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训练场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回到宿舍后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窗口的食物没有丝毫被动的迹象,另一位邻居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飘着小雨,莫问决定出去一趟把窗台上的食物的换一下,顺便看能不能遇到这位往常的邻居。
要说担心,并不是那么高尚的感情,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什么是有意义,放慢了脚步漫步在学院的道路上,两旁是耸立的建筑群,即便是天气也无法阻挡学生们追求闲暇时光的脚步。
“那是什么?好恶心。”
“死了吗,不行了,我晕血。”
“有没有通知一下学生会,能不能快点处理掉”
还真是一如既往自说自话的一群人,前面聚集了不少人不时从人群中传来各种声音,莫问的余光穿过了形色各异的人落在了道路一旁草地上。
啪嗒--!
落脚点踩到了积水,水花飞溅落在了他的裤腿和鞋上,左脚靠了上来同样的落在的水洼处,雨滴在瞳孔中缓慢的下坠,滴落在了鼻翼上,时间一刹那仿佛停止。
“你这混蛋,要做什么?”
围观的人群传来了骚动,一名男子踉跄着摔倒在了雨地上,整洁华丽的衣服沾染上了水渍,变得一片狼狈,男子起身冲上前抓住了挑衅人。
“喂!混蛋,说话,别以为装哑巴就能了事。”
男子采着莫问的领口,咆哮着质问。
“……什、什么?!混蛋!放开我!”
在一片惊讶声中,原本采着莫问衣领的男子在恐惧中双脚一点点的离地,最后整个人以及其羞辱的姿势被莫问提到了半空中。
“喂!这样很不妙吧?”
“学生会的人还没来吗?话说那人发什么疯?”
砰--!
雨声更大了,男子被狠狠的丢了出去,摔在了草地上翻了几个跟头才停了下来,全身沾满了泥巴眼神中燃烧着怒火。
(……死了?)
雨水打湿了毛发不均匀的黏在一起,小小的身体没有任何温度一片冰凉,某种红色的液体溢了出来,在雨水中冲淡了些许。
(……死了?)
莫问的手贴在已经有些僵硬的尸体上,并没有对突如其来的死亡有什么实感,也没有悲伤什么的,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怜惜,那个话说他为什么会感到怜惜呢?
四周所有声音都消了,不管是雨声、脚步声、还是吵闹声声莫问都无法听到了,瞳孔中那一丝的光亮也被黑暗吞噬。
被黑暗笼罩的世界莫问维持着蹲下去的姿势,无数的光影在身边走过不曾发出一丝的声音,黑暗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那只已经死去的黑猫尸体,可是就连黑猫尸体的身影也在远去。
晃动的黑影宛如恶魔的火焰般在跳动,不时发出嘲笑的声音,试着抬起头原本只是数米见方的黑暗急速掠过了天空侵蚀开来,地平线上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
“悲伤、愤怒吗?”
冰冷的触感在脸庞滑落,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长发在莫问颈部泻落有些痒,有道身影在他的耳边吹着冷气。
“并没有。”
回过头想寻找伏在耳边的声音时,可是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模糊的五官,瞳孔、鼻子和嘴巴都是由黑暗填充,只有那披散的长发看起来像个人。
“……骗子,明明是你把奴家呼唤出来的,你……在……对奴家说谎!”
黑雾化作了烟絮飘散了开来,围绕着莫问转了一圈,正面对着他凝聚成了人性,俯在了莫问肩上冰冷的手中点在了胸口,在耳边低语着。
“……或许,你会错意了呢?”
“……骗子,既然你否认自己的感情,那么……就让奴家帮你回想起来,如何……?”
