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学园都市,坐落于日本东京都西侧的神圣的科学圣地,钢筋水泥的外壳包裹着的是名为科学与能力的内核。在学园都市生活的两百三十万人口其中近八成都是为了开发自己能力而来的学生,而其中位于众多能力者顶点的,便是学园都市仅有七位的超能力者level 5。他们每个人都拥有拥有超乎一般人类的强大超能力以及如火焰般鲜明的个性和如射出的弓箭般锐利的意志,既是学园都市人人都渴望翻越的大山,也是风暴来临时的台风眼。如果说学园都市是聚焦全世界目光的科学侧主舞台,那么他们毫无疑问就是这个舞台上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演员。他们的喜怒哀乐好恶在这个舞台上恣意播撒并相互碰撞,贡献了一出又一出精妙绝伦的演出。正如level 5中的第三名所说:“这座城市,永远也不会让人感到无聊啊。”
现在是六月末,作为典型的北半球亚热带季风气候,这个时间太阳距离北回归线最近,充足的光照和较长的日照时间令暑热渐渐展现出它的獠牙,而盛行的东南季风又将大量太平洋湿润的水汽带往学园都市,因而正是降雨充沛的季节。
准确说来,此时此刻是六月二十三日晚上七点,太阳已经带走了最后一缕光明,黑暗渐渐笼罩了这座城市。抬头望去,皎白的月亮和点点繁星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在位于第十七学区某幢不起眼的建筑上,这座大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从外观看就是一幢普通的洋溢着科学气息的现代化大楼,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科学研究所或者办公楼之类的机构所在地。在外面的世界,富有科学气息似乎会成为一座大楼的特点,但是在学园都市,尤其是以工业著称的第十七学区,没有这样的感觉才会令人意外吧,就好像一堆科学家里混进了一个风俗店里的牛郎那样的感觉。而且其院子前低矮的铁栅门,更加表现出它的不起眼。借着月光和路灯发出的昏暗光线,在铁栅门旁边挂着的铭牌上的字迹依稀可见:远川天气研究中心。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夜幕黑得更加深沉,虽说大地上吸收的热量已经散发了数个小时,但是外面的温度还是足以让人穿着t恤衫而不感觉到冷。此时的远川天气研究所里的员工已经尽数下班,虽然日本加班族的名声显赫在外,但是似乎在夏季这里并不十分忙碌。办公室的灯已经尽数熄灭,只剩下定时巡逻的保安挥舞着的手电筒的光线。第十七学区是遍布工业研究所与生产工厂的郊区,本身地理位置偏僻,下班后作为本区最主要人口构成的上班一族回家后,这里就更加寂静,甚至有一丝阴森恐怖。突然,似乎是一辆卡车的发动机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撕破了凝固在空气中的寂静,卡车的目的似乎正是远川天气研究所,因为其在靠近研究所的位置时明显放慢了车速,但是它并没有停在大门口,而是选择了与远川研究所中某个仓库似的建筑一墙之隔的马路边停下。车是那种典型的厢式货车,车厢里也许是空空荡荡,也许会出来一只军队,而这辆车,很明显是属于后者。一队士兵井然有序而快速地从车上下来,整齐地站在路边待命,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并不属于某个军队或者是诸如警备员这样的组织,而是类似于由街头的小混混胡乱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这一点从他们五颜六色的头发和各式各样的着装便可以探知。只是这不输正式军队般的纪律性,唯一能够解释的是他们有一位严格而有震慑力的头头。果然,在他们后面,又有一男一女跳下来,女生身着褐色牛仔短裤与褐色运动t恤,头戴一顶褐色鸭舌帽,漆黑的马尾辫穿过鸭舌帽的卡扣乖巧地贴背而锤。而男生则高大威猛,身着一身黑色劲装,浑身隆起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让人当心是否在做大动作时会把衣服撑破。有这样一位威猛的头头,想必再怎么顽劣的小混混也只得俯首帖耳吧。
