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的脑海内浮现一只螳螂首,螳螂爪,龙身的妖王。这妖王一身漆黑,闪耀的光泽与那鬼脸螳螂甲壳的光泽一样,不同之处是更加耀眼,散发着妖王的威压。
“你的元神,奇怪。”那妖王立在那里,形同死尸,没有一丝生气。
苍云对于这强行突破自己脑海的妖王很无奈,毕竟自己没能修炼元神,就算用符阵将自己的元神加固,面对一个实力强劲的老牌妖王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苍云问道:“你意欲何为?”
妖王反问道:“你是如何能够使用法术?”
苍云道:“我用的符道,符之一道,应天地大道,不受你的限制。”
妖王对苍云的话理解了片刻:“世间大道三千,确实不是我辈能够窥其全貌。本王说让你见生命之火,你做好准备吧。”
“生命之火?”苍云对这个名字很不感冒。
妖王道:“不错,这是本王经历了千万妖身以后触及的道,你若理解,对你有好处。当然,本王不会轻易交给你,你若能抓住这火,再考虑研究,如若捉不住,就会被这生命之火燃尽生机。”
苍云心中一凛,看来还是要面对一个妖王的攻击,虽然攻击形式有些怪异。
“这是本王最后的生命之火,燃尽之后,本王,终归要归于尘土。”妖王声音低沉,露出一股淡淡的悲哀。
王者将死,谁不悲哀?
苍云对妖王的话不以为然,这妖王可能是死了,那死的是这一具妖身,外面有无数的禁域生物,还有无尽的禁域生物卵,怎能说这妖王真的归于尘土?谁知道那里面有没有妖王的继承者。
那妖王说完,身形偏偏消散,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黑色中透出一丝丝的金色。苍云没想到这妖王说散就散,更没想到那团黑色的火焰一闪而没,横冲直撞的进入自己体内。苍云沉淀所有心神,在体内妖力涌动,要包围那团黑色火焰。苍云相信那妖王不是危言耸听,若不及时控制住这火焰,自己的妖身会被这妖火慢慢熬干。
这一系列的变化在外界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老烟袋等人刚刚等到被黑刃击起的尸海巨浪落下,再看苍云已然愣在那里。
苍云双目紧闭,周身一动不动,跟木头人一样,老烟袋等人大骇,不知是何缘故,纷纷上来扶住苍云,左摇右摆,大声呼喝,想要唤醒苍云,卢欢还想上来抽苍云几个嘴巴,被饺子拦阻,饺子的理由是:“古人说过,打人不打脸啊,要打!”
众人给饺子的回答是闭嘴!
苍云本来专心的抓那妖火,没想到被老烟袋等一晃动身体,本身的妖力受到打扰,而那妖火接着这机会改变了前进轨迹,向苍云妖身的内部冲去,从表皮进入肌肉。对于妖火与苍云的妖力,神念来说,苍云的身体就如同无尽的宇宙,跑的开。苍云暗暗叫苦,那妖火跑的越深入,自己抓那妖火的难度越大,但现在自己无法转醒去提醒老烟袋等让自己静坐,只能默默忍受老烟袋等人的好心。
妖王之火没入苍云体内的同时,从那黑色龙卷中散出一圈淡淡的,几不可见的火光,火光散播速度极快,瞬间赶上巨船,穿过老烟袋等人的身体,继续前进。老烟袋等人只感到一股莫名的温暖,没有其他异状。
巨船,靠着三字速符的催动,自行向来时的岸边驶去。川字护符防御着顶部的黑雨。
火光过后,黑色龙卷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黑色龙卷内的妖王尸身缓缓沉入尸海之内。随着黑色龙卷的消散,悬浮在上空的黑海开始变得不稳定,坠落的黑雨骤然加强,黑雨如瓢泼般落下,哗哗的冲击巨船的防御。
见到上方的黑海有崩落的倾向,老烟袋一众大惊失色,七手八脚的将苍云抬回船舱,自己也躲在船舱内,不敢再出去,只敢默默的看着外界的黑雨。
黑雨简直变成了黑色的瀑布,将川字护符的护罩冲击的不断抖动,如同将要破裂的泡沫。苍云所有心神沉浸在自己体内,追寻那妖王黑火,昏迷不醒,老烟袋等好像一下失去了主心骨,手足无措。
巨船速度极快,饶是海上狂风骤雨,船速不减,以来时几倍的速度向着岸边冲去。
海岸,越来越近,巨船的护罩已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崩溃。
老烟袋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就怕冲出黑雨范围前护罩破掉,那全船的人必将化为尸体。
卢欢紧闭双眼,双手紧紧在胸前握紧,喃喃自语:“快,快,快!”