恶魔低语在耳边呢喃,黑雾没入了他的身体,一刹那大脑如同被电弧撕裂,被忘却的没有被忘却的庞大记忆冲了出来
大雪中充满了灿烂笑容的脸孔、大雪中嚎啕大哭的面孔、风雪中漫无目的的背影,转眼都掩埋在了雪山中。
倒在血泊中的望海、鬼脸面具的咆哮、举起阔剑暗红色的瞳孔的自己、坠下楼血泊中的身影,最后的一幕落在了匍匐在雨中的自己。
(这就是名为愤怒的感情,是这样吗?)
莫问张开手感受些什么,却只有黑暗在指尖流淌,他的目光落在了离开不夜城的那个夜晚,一遍又一遍叮嘱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
男人的背影总是那么遥远,每个人都有选择相信他人的权利,即便那是天下最大的谎言,对此他也深信不疑。
“……怎么,现在你明白自己的感情了吗?”
“……并没有!”
莫问笑了看着再次凝聚成人型的黑雾,伸出手穿过了虚无缥缈的黑雾,没有任何触感。
“咯、咯、咯……,太有趣了,撒着连自己的都无法相信的谎。”
黑雾中传出来娇笑,笑声响彻了天空,伴随着这笑声黑雾消失在了高天。
(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谎言吗?可即便如此我依旧要说着这样的谎言,直到自己相信的那一刻到来,因为这就是我反抗和挣扎。)
……
总归来说太糟糕了,从那天起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望海冒着雨赶往事发地点,听说有同学之间发生了冲突,最近这种事情也多了起来,
怎么回事?
事发地点就在前面,可是还没有靠近心中这股恶寒是什么,那种冰冷仿佛沉入深不见底的湖水的恐惧。
望海看着四周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样,难道是他这些天没有休息好产生了幻觉,可是随着靠近这种感觉更加的刺骨、恶寒。
“让一让,前面的同学让一让。”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望海和学生会的其他人好不容易挤了进来,草地的一边一名高年级男生倒在了一旁,另一边一个男生匍匐在草地上身边是一只死去的猫。
(……小黑?)
看到死去的黑猫和男生的面孔时望海一时间愣住了,一股莫名的黑暗向她袭来,一瞬间她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不管是四周的声音还是光线感受不到了。
“悠悠、悠悠,没事吧?”
“……诶,一夏我没事。”
被一同赶来的一下晃动着肩膀,望海才从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下惊醒。
(那是什么?
望海取回了意识心有余悸,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次把目光落在了莫问身上,刚才的那种感觉再次袭来。
“一夏这里拜托你了,抱歉!”
“……诶?,怎么回事悠悠?”
未闻对望海的表现充满了疑问,从刚才起就显的很不像平时的望海,目光看向了草地上哪一动不动的背影。
“——抱歉,一夏拜托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望海咬了咬贝齿抓住了莫问的手臂,接触的那一瞬间望海的动作停止了,手臂如同尸体一般没有一丝的温度,刚才的感觉再次袭来。
“未见名、未见名、未见名!!!”
黑暗的世界中传来了微弱的声音,莫问抬起了头黑暗在快速的收束,雨声、呼唤声、光线再次出现在了感知中。
“学姐!”
莫问抬起了木讷的目光与望海的目光对上了,望海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那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色彩,仿佛随时都要死去。
“随我来……!”
不顾他人的目光,望海强行拽起了莫问挤过了人群,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自己不这样做眼前的人就快要在眼前消失了一般。
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下望海拽着莫问,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众人的实现中。
“好了,大家都散去吧,尸体会由我们处理。”
未闻的目光落在了草地上尸体已经僵硬的黑猫身上,最后目送着望海的离去。
……
宿舍内的灯光带来着一丝暖意,望海冲进了浴室把浴缸内放满了水试了试水温,床尾莫问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望海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莫问身下的床被打湿了一片,望海半蹲了下来看着那双没有生机的眼睛,在眼前晃了晃手也没有任何反应,深吸了口气,狠狠的撞了上去。
“好痛——!”
