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户之前所说的,那最重要的朝会的时间到了。在这前一天接到了旨意的北风穿戴好了上朝用的正式衣服,跟随着哈克一起来到了奥修特尔府上。随后,跟着奥修特尔一起来到了大内里最中心地带的那座大殿。
在那百官的最前面,八柱将中除了索杨克库尔和欧甄都到齐了。
“今天这是...我还是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啊。”哈克小声向着站在身旁的北风问道。
“一定不是小事就是了。”北风小声回答道。不过,在现在朝堂中高官们都在叽叽喳喳交流着的情况下也并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跟随着奥修特尔一起站在百官队伍之首的哈克和北风成为了后面队伍中一部分人的关注焦点。
“为什么,他这种人会...治部少辅不说,但另一个人完全就是之前的一介平民啊。”
突然,这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来了。”奥修特尔小声对身旁的两人说道。
“圣上驾到----”左近卫大将御雷宣告了帝的出场。
在那台阶之上,厚重的御帘被掀开。穗香推着坐在豪华的轮椅上的帝出现了,在他们的身后,跟随着几位宫女。
百官随即跪下。
“诸位平身。”身为【大宫司】的穗香说道。
于是,百官又站起来,抬起头,看着在那台阶之上的帝。哈克隐约感觉到帝的神色有一些疲惫,在奥修特尔所在的这个位置能看的比较清楚。
“先前的战争,各位,都辛苦了。这样,乌兹鲁沙也知道了自己的斤两,会老实了吧。”
“臣等诚惶诚恐,臣等,会更加精进,磨练武艺,为了圣上讨伐一切朝敌。”八柱将之首沃西斯说道。
“嗯,此次之事,也让余有了重启朝政之念。继续甘于现状居于此地,不会带来任何变化。所以余,决定继续前进了。由此,大和将对最偏远之邻国,发起侵攻。”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哈克与北风都心中一震。
“终于要踏足那片地方了。”雷光用他往常那种似乎深藏着智慧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有趣。挡我者,皆杀。”在上一次与乌兹鲁沙的战争中,从多种意义上都“战功卓著”的武赖说道。
“侵攻...图斯库尔?等等,之前图斯库尔不是刚派来使节吗...也没有听说对方做了什么...啊,那里还是久远小姐的故乡...糟了...”哈克在以过去做黑客时的思考速度思考着。
“奥修特尔。”帝向着台阶下面讲道:“可以听听你的意见吗。”顿时,刚刚嘈杂起来的朝堂又安静了下来。
八柱将中尤其是凸彭彭和武赖两人,在听到帝的这番话之后,都露出了有些不满的表情。
“是(承知)。”奥修特尔向前走了一步,低下头来。
“臣惶恐,臣,反对此事。”
听到反对的意见,帝并没有什么表示,但是朝堂上的气氛已经变得紧张起来了。
“请容臣叙述臣这么认为的理由。”在看到了帝点了点头以后,奥修特尔继续说道:“首先,不久前图斯库尔使团刚刚来访,两位使者均表示了友好之意。在下认为其诚意充足。其次,攻打图斯库尔需要渡海,需要庞大的军费以及准备时间。即使攻陷其国,也会因为信仰的不同而难以统治,更难以获得有价值的资源。臣请圣上三思。”
“注意你的言辞,奥修特尔,你在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奥修特尔话音刚落,百官的人群中就出现了嘈杂的争论声。凸彭彭更是直接冲着奥修特尔喊叫着。
“何等不敬...”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时缨露出了有些担忧的表情。
“奥修特尔殿下...”宗近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没能说出口。另一边,左近卫大将御雷在那里一直沉默着。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哈克看了看后面的百官,不由得心生一丝恐惧。
北风则依旧站在哈克身旁.他大概明白了之前水户,也就是现在在那台阶之上的帝,希望让他在这时候和哈克站在一边并适时离开这里的理由...