巨船不负众望冲出黑雨区,但那海滨的巨浪已能超过甲板高度,当巨船轰隆一声撞到海岸的时候,川字护符再无法保护船上的乘客,无声的破裂了,黑浪立即扑上甲板。老烟袋等反应极快,巨船撞岸的瞬间,他们就抱着苍云冲向船尾,巨浪扑上甲板的瞬间,老烟袋,饺子几个跃船而下,冲向岸边,而船后有几个队员躲闪不及,被黑浪波及,卷回了海中。
死里逃生的队员亲眼见证了那些队员的死,悲从心中生,同时又暗自庆幸,那些队员没有跟着冲上岸,否则又是一场惨烈的厮杀,更何况,能否战胜那些尸化的队员也是个未知数。队员们心中暗暗的鄙视自己,竟然为了同伴的沉入海底庆幸,这是多么卑劣的行为。
良心丧于困地,这是无奈的事情,人都是如此,能够坚持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豪杰,能有几个?所有梁山好汉不也大体是因为种种原因而落草为寇?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不可控的无奈。
妖王尸海内的海水无法冲上海岸,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屏障阻挡在一定范围内。但老烟袋等哪有心情观察这一切,只顾向前奔命。来时那好似无有尽头的斜坡变短了,老烟袋一行用了来时三成的时间就冲上了斜坡尽头。
而尽头的场景,让老烟袋绝望。
平原上所有的禁域生物卵都开始活动,从卵内传出尖锐的幼崽叫声,当无数的尖锐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变成了如潮水般的噪音。
“队,队长,我,我们怎么办?”有个队员颤抖着问道。
杨胖子眼睛发直:“这,这怎么办。”
卢欢都快哭了:“哥,咱们,咱们。”
饺子脸色煞白:“这下,没有子过曰。”
老烟袋用力咬了咬嘴唇,咬出一丝血:“这些都是没孵化的小崽子,大个的咱们都杀了那么多,怕什么!”
关键时刻,老烟袋还是爆发出了老领导风骨,众多队员有了老烟袋,心中安定下来,不再慌乱。
老烟袋扶紧了背上的苍云,将面罩带好扶正:“跟我冲!”
