的终点似乎被强制扭转了。
不是朝向我的【头部】,而确确实实打在了我的【手臂】吗?
失手了?故意的?
不对,与其这么问,倒不如说,产生这样感受的自己,到底是清醒的,还是混沌的呢?
我不能问自己,那是没有答案的没有答案,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诧异】,抑或是该【庆幸】。
我早已来不及多想,因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此刻,第四感知,也真正是来自于身体上的感知,【剧烈的疼痛】,占据了我的整个神经中枢,并且在凿通心脏和我的大脑之间的主要神经上疯狂摩擦,让我不知觉地倒伏下早已疲软的双腿,跪倒于地,惨痛的喊叫起来。
【Master!!】伊克西斯惊恐地如同一只兔子,仅仅把住我的左臂伤口,【你还好吗?!】
【我……还好……】紧紧咬住的口腔之间安,在我的努力下,只能勉强发出这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节。
抬起头,在混沌的视野里,我已经看清了那来者的样貌……
【Master,那是……】伊克西斯看向面前不断逼近的少女。
那少女身着朴素而简约的白色针织衫,诡异的白色长发正随着播撒下的月光轻轻舞动,那双眸,宛如不朽的群星间的祝福,银白色的光辉笼罩于诸神的赐福内一般,而那白皙的皮肤,正是蜿蜒至时光尽头的银河,从不凋零,也从不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凡色。
然而,更可怕的,则是她身下那巨大的,可以被称为【坐骑】的东西:巨大的有翼天马。冰蓝色闪烁着华光的羽翼,几乎是将晨星点缀在黎明上的巨幕,蓝宝石色的眼眸,让它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光彩。这在我的概念中,是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东西,即使是在我所学的《魔兽典籍》,也从未在魔兽或者幻想种中找到任何有关它的记载。
啊,随着因不断失学而昏昏沉沉的视野精准捕捉到了她手中的武器,一柄难以分辨型号的长枪,那便是可以操纵冰锥,射伤我的道具吧。
搞什么嘛,月下的阿尔忒弥斯吗?!
紧接着,又一阵剧痛几乎让我昏厥过去,不过,此刻,还不可以。
昏过去的话,圣杯战争就彻底输了哦,尤里佳。
【没错,眼前的家伙,是Master。】我强忍着疼痛,在伊克西斯的搀扶下站起身,看向面前冷漠而沉静的少女。
并非是我拥有某些强大的魔术感知能力,能够清楚地洞悉眼前袭击者的魔术属性。
而是尚能辨物的视野,已经看到了那持枪的右手上,那三纹路的鸢尾百合般的令咒。
【对不起。】她似乎发出了这样的话语,似乎并不是嘲讽,然后手中的长枪再一次举起,瞄准的地方,这次应该确实无疑是我的脑部了。【这次,我会努力精准点的。】她这样补充道,虽然面前算是安慰,但依旧毫无感情可言。
可恶,她的话语和周身环绕的凛冽之风,让我伤口中涌出的鲜血几乎都要冻结了。
看样子,这并不是失学带来的副作用,也不是心理所反作用给肢体的感知,而是确确实实地,自然环境下温度的降低。
那么,之前随着我不断移动的结界,也是这个家伙干的喽。
没办法了,现在的结果,已经宣告着逃脱战术的失败,那么,即便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没办法了。】我看了看身边同样报以紧张情绪的伊克西斯,轻轻地说,【我们逃不掉了。】
【Master……】
【那么,你愿意相信我吗,伊克西斯。】
【嗯。】身边的从者,伊克西斯,几乎没有迟疑地回答道。
原本,在我的印象中,作为一个能力全都是未知的【废柴英灵】,或许在面对这拥有扑面而来的恐惧感的对手时,会胆怯到连回答我的战斗意志都没有,但是,此刻,她回应我的,正是那幽蓝瞳孔中绝不服输的意志在,这倒是让我意外,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点自责和内疚。
那么,既然伊克西斯都这样了,我,更没有怯战的理由了!
即便是以全然的劣势,去面对强大的敌人!