不,不对,在这一男一女下来后,竟然又有一人从车上从容不迫地下来。这是位十四五岁的少年,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他绝对会将目光聚焦在他的头顶,那是一头介于晶蓝色与浅蓝色之间的飘逸短发。蓝色的头发在学园都市并不少见,毕竟通过科学,可以做到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情,想要一头蓝发只是需要化学染料再加几十分钟时间就可以做到。关键是这位少年的头发令人看不出有任何人工的痕迹,简直是浑然天成,配合身上的浅蓝t恤与白色长裤以及精瘦的身形,这位少年竟具有一种从动画里走出来的男主人工的气质,单单是望着他似乎就能获得一丝凉爽,虽然这可能只是心理作用罢了。什么啊,这是学园都市,可不是少年漫画啊喂。可惜的是少年的眼睛,没错,很小,就是典型的眯眯眼,这使他的相貌并没有那么英俊,但是异常柔和。他背靠厢式货车,整个人站在阴影里,月光和路灯散发出的昏暗光线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和那似有似无的柔和表情。先前下来的一男一女,早已站在他的一左一右,没错,他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头头,从他身上散发出那种从容而有威严的气势正印证了这一点。那是长久居于上位之人的气场。
“都准备好了吧,那么,开始我们计划的第一步吧。”
他如此说道,但是率先动的人却是他自己,他信步来到远川研究所的外墙附近,正对着他站的地方正是远川研究所的仓库,每个研究所几乎都会有自己的工厂,研究所生产出来的产品就直接交给工厂来生产,而生产出来的产品理所当然地堆放在所内的仓库里。这位少年轻轻地将手放在墙壁上,像是在感受墙的温度,然而下一瞬间,这面墙就散发出了大量诡异的白烟,那是冷气。能散发出如此大量的白烟可想而知这面墙的温度有多低。
“到我登场了!”站在一旁的高大男子沉声说到,他大踏步上前的同时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缠在右手上,接着站在冒白烟的墙壁前,高高举起了他那粗壮的手臂。喝!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吼,他打出了蓄力的一拳,只听清脆的一声巨响,墙壁应声炸裂,砖沫子溅得到处都是,远川研究所的通路被开辟了。对于这样的队伍来说,走大门只会沦为别人的笑柄吧。
“鹰武君,你带着大家前往仓库搬运物资。小水纪就麻烦你用自己的能力,为我们把风吧,如果附近有异常势力活跃一定要及时通过无线电告知大家哟。而我呢,就去解决大楼里的保安,以免打扰到我们计划的第一步。”少年有条不紊发号施令的样子像极了古代战场上坐在中军帐中运筹帷幄的主帅,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理智。只不过他与受士兵保护的主帅差别最大的一点在于他不仅运筹帷幄,还如普通士兵一样亲自冲锋陷阵。事实上,他的任务才是这次计划的核心部分,如果不能完美的解决巡逻的安保人员,受到惊动的他们一定会向警备人员报告,一旦涉及到警备人员,就代表与学园都市正面冲突,到那时学园都市研制的众多高科技武器诸如以工业手段再现level 5能力的five over和专门镇压学园都市内乱、被称为“六翼”的大型无人直升机也会出动,整个队伍会被卷入巨大的麻烦。这与少年一贯的行事作风相违背。
“不得不说,老大,你的分工堪称完美,不过让我这么一个可爱又柔弱的女生独自在这么黑的外面承担放风的工作,你真的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咩?虽然我也是level 3的强能力者,但是我的能力完全不能用来战斗啊。”拥有栗子色头发的名为栗原水纪的少女嘟起小嘴,像是向少年撒娇般说道。
少年脸上浮现了像是讪笑一般的表情,“也是呢,我差点忘了学园都市的痴汉也是相当多的,尤其是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晚上游荡的色中饿鬼就更多了。”,他半开玩笑般作出回应。
“嘛, 嘛,那你就跟着我吧,反正你的探查领域能够覆盖半径五公里的地区,在院里或是院外完全没有影响吧。不过提醒你一下哦,别忘了带上那个啊。”
“我知道了啦。”栗原水纪一边说着一边跑向厢式货车的驾驶舱,打开车门从中拿出了一件棉大衣。如果此时有路人经过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觉得这姑娘的脑子短路了,毕竟现在可是初夏,顺便向她推荐一位长着青蛙脸的医生看看脑子也说不定。
少女名为栗原水纪,是能够将自己的精神之力散发出去的名为精神探查能力者,这些精神力像一只又一只的小鸟,在空中自由逸散,并将沿途的一切信息传回能力者的大脑,其探查区域为半径五公里,在某些情况下是相当有用的能力。身着一身褐色服装再配上鸭舌帽给这位少女平添了几分英气,但其实她是属于那种比较可爱的类型,身高既不是御姐类型,又难以称得上萝莉,不上不下,她披肩发或者双马尾的样子会比现在更好看。
少年率先从破碎的墙壁走进,身形渐渐隐入黑暗,栗原抱着厚厚的棉衣小跑几步,急忙跟上。随后名为空天鹰武的高大男子带领着剩下的队伍径直前往院内的仓库。队伍整齐地鱼贯而入,站在队伍最后的小混混不经意间朝着地面上碎裂的墙壁看了一眼,却愕然发现,砖块的断口处都闪耀着冰蓝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晚尤为显眼。这感觉实在诡异,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是,外表粉刷着水泥的冰!