挖坟队化作一道黑色的利刃,顺着来时挖通的通道,插入巨卵之中。
这些禁域生物的卵是被那一圈火光激活,不断的有卵破裂,里面的禁域生物孵化出来。老烟袋带队冲锋,前方一个禁域生物的卵破裂,一只如退了毛火鸡的禁域生物幼崽跌落地面,而后挣扎着站起来,嘶吼一声,确如鸡鸣,待看到老烟袋一行,嚎叫着冲过来。
老烟袋冷哼一声,拔地而起,手起刀落,黑色利刃一闪,将那禁域生物的头颅斩落下来,鲜血喷涌中,那一丈高的没毛火鸡轰然倒地。老烟袋的行为极大的提升了士气,队员们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一个又一个的禁域生物幼崽降生,由本能的驱使,感受到人类的气息就冲杀过来。队员们早已积累了丰富的对战禁域生物的经验,心情稳定下来以后,对付这些幼崽并未付出太多的代价。
开始,禁域生物的幼崽还是一只一只的冲杀过来,随着老烟袋等奔跑的时间过去,大片大片的禁域生物幼崽冲杀过来。
老烟袋带头冲杀,冲过来的禁域生物幼崽没有一合之力。其他队员身手同样了得,对冲过来的禁域生物幼崽无情斩杀。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无数的禁域生物幼崽倒在血泊之中。
偶尔有队员被击倒,被随后围上来的禁域生物幼崽围攻,或是死死压住。队员们身上有鬼脸螳螂的护甲,禁域生物幼崽无法攻破,但这不能阻止压力,也无法阻挡无尽的撕咬,撕扯,凡是被击倒的队员,皆被禁域生物幼崽们当做玩物一样,折磨致死。
但老烟袋不敢回去去救援那些队员。
禁域生物的幼崽已如潮水般涌过来,唯一的生路在前方,只有尽快冲出这平原,众人才有一线生机。
禁域生物幼崽的嘶鸣与陷落队员的悲鸣混杂在一起,在平原上空盘旋。
没有那些被折磨致死队员的牺牲,就没有生还者的存活。
老烟袋等不会否认这个事实,只能庆幸自己不是死的那一个。
终于,众人冲到了平原的边缘,登上了悬崖,所有队员都已满身鲜血,气喘吁吁。
回头看,整个平原变成了妖物的乐园。数不清的禁域生物幼崽在平原上游荡,没有了人类的气息,这些幼崽开始互相撕咬,吞噬。本来追杀队员的禁域生物幼崽到了悬崖下方,无法顺着阶梯登高,巡逻片刻,四处散开。
“走,继续,我们该离开了。”老烟袋不愿多做停留,带着队伍回到地面之上。
巨树壁垒外,禁域之王带着一大群禁域生物,围在出口外。
“大王,他们这些天真的要出来?”一个三只眼睛,两只脚的青牛问道。
禁域之王摩擦着自己的下巴:“按日子算,差不多了。”
禁域之王才说完,老烟袋等带着许多包裹从巨树壁垒内鱼贯而出。老烟袋判断形势,那地底的禁域生物幼崽互相厮杀后,彼此吞噬,强壮的必然成长,一定会冲出地表。而禁域,见识过妖王尸海后,再没有停留的意义,老烟袋命令众人挑选最珍贵的宝物,能够随身携带的,离开巨树堡垒,横跨大陆,回归人类世界。至于过多的宝物,现在队员们已无心全部带走。
“真出来了,上!”禁域之王大喝一声,禁域生物群冲向老烟袋一行。
老烟袋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这样一群怪物,暴喝一声:“迎敌!”
双方,短兵相接。
禁域之王拖着略显臃肿的身体,站在所有禁域生物之前,狰狞的看着狼狈的老烟袋等人。老烟袋等人背后是巨树堡垒,也是悬崖峭壁,向后,没有退路,只能向外突围,而禁域之王已将三方团团围住,巨大的禁域生物群挤满了森林,观看蝼蚁一般盯着老烟袋一行。
老烟袋盔甲上的血已开始凝结,给他披上了一层暗红色,让老烟袋充满一股杀气。老烟袋死死握住手中的黑刃,腮部的肌肉因牙咬得太紧而高高隆起。
禁域之王则气定神闲,自己这方无论从数量上,还是从体型上都明显占有优势,况且,根本轮不到自己冲锋陷阵。禁域之王倒是对老烟袋等人身上的铠甲颇为在意,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是鬼脸螳螂身上的甲壳,否则禁域之王会不会留在这里还是个未知数。
队员们心中存在的是无奈,刚刚死里逃生,又要面对禁域生物大军,那些曾经倒在自己捕猎之下的禁域生物,曾经高高在上的禁域生物,现在竟然破天荒的结队而出。
禁域生物心中的感觉是怨恨和蔑视,怨恨的是作为高傲的禁域生物,竟然被人类猎杀,而且杀的不敢出门,现在拉帮结伙,过来就是要报仇,报那对渺小的人类的仇。
艳阳高照,老烟袋等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队长,”张大万走上几步道。
老烟袋微微侧头:“大万,怎么了?”