【Casrer呦,我以御主的身份在此命令你,开始我们的御敌战斗吧!】
……
……
【你这家伙……】
斜视的余光中,内纪看到界离握着刀身的拳头,已然贯穿了自己的胸膛,刀身似乎已经穿刺心脏而出。从口中不断低落的鲜血,正如断了弦的珠帘一般向肮脏的地面低落而去。
这些,似乎都在昭示【死亡】的到来。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走马灯一般,在内纪的脑海里盘旋,少有地,他的大脑,停了下来。
视野向下移动去,那贯穿自己的是一把金属弹刀,电视里经常看到的凶器,让内纪充满恐惧。
在有限的人生里,内纪看过无数的刀和刀刃,切菜的菜刀,用餐的餐刀,以及切水果的水果刀,虽然这在某些国家里刀具仍旧属于管制类用品,但这些东西毫无疑问都是生活中的常见物品。……但是,即便看到很多不以生活为使用基本目的的刀具,对内纪来说,也是极其模糊而不可记下的。
人的本性就会掩盖我们对这一种东西的恐惧,以安慰惴惴不安的肉体。
【看,其实也没什么嘛】。
【只是磨得很锋利的金属而已啊。】
但,在某些情况下,比如死亡的手掌无比靠近于心脏的情况下,这种安慰,迟早会被恐惧拆破。
就在此刻,当真正的刀刃,这种真正以杀伐决断为目的的刀具,真真实实地对自己造成伤害时,恐惧便是决堤之水,不可掩盖。
这也是人类来自于远古的恐惧:对死亡的厌恶与抗拒。
因此,当这把刀在内纪的胸膛贯穿而过时,他停止了大部分思考。
被那把刀,不管捅到哪里,都会痛到想死,甚至真的死掉吧。
大概是的。虽然用了【大概】,但内纪的意识里,以【绝对】来代替之。
流淌在胸口的热流,是鲜血吗?
这是目前,我能唯一感知到的东西,而接下来眼前,分不清是因为失血,抑或是人生最后的回忆,导致幻觉更加严重了。
没错啊,黑暗而幽深的巷道角落,我的尸体被扔在堆满了垃圾与灰尘,臭气熏天,适合掩盖的角落;没有监控,远离广场,就地焚烧,这也排除了目击者和被发现的可能吧……
内纪缓缓闭上了眼睛,无比沉痛的睡眠感将他彻底笼罩……
视野并非晦暗,而那片耀眼的白光,再次缓缓打开。
在更早的两分钟前,在【IcyFuneralMusic】行将洞穿狮子劫的一刹那。
他闭上眼睛,抬起了手,手腕向上,以【腕铳】正面万千奔袭而来的冰刺。
这是自杀,或者是某些投降的方式吗?
那时的内纪满不在乎的想到,虽然能在如此紧张的战斗中勉强还能为【腕铳】填补一发弹药确实很令人佩服,不过现在这副田地,狮子劫还能靠这一发弹药做什么呢?
只不过是笼中的狮子,等待死亡的降临罢了。
因为胜利者,只能是我!
然而下一秒,品尝到惊愕的,竟然会变成报以必胜目的的自己。
【哗】——
弹药向着冰群升腾,宛若以一当千的勇士。
霎时间,万千华光自冰群中而起,强烈而刺眼,内纪几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战斗视野。
这是什么?!
【腕铳】明明只发射了一枚弹药而已啊!怎么会?!怎么会产生这样诡异的效果呢?
然而,接着下一秒,茅塞顿开之感啥时间涌入脑海。
不对!
狮子劫在战斗中为【腕铳】确实仅仅填补了一发弹药,然而这一发弹药,却并非是能造成伤害的【水银弹】弹丸。
而是一颗【高强度】闪光弹。
而现在,这颗炸响的闪光弹,直直砸入冰群之中,借助着【冰晶】的棱面以及在刚刚几秒内,自己亲手制造那弥漫在空气中水汽,形成了反射与折射交汇而成的【镜阵】,造成了远超于单颗【高强度闪光弹】的效果吗?
可恶!
现在,眼前一片混沌的内纪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被摆了一道啊。
从目前的战局分析来看,这家伙之所以将【金属质】弹药换成【高强度闪光弹】,由此看来并非是什么信手拈花,打算偷袭之举,而是实打实地算准了这一套战术可以被运用到对抗之中吗?
更甚地推断下去,这家伙没有在自己开启【TIMEFROZEN】与【时序凝土】时对自己使用这一招,甚至在万分危机的地步下也忍耐着,这并非仅仅其忍性使然,深层理由也更加显而易见:
他在赌,或者是在确定自己还有这更强大的招式,即【IcyFuneralMusic】之前,不会动手。
所以,在战斗开始,尽管战备只有短短的两三分钟,但是能立刻依靠对方所透露出的数据进行战术布置,甚至连但要细节都准备的如此妥当,那么这个人确实不能以自己的眼光去窥测推断。
【怪物!】——只能用这样的词汇去形容这位【魔术师杀手】
按照目前的形势,胜利的天平已然发生倾斜,再次焦灼的战局也很显然地表明,他赌对了。依靠这大范围的冰系技能,他也将自己【闪光弹】的特质最大化,成功谋划了自己的战术方针。而且,依照之前感知到的【水汽抽离】,狮子劫很有可能,连自己击破【水塔】,为招式塑造水汽环境这一步也预测到了。
那么最后,我对他的一切禁锢,是不是也有可能在因他的可预测范围内而被做出了相应的准备呢?