吃痛下,望海扶着额头,用力太猛了怕是额头已经一片通红了,但不这么用力的话眼前之人怕是感受不到,这一撞击下莫问终于有了反应,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望海。
“把衣服脱了,先去冲个澡。”
“哦!”
依旧没什么生气的回答,但总比什么都不说来得好,看着莫问进了浴室望海从一堆湿漉漉的衣服中找到了房卡,决定先去莫问的房间取一些换洗的衣物。
浴室内莫问躺了下来,额头隐隐作痛看着四周不同房间挂饰,才意识到他是在被人的房间内,开门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望海的声音传来。
“换洗衣服就放在外面,洗好了自己取!”
“好的!”
隔着厚厚的浴室玻璃对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刚才的黑雾是什么)莫问把头埋进了浴缸的水中,水面上升溢出了浴缸洒落一地。
“没事吧?”
“不,只是水溢出了。”
浴室外刚才洒落的水声引起了望海学姐的注意,莫问急忙回答道,头顶浴室的灯光过于明亮有些晃眼。
期间房间的讯息响了了,望海接起来电传来了学生会那边的声音 ,冲突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放下了讯息望海仰面躺在了床上,身体陷入了被褥中,浴室内不时传出水流声,刚才的一幕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种仿佛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的黑暗,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总觉得她不那么做那个人就会在眼前消失,还要之前的事必须要好好的道歉才行。
“洗完了吗?”
“嗯!”
浴室的门打开了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眼前,望海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盯着莫问许久,最后像是放心了下来舒了口气:道“先坐一会,我也去冲一下。”
身上的衣物被雨打湿了很难受,虽然一早就想换,但考虑到房间内有男生还是忍到了现在,拿了换的衣物重新放了水,进入浴缸的那一刻全身的肌肤都有一种放松感。
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也是时候犒劳一下自己好好放松一下了,总觉得来到这里距离她最初的愿望越来越远,总是被一些琐事牵绊。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洗漱后望海看着莫问进浴室是什么样子出浴室还是保持着这个样子,连头发也没有擦干,低声问道。
“不饿。”
依旧是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回复。
“学姐--!”
望海打算离开倒杯热水为莫问暖一暖身子时袖子被拽住了,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去。
“抱歉,今天的事,还有之前的事。”
从没有出现情绪波动的那双眼睛在望海看过去的时逃避了,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意,想着这样的的是望海笑了:“我才是,之前说了赌气的话。”
“不,学姐,我才是……。”
“停,停,停……,这样下去只会成了我们两个没完没有的道歉,总觉得这么发展下去会变成某个偶像剧中的桥段。”
望海打断了莫问话,走到了一旁的饮水器,向杯中加入了茶叶随着热气的腾起,茶叶在沸水中翻腾,再次开口:“小黑的尸体,我拜托一夏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
“学姐,你什么都不问吗?”
“问什么,难道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
莫问沉默了,是的,就算王海学姐开口,可他又能说什么,看来说了多余的话。
“就是这样,我会等到你想说的那一天,即便那一天对我来说永远不会到来。”
“……还真是狡猾,学姐!”
莫问的声音越来越低隐藏在灯光的阴影中,这一刻的表情他不想让人和看到。
“……嘛,女生就是这种麻烦的生物,怎么?现在后悔了?”
“对我这种人……,真的好吗?”
“什么是这种人,这一点要好好检讨,你是我可爱的后辈,不管你如何看自己,将来变成什么样,只有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吶,学姐我……可以……。”
“可以哦!”
“……骗你的!”
莫问扬起了头一瞬间灯光刺他的睁不开眼笑着,强行的将涌出喉咙的感情吞了下去,手背遮住了双眼:“灯光还真是刺眼吶……”
“适应一下就不会了。”
“嗯……!”
夜已深,望海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旁的桌子上还放着没有喝完的水,杯口冒着热气,抿了口自己杯中的水,茶叶貌似放多了有些苦涩,但就结果而言还不错。
今晚想必会有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