老烟袋真怕张大万说出一些丧气话,打击士气。
张大万抹了一把面具上的乌黑的血:“队长,你们走,我断后。”
“你说什么?”老烟袋一愣。
张大万道:“队长,我弟弟,刚才没走出那片平原。”
老烟袋心头一紧,左右环顾,果然没见张小千,不由感到一阵悲伤:“大万,你。”
张大万眼神灰蒙蒙的,失去了生气:“队长,你们走吧,我,总得有人断后,否则都要死这里。”
老烟袋想说些什么,但张大万说的对,若没有队员愿意作为敢死队组成人墙,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但这样的命令,老烟袋怎么能下?
“最该留下的,是我。”老烟袋最终下定决心道:“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怎么能让你们留下送死。”
张大万洒然苦笑一声:“队长,这么多年,我们跟你出生入死,死了那么多兄弟,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我们兄弟本就是小混混,因为你,我们才算过上有滋有味的生活,不然我们早就跟活死人没什么差别了。那么多兄弟死了,我弟弟也死了,我知道,该轮到我了。”
老烟袋喉头发堵,有些哽咽,坚强的灵魂也不由眼眶有些湿润,以往跟随自己的那些兄弟,有许多已死去,一时间回忆涌上心头。
“保护队长,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之一。”又有几个队员走上前来。
老烟袋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小郭,啊亮,还有,你,你们,这又是。”
前后共有十八名队员走上前。
大部分为老队员,新队员中有一两人加入。
杨胖子,卢欢,饺子心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卢欢死死握紧双拳,上前一步:“我,我,我也留下。”
杨胖子和饺子没想到平时有些胆小的卢欢此刻会站出来,面面相觑。
“子曰,要生的伟大,死的不窝囊,我,也留下。”饺子脸色有些发白,还是上前一步。
“我靠,你们!留下就留下。”杨胖子也决定留下。
老烟袋叫道:“干什么!争着送死是不是!”老烟袋后面的声音颤抖了。
“队长,和副队长都走!”张大万低垂着头吼道:“兄弟们都留在这里,队长们死了,就算我们能回去还有什么脸见人!”
“对,队长,你们走吧。”
“老子一定要跟这帮怪物拼了!”
“就是,你们几个副队长这么年轻,别跟我们这些老头子挣了。”
队员们纷纷进言。
“队长,下命令吧。”张大万道。
老烟袋身体依旧站的笔直,手臂依然有力,沉默半晌:“兄弟们,每年,我会给你们扫墓,直到我死。”
决定留下的队员们笑了。
笑的如此灿烂,以至于老烟袋,杨胖子,卢欢,饺子觉得刺眼。
“走!”老烟袋扶了扶肩上的苍云,带队伍开始冲锋。
而苍云,所有的神念都在追赶体内的妖王黑火,对外界所发生一无所知。
见人类有了动作,禁域生物们兴奋起来,轰隆隆冲上来。禁域之王颇有运筹帷幄之感,等着那些人类被碾压。
队伍,相一支利剑,插入禁域生物群之中。
第一个迎上来的是当初逃跑的蝎子精,现在妖多势众,蝎子精带着戏谑的笑冲过来:“来吧,渺小的人类,让你们知道敢于违逆我们的下场!”
