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掌印太监.黄震,与兵部侍郎.于廷和,在圣上的面前,展开一场辩驳。
於军略图上,于廷和推动军棋,将棋子至「平城」挪动至「轩府」。
黄震见状,冷笑一声,说道:「于侍郎,何以你不认为敌军若要突围,势必将其餘八镇全部除灭,以杜绝追兵后患呢?他们为何要冒著被其餘八镇卫士们合围的风险,突入轩府?那裡什麼都没有,粮食皆由军屯供给,除了烽火台以外,没有商舖、市街,甚至没有美女,他们进军至该处,能得到什麼?什麼都不能!」
于廷和却神色坚定地向端坐龙椅之上的当今圣上.常弘作揖,稟告道:「啟稟圣上,若微臣是敌军大将,定然将全军派往该处。」
黄震见于廷和越过自己,直接向皇上稟告,自是相当不悦,向皇上说道:「于廷和这小子,虽说身居兵部侍郎一职,毕竟也才二十出头,更无用兵经验,他的无稽之谈,还请皇上莫掛在心上。」
岂料,常弘却一摆衣袖,说道:「于侍郎,畅所欲言罢,朕就想听听爱卿的意见。」
「是,恕微臣斗胆,冒昧相告。」于廷和頷首后,继续说道:「确实如黄大人所言,轩府什麼都没有,只不过支援平城的边疆小镇,但是那裡邻近火燄山──」
「若是微臣,定然先拿下轩府,安扎停当后,寻觅时机,诱敌深入,将大军与武器,皆铺排在山中。而后,我方联军若是追上,届时面对的,将是枕戈待旦的卫拉特全军。」
黄震闻言,嗤之以鼻,笑道:「草原莽人,纹身断髮,他们向来无地可耕,近十年来又内战不断,而今指不定男丁不过数百人耳。我国九镇联军,沿用的是自春秋战国时期以来便安置的边防,千年来各朝不断励精图治,使该处坚不可摧、无蛮人可越雷池半步;况且我军戍卫,训练有素者,更达数千人。数千人对阵数百人,就算真如于侍郎所言,我军进入了那山中,又有甚可惧?」
于廷和闻言,心想:「若我大昼军队,当真如你所言,强盛如斯,何以平城在短短一日内,便沦陷了?」却不与他应答,只继续分析道:「确实,这三十年来,卫拉特已分裂成各部,在额森继任后,大刀阔斧,剷除异己,这才重新恢復了一统;然而,早在其父脱罗在位时,卫拉特各部,就已有往西伯利亚、欧罗巴、南洋等地征伐的经验,这恰恰是我大昼朝所欠缺的。我们无法知晓,当我军抵达敌军已精心布置完毕的战场时,卫拉特军将使用何等战术、战阵、武器──额森早年身为卫拉特的大将军,早已覬覦中原长达二十年之久,我朝所歷之战、所用之将,他何尝未知一二?我军不能知敌军之策;敌军腹中,却已想好了应接之术,这才是微臣最为忧心之事。」
就在于廷和向常弘进言这日,轩府沦陷战报,尚未送到;而七镇联合军,尤以大将军余正则、左将军、右将军全部身死,无一生还,余正则的头颅,被悬掛在轩府城墙上一月有餘,此事尚未有人誊录作战报。
还在驛站间来回奔驰的信使,未曾知晓,除了轩府沦陷以外,七镇败亡一事更加紧急、也更令人痛心疾首;只可惜因著无人生还,此事便过了整整一个月,才经人传报,正式笔录,封入信筒后,送至御用驛站──而这时,额森所率领的军队,早已挺入中原核心,正向著京师之路.常弘的玉座,步步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