阿嚏,阿嚏,早川光谷重重地连打了两个喷嚏,并哼哧哼哧地吸着鼻子,竭力将想要流下的鼻涕留在鼻腔里,他拿出了折叠好放在一旁的厚外套,迅速披在了身上,自言自语道:“没想到空调这么好的发明如果过度使用也是会危害身体的啊。真是的,我只不过是因为感冒穿的多了一点,那群人就一直拿我寻开心,好歹现在来一股寒潮,把他们冻个透心凉才好。不过啊,今天晚上感觉格外的冷啊。”说着他又将厚外套的拉链拉上,由此带来的温暖也让他昏昏欲睡,很快他便进入了意识模糊的状态。
早川是远川天气研究中心的一名夜班保安,他负责看守的是主办公楼顶楼的研究设备间,里面放置着天气研究所用以处理数据、进行模拟实验的高端电子设备,价值不菲。按照惯例,在十二点左右会有人来接替早川,为的就是避免保安因为工作时间过长而打瞌睡这样的情况。不知过了多久,啪叽,一滴水从正对着早川头的天花板落了下来,正砸在早川的脸颊下,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以及小小的动能让早川瞬间清醒过来,他习惯性仰起头看了看挂在走廊墙壁上的钟表,发现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了。
“奇怪,换班的人怎么还没来。”早川喃喃自语。自从醒来后,他心里一直萦绕着一种哪里不对劲儿的感觉,如果单单是换班的人晚点还不足以让他如此不安,可是不管是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时钟上都蒙上了点点的水珠,这一反常的现象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总而言之先通过对讲询问一下吧,他如此想着,拿起了挂在右肩上的对讲机,每个值班的保安都有一台,这是标准配置。
“队长队长,这里是顶楼的早川光谷,听到请回答。”频道里一片寂静,甚至没有电流的杂音,这代表对方不仅没有出声,而且对讲机的讲话按钮都没有按。难道是对讲机坏了?早川竭力阻止自己往坏处去想,于是便寻找能够解释现状的其他状况来搪塞自己的大脑。他一边这样想着,一遍把对讲机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把电池也拆下又装上,重新启动对讲机。
“副队副队,听到请回答!”他的声音透漏出一丝焦急,此刻他多么希望听到自己同事的声音,哪怕在频道里一起嘲笑他,他都愿意,只要不是像现在这样死一般的寂静怎么样都好。
“五楼大厅,听到请回答。”尽管已经知道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研究所已经受到了敌袭,自己的同事很可能已经遇害,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第三个人发出了呼叫。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静。三秒之后,早川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向通往楼下的楼梯间跑去,既然确认了有敌人入侵的事实,那就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向警备队员通报,以求最小化损失,而三楼就有一个能够向警备队支部发出警报的按钮。要快,一定要快,一定要赶快按下那个按钮,只有这样才能救下他们的性命和我的性命,早川正是如此想着,向楼下狂奔而去。他以比自己平时的极限还要快的速度飞奔下去,只需半分钟他就可以跨越这横在生死之间的三层楼。他是如此着急,甚至忽略了有可能与敌人撞个正着这样的可能性。
一个小时前。
少年与栗原水纪穿过并不宽阔的广场,步入了主办公楼。栗原水纪在这之前就开启了“精神探查”,肉眼无法看见的精神力小鸟不断飞出,半径五公里的范围覆盖这么一个研究所绰绰有余,换言之,栗原编织了一张精神力之网,将研究所完全盖住。
“小水纪,把你获得的信息分享给我。”少年向栗原说道。栗原水纪的能力可以控制这些精神力小鸟飞向目标人物的脑中,从而将自己获得的探查信息共享给目标人物。
“分享情报给你当然是可以的,可是啊,你总是这么叫我,别人会误认为我们俩关系有多好,甚至会觉得你是我男朋友啦.......”,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害羞,栗原微含怒气地向少年抱怨,只是最后一小句话她的声音小的几乎让人听不见。
“如果别人真的误认为你是我男朋友,本来喜欢我的男孩子想必也会对我敬而远之吧,如果那样的话岂不糟了,我这么貌美如花的少女会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呀!”栗原像是觉得如果就在上句话说完之后两个人就陷入沉默,那也未免太过于尴尬,于是赶忙开个玩笑,将话题的重心给偏移过去。
“我虽然不是你的男朋友,但是我们可是一个团队的伙伴哦,伙伴之间不就应该亲密一些吗?还有啊,就算别人不误会我们的关系,小水纪真的可以轻易嫁出去吗?”