当然,蝎子发出的声音在老烟袋等人听来就是咆哮而已。
就算有兄弟愿意留下断后,也要先冲出包围圈。老烟袋内心充满悲愤,见蝎子冲上来,将所有的恨意都加到了蝎子身上。蝎子高高扬起自己双钳,准备干脆利索的解决掉这些人类。老烟袋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化作一道黑线冲天而起。蝎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左边的爪子一轻,愣愣的看自己的左侧身体,只看到一只蝎钳飞上高空,以一个优美的曲线落下,鲜血喷涌,飞溅十几丈远。蝎子脑中一片空白,不明白为何自己引以为傲的巨钳变得如此脆弱,竟然被一个人类轻易的撕裂。
队员们早已精于团体战斗,老烟袋一冲而过,其他队员纷纷跟进,在远处看来,蝎子是被两条上下波动的黑线划过后,所有的脚与肢体分离,几条尾巴也被队员们连续的斩击砍断,在地上团成一个卷。蝎子巨大的身躯跌落地上,瞬间失血过多,不断抽出,眼看不活了。
鬼脸螳螂,禁域之中的顶级存在,不定期能够大面积猎杀禁域生物,甚至有可能杀光禁域生物的存在,它的利刃,对于禁域生物来讲无疑是致命的。但一个蝎子的死,还不足以让禁域生物辨认出人类所带的武器,正是他们深深惧怕的生物的武器。
随后冲上来的禁域生物发现他们的厚皮坚甲突然变得脆弱无比,而自己深深鄙视的人类的护甲坚韧无比,难以穿透。
队员们一是有了鬼脸螳螂的铠甲和武器,二是在挖坟的时候吃了不少天才地宝和禁域生物幼崽,身体素质再次大大提升,比之猎杀禁域生物时强盛了许多。禁域生物还在以以前的评判标准衡量,自然死伤惨重。但那些禁域生物大多伤而不死,毕竟体型太过庞大,不是队员们一带而过的攻击能够杀死的。饶是如此,队员们还是迅速的冲过了一半的禁域生物包围。
禁域之王在远处看的清楚,大为惊惧,转头看自己狗头军师,那只独脚山羊,已经半转身,随时想要逃跑的样子,禁域之王有些恼羞成怒:“你干甚?想跑?”
独脚山羊老脸再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大,大王。那,那好像是那些螳螂的。”
禁域之王一巴掌过去,将独角山羊扇的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满眼金星,然后独角山羊很配合的晕了过去,晕厥期间还偷偷看了一眼禁域之王,见禁域之王虽满脸怒气,但眼神乱转,独角山羊知道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那就是不用起来了,然后等自己的大王跑了,自己跟着跑就行了。
禁域之王当然看得出那些人类拥有了什么装备,禁域之王无法想象那些人类怎么会有鬼脸螳螂的利刃和甲壳,他还以为人类是被鬼脸螳螂赶出来的。能够杀光鬼脸螳螂的人类,是自己能够对抗的么?禁域之王毫无信心,不由的开始倒退。
而其他禁域生物大多是脑袋热,好冲动的,见自己一方被人类杀的七零八落,不退反进,嗷嗷叫着冲过去。
伦单体素质,队员们和禁域生物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禁域生物不要命的蜂拥而至,队员们压力大增。禁域之王深深惧怕那些人类会杀向自己这边,更加卖力的指挥,让禁域生物们冲杀过去,而自己默默后退。
老烟袋带头疯狂冲击,不与禁域生物缠斗,很快冲到了禁域生物包围圈的边缘。
决定留下的队员们立即排成一列,面对来势汹涌的禁域生物群。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只是静静的面对禁域生物。
老烟袋带队冲刺,冲出去的队员也没人回头,没人说话。
因为再多的语言也无法表现此刻的心情。
没人回头,因为不敢,不忍回头。
一道队员们组成的黑色人墙,化作一道对于禁域生物来说无法逾越的天堑。
阳光在队员们黑红色的铠甲上熠熠生辉。