“肃静。这是圣上御前。”沃西斯再次发话了。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哈克。”在朝堂又一次安静下来之后,帝向着站在奥修特尔身边的哈克发问道。
哈克会怎么回答?如果哈克支持了奥修特尔的话...我又该怎么办?北风并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不过,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支持同为过去的人类的哈克...至少在今天的朝堂之上,支持到底。
“啥?”哈克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
“余要听听你的意见,说吧。”
现在,伴随着帝的话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哈克身上。
除了奥修特尔和此刻站在哈克身边的北风,还有御雷和宗近,其他人好像都为此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都在疑惑着,这个叫做哈克的人为什么能够被帝要求在这种时候发言?而此刻成为关注中心的哈克,只希望老哥能够饶了自己不要把锅甩给自己...
“汝要违背圣意吗?是谁让你和你身边那两个小虫子站在这里的。此处可不是你这等小虫可以呆的地方。”武赖走到了哈克面前,然后用令人恐惧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哈克和北风。
北风依旧站在那里不动,等待着哈克的发言。虽然武赖的目光确实非常可怕,但是...他应该还不敢在帝面前做出非分之举,北风这么想着。
“武赖殿下。请尊重点。哈克阁下与另一位在奥修特尔身旁的,治部少辅北风阁下,都是被圣上认为是奥修特尔的左右手,而赐座于此之人。如果你要责怪的话,可就是违反圣意了。”帝身旁的穗香制止住了武赖。
“这是余的意思。武赖,退下。”帝以威严的声音说道。
“遵旨。”武赖退下了。哈克隐约感觉到地面似乎在震动...
“臣,与奥修特尔的意见一致。”
“很好。北风?你的意见呢?”帝的提问对象切换到了下一人。
由于北风之前曾经负责接待过来自图斯库尔的使者以及身为治部少辅的身份,叫到他的时候朝堂上并没有太多议论。不过,北风稍稍回了一下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上司,那位治部卿老爷子在冲自己笑着。
“臣。和哈克一样,与奥修特尔的意见一致。”北风以坚定的语气说道。
朝堂上变得一片寂静,百官都在等待着帝的意见。
“奥修特尔,哈克,北风。你们三人所说的余都听到了。从目前的客观条件来讲,得出这样的结论亦属当然。”
“臣等诚惶诚恐,不胜光荣。”奥修特尔回答道。
“的确,之前来访的图斯库尔的巫都十分出色,不仅是作为指导者,还是作为一个人。如同奥修特尔所说,和她们一起合作,能构建不错的国家关系。但...侵攻之事已定...”
“遵从圣意。”奥修特尔低下了头。
“那么现在,就要决定由哪位将领出征图斯库尔了。”
正当武赖和雷光听到这番话开始抢着发言的时候,帝制止住了他们。然后,由八柱将之首沃西斯开始了发言。
“首先,要去图斯库尔的话,就少不了索杨克库尔殿下的助力。前往图斯库尔虽有陆路存在,但在涨潮时会无法行走。所以,要选择海路。”
“嗯,传旨给索杨克库尔。”帝表示了同意
“是的,下官这就着手安排。”
“那么,其他的将领呢?”
还没等台阶下的将领们继续开口,沃西斯就继续说道:“对于此事,我推荐凸彭彭大人,宗近大人和雷光大人。”
台下传来了惊讶的声音。
“首先,我建议封雷光为征讨图斯库尔的大将军。作为主将负责此事。此次出兵为跨海之行动,我方可以投入的兵力有限。在对方还占据着地利的情况下,主将只能由雷光大人担任。其次,以凸彭彭殿下为尖兵,他在日前的战斗中,在极度不利的局面下逆转了局势。想必此次出征也能报答圣上的期待。”
哈克此时,不知道沃西斯是实在情商高到了能在这种场合下为那个凸彭彭说好话,还是纯属故意这样说以嘲讽他...
