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轻吟,枯叶飘落,天地万象俱纳心中,一举一动皆蕴含天理。
清瑶只觉她的头脑从未如此清晰,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周围的和尚们吞咽口水,惊疑、嫉妒的情绪被她轻易的察觉。
周围的灵力归顺于自己,山川河流拜服于自己,仿佛此身已成就天地之主一般。
“这境界突破的感觉,还真是令人着迷啊。”
举起右手,看了看手掌中任她揉捏的灵力,清瑶感叹道。
“恭贺清瑶道友修为大进。”
释通挥手示意弟子们退下,上前客套道:“清瑶道友真乃奇才,实属朝天宗之幸也。”
略微的放出感知,清瑶便觉得释通的佛法深不可测,如同金乌一般,灼烧一切阴邪之物,虽然自己已突破通明之境,与释通相较,仍旧天壤之别。
微微一笑,她也客套道:“释通大师说笑了,晚辈与释通大师如若星芒和烈阳之比,修行一途,晚辈仍在苦海挣扎,以后还望大师提点一二。”
看了一眼面前女修周身环绕的磅礴灵力,释通知道,此事已脱离了他的掌控,不由得叹了口气。
世间修仙门派林林总总,分布于神洲大地各处,几千年的争斗,造就如今的格局,现有丧神会一统魔道,将天魔教取而代之,另为五大门派合众连横,将正道推至台面,一度将魔道打的一息尚存。
不同于魔道之中,丧神会的一家独大,正道门派需互相结盟,共护神洲安宁,若有冲突,皆以大局为重。
若一般弟子,只凭释通的威望,打死打伤也就罢了,尝鼎之境的弟子,还谓可塑之才,需再三考虑,而通明之境的修士,在五大门派中也属中流砥柱,更何况他早已得知消息,面前的女修只修行五十余载,便达如此境界,实乃惊世之才。
这要是再与这女修大打出手,伤着碰着,朝天宗那不要脸皮的玄游老道定会登门拜访,敲一笔竹杠,让本就贫寒的无相寺雪上加霜,释通暗暗想着。
再加上万一这女修的师傅若真是玄游老道,此事就更加不妙了。
盘算了一通,他决定还是默不作声,想看看这女修是何打算。
另一边,清瑶碍于释通那高深的修为,深知自己毫无胜算,若再打起来,也不能从这群和尚手中讨得半点好处,便放弃了与老和尚斗法的心思。
二人就停手出奇的达成一致。
“晚辈斗胆,还请释通大师手下留情,晚辈定会好好管教,不教她堕入魔道。”
走到沈凌烟边上,牵起女孩的小手,清瑶笑盈盈的望着释通,似乎笃定了这老和尚会放她们一马。
释通笑眯眯的回道:“敢问清瑶施主如何保证?”
清瑶干脆道:“今后若与贵寺产生争执,我愿退让三次。”
“善哉,善哉,还请清瑶道友好自为之。”
说完,释通便招呼着众弟子离去。
看着这一切,沈凌烟的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问道:“清瑶姐姐,他们就这么放过我了?”
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看着她渴求的小眼神,清瑶柔声说道:“你呀,就别想这么多了,等收拾妥当,我便带你回朝天宗,届时,小凌烟认真修行便好。”
“就告诉我嘛,清瑶姐姐。”轻轻晃了晃清瑶的胳膊,许是危机解除了,小姑娘又恢复了往日活泼的性子。
“好了好了,姐姐说还不行嘛。”
受不了沈凌烟的撒娇,清瑶只得一点点解释。
“这世间啊,有修行资质的人少之又少,而资质优秀的修士更是凤毛麟角。”
“不是我自夸啊,你清瑶姐姐我呢,以五十余载直达通明之境,在宗门中也算是一个天才呢哈哈。”
“那释通和尚忌惮我的天赋,若就这么杀了我,那我师傅定会与他一番纠缠,所以我突破至通明境后便不敢动手,恐两宗派之间生出裂隙。”
“再说了,通明境的高手可是一个门派的中坚力量呢,我的师兄师姐在宗门中的权力还挺大,我羡慕他们很久了。”
“所以我给了释通一个承诺,一个通明境修士的三个人情,足够他罢手了。”
清瑶得意洋洋的显摆自己,见小姑娘听的仔细,手中还紧紧抱着那条挨了和尚们好几棍子的左臂,忽地玩心大起。
“哎呀,再晃你清瑶姐姐的胳膊就要掉下来了。”
故意逗弄了一下沈凌烟,只见小姑娘双眼泛红,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道:“对不起,清瑶姐姐,那群臭和尚这么打你,肯定把你伤的不轻,我还去碰你的伤处。”
猛男最见不得可爱的小姑娘流眼泪了,清瑶赶忙举起左臂,做出一副秀肌肉的动作,哄道:“小凌烟不哭啊,你看姐姐不是好好的嘛,你也太小看修士的自愈能力了。”
抹了一把眼泪,沈凌烟轻轻的“嗯”了一声,忽然把脸埋入清瑶怀中,伸出双臂将这个救了自己的少女紧紧环住。
清瑶温柔一笑,也把手搭在小姑娘的背上,轻轻的安抚她。
一大一小两个少女紧紧抱在一起,一时间,微风吹过,枯叶飘零,再无一丝繁杂之音,竟成一绝美画卷。
良久,清瑶忽有所觉,低头看向沈凌烟,只见怀中的小姑娘安静睡颜,一丝若有若无的轻鼾,无不诉说着她的疲惫。
真可爱。
清瑶如是想。
在沈凌烟的额头轻轻一啄,控制灵力将小姑娘包裹,挡住秋日带来的寒气,清瑶也安静的打起座来,缓缓运行天罡长生诀,修复自己的伤势。
洛河城,颇为豪华的城主府内。
一个年岁不大,身负打神锏的无相寺弟子低头,向着高台之上的释通汇报。
“...共阻击丧神会邪修二十余人,皆为尝鼎之境的高手。”
“我寺扶持的明阳剑派掌门被丧神会截杀,凶手已经伏诛。”
“目前城内各产业运转正常。”
“此战悟嗔师兄以一敌三,立下大功,他要求观看《般若诸法》。”
.....
说了许久,却见高台上的胖和尚似乎睡着了一般,没有半点反应。
年轻的弟子挠了挠光头,大着胆子小声呼道:“释通师叔...”
释通头也未回,低声道:“有疑问,说便是,出家人无需遮遮掩掩。”
小和尚才敢发出他的疑惑:“那天魔教的余孽...明显身负机密,引得魔道诸人大打出手,我们...就这么放过她了?”
“呵呵,观星楼那老狐狸算的还是准啊。”
释通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自顾道:“风云巨变,天魔现世,一念仙,一念魔,也不知那朝天宗的小丫头能否担当起这份大任。”
“师叔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小和尚一头雾水。
释通笑道:“这可不是你能知晓的,此番回寺,众弟子需好好修行,莫要被朝天宗的风头盖过。”
“啊?又要好好修行?我们可是把丧神会打了个落花流水...”
“莫要顶嘴。”
......
小和尚一脸哭丧的退了出去。
遥遥望向天边,释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直视宇宙本质。
“师兄啊师兄,你修了一辈子功德,这世间,终究不会如你所愿。”
没有行于凡尘的弥勒,也没有佛法深不可测的高僧,此刻站在这里的,也只是一个念旧的老和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