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长室离开后,铭柒就来到后山钓鱼,放松心情。
由理授意的么……
“真会给我找麻烦……”
小声抱怨了句,铭柒板起脸对直井文人道;
“居然敢找过来,胆子挺大的嘛,有话快说。”
“我不认同你说的‘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坦然接受’这句话,我早在活着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生存的意义。”
铭柒闻言,收起钓竿道;
“就因为这点事?呵,既然你觉得无法认同,不如说说你生前经历过什么,让我明白你不认同的理由。”
说完,铭柒指了指身旁的木凳,直井文人迟疑了下,还是选择坐下来,开始讲述自己生前的经历。
直井文人小时候有一个哥哥,父亲是日本有名的陶艺家,让他们从小就开始学习制陶,对他们要求严苛。
哥哥从小就心灵手巧,不管是学习还是陶艺都非常有天赋,相比之下,直井文人不管哪方面表现都很平庸,久而久之,父亲对两人的态度也截然不同,对将来注定继承家业的哥哥毫不吝惜赞赏,对直井文人则是不冷不热。
直到一次意外,哥哥小小年纪就去世了,作为家里唯一独子的直井文人,肩负起了继承家业的重望,父亲对他也愈发严苛,然而不论他如何努力,都比不上哥哥,听到最多的也是恨铁不成钢的责骂。
但他也没有灰心放弃,他这一生的意义就是“成为”哥哥,然后得到父亲的赞赏。
但有一天,父亲病倒了,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也无法教他陶艺。直井文人的人生也随着一起破灭。虽然父亲病倒后,性格变得非常慈祥,但直井文人眼中的世界也失去了光彩。
“直到父亲去世,我才知道,我这一生没能成为哥哥,也没有成为自己。”
直井文人自嘲一笑,深呼吸了一口气。铭柒听完,轻哼了声;
“我倒是挺明白你父亲为什么失望了。”
直井文人眉头皱起,不解道;
“为什么?答案不是很明显么,是因为我没有天赋所以……”
“你父亲之所以对你失望,恐怕不只是你笨吧,一个只会追逐别人影子的人,但他为了家业没得选择,怎么可能成功呢,你父亲病倒后性格大变,大概是执念放下了,觉得你终于自由,可以过你自己想过的人生。结果你却永远陷入了泥潭再也上不来。”
“父亲他,真的这么觉得吗……”
“哼,说到底,只是你做错了选择,人可不是生来就平庸的啊,如果你没有选择追逐你哥的步伐,你现在肯定不会在这里。”
“那样真的会被父亲赞赏么……”
直井文人呢喃着,迷茫的看向铭柒,希望得到答案。
铭柒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
“蠢货,要是被你父亲听见这句话,他肯定会骂你。只为了别人的想法而活,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工具人吗?”
“我……”
直井文人呼吸急促起来,咬牙切齿的想要反驳,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铭柒更来劲了,抱着钓竿翘起腿毒舌道;
“呵,活着就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赞赏,你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吗?怎么,你那表情不服气?不服气你也打不过我,你就是个活在别人看法里的幼稚鬼,哈,你这家伙怕不是蠢死的吧?”
游佐在旁边听得一阵扶额,让你开导下人家怎么突然就喷起来了。
直井文人顶不住铭柒的嘴炮,还嘴还不了打又打不过,终于嘴巴一瘪哭了出来,一边抹眼泪,吸着鼻子抽噎还一边瞪着铭柒道;
“你这家伙……我最讨厌你了!”
“啊,乖,乖,别哭了,等下我帮你骂他。”
游佐面无表情的摸着直井文人的脑袋,一边有些无奈的看向铭柒。
都把人骂哭了,铭柒也不好得寸进尺,但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并不在意身边以外的人怎么看我,你讨厌也好恨我也罢,随便你。但是,既然由理他们愿意接受你,那么重活这一生,别让他们失望了。”
说完,铭柒眼神示意游佐“我不管了”,然后拎着鱼竿回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