下一秒,从四周传来的脚步声,便再次印证了内纪的观点。
【天十方】!
那股充满力道与威胁性的步伐再一次响起!
可是,这怎么可能?!
然而,这对狮子劫来说,并非是毫无准备之事。尽管很大可能上已经失去了移动的可能性,但狮子劫体内的魔力回路也确实非内纪所想的那般简单。依靠着经年累月所强化的魔术回路,界离业已产生了类似于【魔力共振】的技术,这并非是魔术的一种,而是依靠在身体的部分汇聚大量魔力产生振动,从而化解禁锢类魔术的能力。尽管耗费了相当一段时间,但是想要解除内纪施加的禁锢封冻也是可以做到的。
明明周围都是强烈而刺眼的白光,就算这家伙能够让停止运转的双腿动起来,那又怎么对抗的了这不分敌我的强烈白光呢?
疑问仅仅维持了三秒。
又一个名词冲入了内纪的脑海,让他再次品尝到了惊愕!
没错,——是【注听】
作为与【方拳】交过手的战士,内纪的确有着异于毫无经验的魔术师的对敌优势,然而由于交手的次数确实有限,因此,能够确实记下并以此研习对抗之法的招数确实不多,并且模糊。
【注听】,便是内纪印象里,最难以抵御的招式之一。
并非是如字面上那般,简单地【听声辩位】的技巧,而是能在战斗中,不以视野为束缚,全然脱去视感,而依靠听,触而感判断对手的用力,发力,着力以及位置的一种高超技能。
在他露出【方拳】之招伊始,内纪只是认为狮子劫确实是使用【方拳】的好手,但是现在,自己全然低估了这个家伙的【熟练度】。
没想到,狮子劫已经全然掌握了这一高阶技巧了吗?
不妙了!
随着身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内纪清楚地认知到,这家伙已经依靠着【注听】,将正在发力防御的自己的位置锁定了个八九不离十。
现在,自己可以被比喻作被迷惑住的【兔子】,那狮子劫便是在自己身前狂舞的【短尾鼬】,自己全然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眼前正是一片白色的混沌,却比深陷于黑暗的恐怖来的更加猛烈。
不对!
内纪脑海猛然一闪。
有办法!
有办法应对这种情况!即便【注听】确实属于难以化解的定位型技能,且在这种强光笼罩的境地下,实在有着比【视觉】更加优势的探知能力。
但是,注重于分析这一现状的自己显然忽视了自己的两大优势,其一,【TIMEFROZEN】与【时序凝土】纵使无法感知敌人的方位,但是对于【闯入者】的报警有着清楚地探知和减速;其二,【IcyFuneralMusic】的攻势并未结束,尽管狮子劫很有可能躲过了下坠的第一波冰锥,但距下一波的紧张时间也不会允许他浪费过多时间与自己周旋。
因此,综合分析来看,这家伙纵使现在尚未触发【TIMEFROZEN】以及【时序凝土】的报警,但是也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
而我猜测,就是在那【闪光弹】作用完全散尽,自己视野尚未恢复的松懈阶段!
没办法,纵使是猜测,也只能赌了!
像狮子劫做到的那样!
这种【闪光弹】的有效时间大概七秒,而此刻,已然过去了大概四秒时间,那么接下来。
【三。】
光芒陡然由至亮转为明亮——
【二。】
愈发暗淡下去,甚至是被称作【光】,也不那么刺眼了。
【一】!
来自【时序凝土】的报警精准传达,那是有人传入领域的信号!
他来了!
就是现在!
【轰!】
内纪猛然睁开眼睛,巨大的【艾奎斯之盾】再次从身前绽放!
绝对防御再度开启!
即便由于先前的【闪光弹】影响而造成视野里仍是重影幢幢,但是内纪眼前,依旧能透过那冰晶看到那握拳直冲向自己的身影!
是狮子劫——
就在这一瞬,抓住你了!
内纪毫秒之间蓄积的力量从大臂凝聚至指尖,朝向那冲来的身影,绽放起了巨大的冰枪!
跟【太息之墙】一起破碎,并且永眠吧!
【ICESPEAR:SLAY(螺杀冰漩)】!!
【嗖】!
一触即发,名为【螺杀冰漩】的尖锐大枪从内纪手中掷出,直向冰墙和冰外的狮子劫!
死吧!
枪尖带着来自于内纪的绝杀意志和自身的肃杀之气息,轻而易举地击碎【艾奎斯之盾】,将其背后的身影也同时贯穿!
接下来,激烈的低温将会涌入狮子劫的身体,死因并非是以致命性的出血量,而是以那足以杀死任何生物的低温侵蚀!