老烟袋一刻都不想停留,知道兄弟们留下,老烟袋跑的更快,只想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这个禁域,这个夺去众多兄弟性命的地方。
厮杀声,禁域生物的咆哮声,渐渐远去了。
逝去的还有生命,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禁域中这个区域的大部禁域生物都过来参加围剿人类活动,所有老烟袋等一路狂奔没有遇到阻碍。
许久以前,老烟袋就根据经验和以往的文献,编排了逃跑路线,现在,队员们顺着这条路线前行,脱离禁域,回到普通的妖王坟大陆,而后要横跨大陆,回到人类主宰的世界。
“再见了,兄弟们。”老烟袋心中默默道,引领着队伍,逃离。
城门口,几个士兵懒洋洋的守着城门,马上就要日落西山,他们一天的差事也要交接了。士兵们只想着散了差事,或是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或者是找个小酒馆喝两杯,再或者找个地方找点乐子。
太阳,还留下一线,士兵们转身入城,准备关城门。一队人从地平线走过来。
走的很缓慢,但距离无法阻挡他们,很快,就到了城门前。
城门本只剩一道缝隙,突然被一只坚强有力的大手拦住。关门的士兵见到一只手阻挡了自己的晚间娱乐计划,大为光火,这简直就是对律法的藐视。
“作死吗!没看到城门关了!滚回去,明天再来!”一个兵丁叫道,开始用力推城门,想将那只碍眼的手压回去,同时奇怪今天的城门是不是卡住了,这么难推,果然应该申请一笔资金开始修缮了。
三推两推,兵丁没有推动,转头叫自己同伴:“还不过来帮忙!赶紧关门换岗!”
有几个兵丁正准备离开,见那推门的兵丁脸红脖子粗,一头青筋的样子,哈哈大笑:“怎么,老黄,是不是昨天晚上小花花太卖力,把你累着了?”
“我看,是老黄太卖力!”
众兵丁一阵哄笑,过来一齐关城门。
但今天的城门如同钢铁浇筑一般,尽管被推得咯吱吱作响,就是不能掩上那一道缝隙。
几个兵丁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突的一股巨力传来,城门被反向推开,几个兵丁承受不住,摔得东倒西歪。这几个兵爷爷平时骄横惯了,哪受过这种委屈,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为何会摔倒,而是他们摔倒了!
城门被推开,一队人走入城,几个兵丁嗷嗷叫着端着枪,横眉立目,将进来的人团团围住。
团团,只是他们自己的想法罢了,因为进来的人数远超他们,足有七十余人。
而且进来的人个个穿着异样的黑色铠甲,拿着巨大的黑色利刃,或者闪着幽光的黑色盾牌,为首的一个大个子身上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为首的兵丁咽了口唾沫,脑子也清醒点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怎,怎么,不是,哪里来的?”
无人回答,只有几个人看向那兵丁,为首的兵丁感觉好像好几把冷冰冰的刀子在自己脸上划来划去,不由又退了两步。
两方人正僵持,远处一阵马蹄声响,本城的守卫武将,带着百十来个骑兵浩浩荡荡的过来。这武将名叫张恒雷,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最自己极为自信,认为自己就是文武双全的代表,就是爱与正义的化身,平时喜欢带着自己的手下气势汹汹的游行,好在这张恒雷虽傲慢自大,确实以当个好官为己任。张恒雷远远见到城门处的情景,心中豪气翻滚,大喝一声:“什么人!想造反!”
很快,张恒雷带着自己队伍将城门围住。
兵丁们见自己这一方人数占了优势,腰板挺了挺,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张恒雷抖着眉毛看了看穿着黑甲的众人,沉默片刻,哈哈大笑:“你们这是什么装扮?变装?还是乡下人第一次进城,啊?啊哈哈!”