“然后,以宗近殿下作为盾牌。此次战斗,也定能展现出其作为守护者之名号吧。宗近殿下不在期间,帝都的防御就由奥修特尔殿下代行。以上诸位,就是在下推荐的此次出征的人选。”沃西斯向着帝的方向点头致意道。
“嗯。”帝表达了赞同。
“等等...沃西斯,为何没有吾名?”就如哈克所预料到的一样,武赖表达了不满。
“武赖殿下就请和奥修特尔殿下一同守护帝都吧。之前的战事报告,我都看过了。你一人就讨伐了众多敌兵,而那里面,有着此次战事中绝大多数的‘剑奴’。”沃西斯以往常的平静语气说道。
“那又怎样?”
“各位都知道,剑奴是被乌兹鲁沙人挟持后,以人质作为要挟被迫参与战斗的。而此次战事,大多数的剑奴和他们被挟持为人质的家人都不幸殒命。武赖殿下,若是你能更早讨伐敌人大将,那些剑奴就应该会早早地投降了。想必就不会有如此多的人白白牺牲了吧。况且,此役,根据报告,一开始就被侵占的我大和的属国马鲁鲁哈全数化为废墟,失去了大多数人口。想必武赖殿下要是能尽早讨伐乌兹鲁沙的所谓皇的话,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吧?”
“可笑。你是在同情那群败家犬吗?”
听到武赖的话语,回想起了上次的所见所闻,北风有一种感觉,要是帝真如之前那天所说的那样,会在杏树成年后离去。倘若武赖那时还在,可能会因帝的离去立刻失去控制,进而造成最严重的危险---对杏树,对这个大和,对其他的所有地方都是一样。
“此次出征,我们会面对陌生的土地和敌人。必须要有严密的计划与能够听从于主帅之命行动的将领。但是,你太过于享受战斗...”即使是面对武赖这样的存在,沃西斯也毫不慌张的在微笑着回应着。
“你是说,吾会拖后腿吗?”武赖语气中的怒火似乎增大了。
“我只是在陈述,谁都有适合与不适合之事这件事。”
“尊敬的大人(貴様,用作表达讽刺或愤怒)...”
“武赖,安静。”帝用威严的声音制住了好像要对沃西斯大打出手的武赖:“你的力量,余亦有着极高的评价。总有一天余会有需要你那力量之时的。因此,现在就请退下吧。留住你的力量到余需要你之时。”
“另外,御雷殿下就请继续讨伐乌兹鲁沙的残兵。”在朝堂上又一次安静了之后,沃西斯继续像是没有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情一样发言道。
御雷并没有表达反对的意见。在这之后,沃西斯也接着对在场的文官武将下达着指示。哈克感觉自己对沃西斯的印象有所改观了,之前有一次好像看见他出现在某家少女们常去的书店前好像还很受欢迎的样子...
最后到了散场的时间,高官们一个一个离去了。北风也打算随奥修特尔离去的时候,被沃西斯叫住了。
“北风阁下。帝还有事情要找你。不过,并不让我过问,就请您留在这里等待大家散去吧。”
“明白了。那个...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怕那个武赖的人。”北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突然开始称赞起沃西斯来了。
“是吗?嗯,或许是吧。”沃西斯也转身离去了。
到最后,朝堂之上只剩下北风一个人。穗香又一次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帝走了出来。除了这三人以外,这厅堂里再无其他人。
“北风。”帝以之前伪装成水户时的声音说道:“今天的事情,你也辛苦了。你大概也像老朽的弟弟那样有事情要问。但,现在老朽只会给你我所能给的最后的礼物。今后的路就要靠你和同伴,还有哈克一起走了。”
“明白了。”
“现在,走上前来。接下这份圣旨吧。然后,你就可以再无对这里的责任,离开这里了。”
“在下...谨遵旨意。”北风走上了台阶。
“希望你能继续帮助哈克,这是我和帝两人的意思。”穗香把圣旨交到了北风手中,然后微笑着,推着同样露出了心满意足表情的帝,走到了那道御帘之后。
北风目送着这两人的影子在御帘之后越来越远、
“再见了。水户先生。”
他转过身去,走下了台阶。
(结尾bgm:都絵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