这场战斗,是我,安业内纪,赢了!
【哗啦】!
枪尖将【艾奎斯之盾】洞穿,无数的碎块因随着这一点的破碎而向四面八方崩解,那狮子劫的身影,也将随着血肉的冰冷而消失!
内纪满怀信心!
下一秒,狮子劫确实消失了。
然而枪尖,却始终没有反馈到那刺破肉体的感觉?
甚至尚未能让内纪感觉到,那由于未完全剥离体温的血液在低温中产生的热气。
欸……
何时自己已经迟钝到连洞穿肉体的感觉,也无法从神经知觉上感知到了吗?
何时那鲜血播撒的味道,也无法勾引起自己的兴趣了吗?
何时竟然连往昔猎杀敌人的快感,也不再让自己冲动兴奋了吗?
何时……
这一切,都让满怀【杀死了】狮子劫信心的内纪不住自问,然而,反馈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也确实告诉着自己,这些自我问题的答案,显然都是否定的。
洞穿敌人,仍旧能让我察觉——
鲜血播撒,依然可勾起兴趣——
猎杀敌人,我的快感止不住地向外喷涌——
可是——
这一切,在现在都是止不住地怪异!
太奇怪的感觉了!
就如同,自己完全没有猎杀掉对方一样,来自心脏、环绕周身的血液反馈给所有器官的,并非由大脑分泌的多巴胺激素——
而是一种【失望】的感觉啊。
内纪向前看着,看向枪尖扎中的狮子劫,他要证实,心确实向大脑撒了慌,在凿通大脑与心脏的主神经脉络之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这两位人体的最重要的生理与心理器官产生如此矛盾呢?
以眼睛,这一最中立的,链接生理与心理的器官来证明吧。
然而,视觉系统的反馈,再一次将这【失望】之感扩大化。
没有。
枪尖什么也没有。
没有想象中的尸体——
没有想象中的血液——
没有想象中的胜利——
这怎么——
怎么可能!
眼睛并不可能欺骗啊!他并非有着成为心脏帮凶的潜质!可是……
【呃啊】!
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背后的【剧痛】,证明了自己的感知并非出现错乱,而是真实地未能有效击杀对方。
而现在,这背后的创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从口中喷涌而出的血液仿佛失去重力一般,内纪可以清楚地通过眼睛观察到每一颗血珠的抛射轨迹,形成大片污渍。
天罗万千,崩势已成!
身后的狮子劫,依靠【崩拳】将战术弹刀破坏坚冰铠甲,狠狠刺穿内纪的后背,那里伤口此刻犹如绽放的花朵般龟裂。
明白了。
全明白了。
做到这一点的,是【倒影】吗?
模糊的视野里,内纪观察到,面前逐渐崩碎的冰盾裹挟着大量的水银,而界离的手中,也紧紧握着大量破碎的弹壳。那些正是界离尚未使用的全部水银弹。
在冰的另一面泼洒大量水银而制造了水银层,然后绕后而让我产生你是从前方攻击而来的错觉吗……
所以,这也是狮子劫的【战术布置】吗?
在明晰自己擅长使用【冰】系列技能后,便将全部冰的属性思考的一清二楚,甚至利用【闪光弹】和自己亲手制造的【艾奎斯之盾】,制造让自己误判是透过冰的另一面真实【身影】的【倒影】,以致于让自己攻击落空,然后从身后攻击。
这是何等精密的【战术】啊。真有你的啊……
原本已经探知到狮子劫能做到绝伦的战术布置,还如此轻敌冒进的自己,确实应该输掉吧。
这一个整个对决过程,甚至还不足两秒。
但胜负已分,
狮子劫率先抓住了【关键点】,
并打出了这决定战局最终结果的一击!
【你赢了。】
内纪带着沉沉的睡意,顺着失去支撑的身体,向前倒去。
【嗯。】
看着倒在面前的内纪,界离神色冷漠,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转而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巾,不断擦拭着沾满血污的右手。
现在,又完成了一项委托了。
【西格玛,来收拾一下吧。】
他对着耳机里的女性说道。
【我知道了。】
挂断通信,接下来,界离盯住手部,细心的擦拭着每一处皮肤纹路里留下的血液。
作为一个魔术师杀手,他讨厌的恰恰是血液,因此,每次在完成委托之后,他都会不停地擦拭着沾满鲜血的地方,宛如精神洁癖一般。
然而,在擦拭到手背的那一刻,界离的眼神产生了一阵迷离。
那宛如是食物入口后,在发现是自己厌恶的东西而产生的烦躁感,此刻真真实实地映照在界离看向手背的眼神里。
那里,从未被自己希望得到的东西,在自己为主以到的瞬间,已然出现。
【这个条纹,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