张恒雷一笑,其他骑兵,兵丁都跟着笑起来。
黑光一闪,张恒雷突然发现自己的兵器奇异的断成两节,没等他反应过来,长枪的头已跌落地上,发生清脆的一声响。
虽然只有一声响,掉落的是三十多个枪头。
笑声戛然而止。
黑衣人们散发出一种重如泰山的气势,一个血腥的杀气。
张恒雷挠了挠头,看了看天,砸吧砸吧嘴,默默的,战马踏着小碎步走了。
这种感觉只有张恒雷见到大将军的时候才有一丝,而现在面对的这一群人个个都有这样的气魄,况且十分浓烈,张恒雷知道如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是个疯狂的地方,所以遇到什么疯狂的事情,习惯就好,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这些士兵平时可能疯一下,不是傻子,再说首领都走了,赶紧跟着跑了。
那几个兵丁又恢复了孤单单的状态。
一时间觉得风竟然这样清冷。
“我们,可以进去了么?”背着一个人的黑衣人问道。
几个兵丁差点哭了都,齐道:“可以!叔!请!”
没有了兵丁的阻拦,一行人进城。
众人摘下了头盔,露出本来面目。
正是老烟袋等人。
回来的,只有七十二人。
去时几百人,回来的不足两成。
老烟袋回头望望城门方向,仿佛那关上的城门,也关上了对往事的回忆。
“半年了啊。”老烟袋低低一句话,蕴含了无数的情感。
当老烟袋带队逃出包围圈后,没有遇到太多阻碍,老烟袋的经验和判断很准确,经过半年的跋涉,老烟袋终于带队横跨大陆,到了人类占有的海岸。横跨大陆,对于老烟袋等不过是时间问题,能够战胜禁域生物的他们,在大陆上是顶尖的存在,没有生物能够威胁他们,真正让他们难以承受的,是回忆。
在海岸,老烟袋随便拿出一点自己的收获品,立马换了一艘大船,和一船的食物清水,外加货物。那船主还战战兢兢的,怕自己给的不够,老烟袋转而去和别人交换。而老烟袋,都懒得去看自己给出的是什么。
就这样,回到了人类世界。
从前的老烟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敢于不尊敬自己的人,甚至轮不到他出手,副手们就会冲上去教训那些不开眼的家伙,现在,心境变了,老烟袋不愿和他们计较。
街上,灯火辉煌,人流穿梭,许多人围着老烟袋一行,指指点点。
“大家散,想去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饺子,别忘了,买一处大宅子,以后兄弟们可以聚聚。”老烟袋道。
饺子点点头:“好。”
“队长,你去哪?”卢欢问道。
老烟袋扶了扶肩膀上的苍云:“我自有去处,总要想办法治好苍云。”
杨胖子叹口气:“半年了,咱们也试了不少办法,哎。”
老烟袋抽了两口烟袋:“你们不用担心了,行了,好不容易回来,去放松一下吧。”
“等我买好了宅子,会通知各位。”饺子说的话不多了。
队员们四处散去,现在他们不想互相面对,因为见到彼此,就会想起过往的一切,逝去的兄弟们,现在他们都想在一个相对自我的空间中,好好的放空自己。
一处豪华的酒楼面前,灯火通明,能够进出的非富即贵,守门的大汉个个魁梧,目光凶恶,既让进出的客人觉得安心,也让那些想要凑近了看看,又没钱消费的人们惧怕。
杨胖子走到酒楼门口,他那诡异的装束,许久没打理的胡须,乱糟糟的头发,和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袋子,立即引起了守门大汉们的警觉,面色不善的围过来。
“胖子!这是什么地方知道吗?趁老子心情好,赶紧滚!”一个大汉叫道。
杨胖子淡然的看了看那大汉,没说话。
又一个大汉叫道:“聋了是不是?让你滚蛋!别在这挡我们的生意和贵客,呦,龙爷,您请进,哈哈哈,老久没见您来了,哎呦,多谢龙爷,多谢龙爷!”大汉握着手里的一小块银子,满脸媚笑,若不是亲眼看见,实在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表情能变得如此快如此自然。
等那龙爷进去,大汉立即回复了气势:“说你呢,胖子!还不快,快。”
大汉不说话了,愣愣的张着嘴,其他大汉都一样的表情,周围进进出出的客人和过往的行人,全都愣住了,紧紧盯着杨胖子从那不起眼的破袋子中拿出来,在手中把玩的一样东西。
这个酒楼是城内的顶级酒楼,名为龙魄楼,因为这酒楼中有一块名为龙魄的宝石,供奉在最高处,被无数人瞻仰,那是一块闪着淡蓝色光芒的宝石,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那块龙魄和杨胖子手中的龙魄宝石比起来,就是重孙子见着爷爷的感觉,无论从光芒还是大小,都差了几个等级。
“叫你们老板出来,告诉他,这个酒楼现在是我的了。”杨胖子依旧淡然的把玩着龙魄,走入酒楼。
没有人再拦阻,那几个大汉笑的眼都快不见了,接待亲爷爷一样,众星捧月般将杨胖子请入酒楼。
酒楼内外掀起何种的议论,不必细说。
一间赌场内。
荷官为难的看着对面那满脸胡子,脸大眼小,一身黑衣的怪人:“客官,你,咱可是得压钱的,而且最小赌注是五两银子!”
“哥,你怕我没钱?”卢欢笑呵呵问道。
荷官咧嘴一笑,不正眼看卢欢,意思很明显。
卢欢耸耸肩:“对,我没钱。”
“那您,挪挪,有别的客官想玩。”荷官不耐烦道。
卢欢不以为意,仍然笑道:“你们这是不是玩多大都行?”
荷官道:“对,客官,你赶紧。”
“是不是我随便玩?”卢欢问道。
荷官一愣,继而不耐烦道:“对,你想赌我们整个赌场都行。”
卢欢拿出一小块散着银光的白玉:“那,这个够赌你们整个赌场吗?”
荷官眼珠子差点点出来:“够,够,够,头儿!赶紧把老板叫来!”
赌场的老板来了,对着卢欢的宝贝流口水,满口答应了卢欢的赌局,结果,第一把卢欢输了,赌场的老板乐得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结果,卢欢又拿出两块宝玉,赌场老板和他的伙伴们惊呆了。
卢欢又输了。
赌场老板以为自己在做梦。
等卢欢拿出四块宝玉,赌场老板有些清醒了,明白自己这赌场保不住了。
怎样?向对付普通赌客一样?打闷棍?请走?
面对一个巨富如卢欢,赌场老板实在不敢有这些小动作。
出老千?
不敢。
很自然的,卢欢用无尽的财富,赢得了赌场。赌场老板自杀的心都有了,但是,无奈。
一夜之间,类似的事情不断上演。
整个城市开始疯狂。
唯独饺子,很冷静,只是在房产部门留了个条子,大致意思是将今后十年出售的土地他都包了。
皇宫门口,老烟袋背着苍云。
皇宫的守卫神情紧张:“你是何人,竟敢夜闯皇宫。”
“我叫老烟袋。”
“什么,老烟袋先生,恕我等失礼。”侍卫队长赶紧命令手下收起兵器,老烟袋的大名传播极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皇帝的贵客,侍卫队长不敢怠慢:“但,老烟袋先生,您可以明日前来,若是因为住宿问题,在下这就去安排。”
“我这就要见陛下,你把这个给他看。”老烟袋随手掏出一颗七彩夜明珠,递给侍卫队长。
侍卫队长心中仅有的一丝疑虑打消了,看着那传说中的七彩夜明珠,差点晕过去,拿在手里,飞一般的本如内宅。皇帝被吵醒,差点斩了那侍卫长,等见到七彩夜明珠,又让那侍卫长以更快的速度接老烟袋进去。
在御书房,皇帝夜见老烟袋,老烟袋没等皇帝说话,直接道:“陛下,我要进玉皇台,将我的朋友放在台上。”
皇帝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什么?玉皇台!他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上去!”
老烟袋淡然道:“他是神使!”
皇帝闻言,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到龙椅上:“神使,传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