“真的给我去死吧!”
刚刚的小闹剧告一段落,少年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从栗原处共享而来的信息。整栋大楼有六层,每一层都有保安在固定位置坐岗,固定位置的保安数量各层不一,但最多也不会超过四个,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流动岗哨,在流动巡逻。在大楼外的其他地区,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保安的存在。少年运气不错,这两个流动岗哨此时正巡逻到大楼的第三层,这样全部的保安都集中在这栋楼里了,免去了再去其他地方的麻烦。只是第六层的情况有点特殊,当栗原的精神力探查到第六层某个房间前面的走廊时,她的精神力受到了严重的干扰,导致这片区域的信息并不能特别清楚地传递回去。当然,少年掌握了这个未知,也许这个未知会产生变数,但是他似乎毫不在意。这并不是他狂妄或是不谨慎,相反,少年经过缜密的思考:就算第六层有没有发现的安保人员存在,只要自己从楼下往楼上一层层解决,他没有任何可能从这栋楼里逃出去。而且,就算第六层的人很强很强,甚至是学园都市战力顶点的level 5,他也有应付的了的自信。想到这里,少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拥有强大力量之人掌控全局后满足的微笑。
“我要开始了。”少年像是提醒栗原一般严肃地说到,接着他闭上眼睛,虽然和睁着没什么区别,用右手扶着微微低下去的前额,像是在全神贯注的沉思。他身上浮现起了淡淡的冰蓝色光芒,一道道看不见的能量束似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飞射而出,穿透墙壁、天花板和玻璃,没有物质能阻挡。大约两三秒后,一楼的气温断崖式地下降,任何拥有表面的物体,都被一层淡淡的霜所覆盖。栗原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赶忙把带来的厚大衣裹在身上。
早川几乎是以跳下楼梯的方式下到了五楼,但当他经过五楼楼梯间的门口时,发现了一男一女,他们正在对自己的一名同事施以简单的捆绑,旁边地上还躺着另外两名同事。躺着的这两名保安表现出相同的形态,身体紧紧地蜷缩在一起,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也红彤彤的,像是被煮熟的虾,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地上也没有凶器和血迹,只是不停地以微小幅度颤抖着。骗人的吧,难道自己的无心之语真的实现了?他回想起不久前自己说的话并暗暗感到后悔。就在他观察一男一女的同时,少年和少女也抬起头望着他,双方就这样因为惊讶而僵持了一秒。在这一秒之内,早川大脑飞速运转,他立刻得出了眼前之人不是自己能解决的了的结论,他现在最为明智的决定,就是趁少年少女还没反应过来,赶忙下到三楼按下警报器按钮,而不是与少年正面战斗。想到这里,他快速奔跑上前,借着动能向少年挥出了势大力沉的一拳。当然,这并不会对少年奏效,他轻轻一侧身,便使拳头落在空处,但是一条通路也由于少年身位变化而被开辟了出来。很好,目的达到了,早川并没有接着出第二拳,而是撒腿就往楼下跑去,拳头只是他的虚晃一枪。
栗原急忙尖叫,“老大,他要跑了啊。”与慌乱的栗原形成鲜明对比,少年缓缓将右手向前伸出,瞬间,楼道的温度便降到了零下二十度。即使是裹着厚厚棉衣的少女,也有点吃不消这样的低温,同样的效果在早川身上表现得更为明显。他浑身突然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这是身体为了抵御热量的散失而进行的紧急反应,不过在外界如此低温的情况下,早川身体的热量还在急剧地丧失,他的血液似乎都要冻结而无法输送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身体机能也大幅度地下降。他似乎无法再维持那样快速的行动,而是双手撑地停了下来。
结束了。
少年和少女都如此想着。
但是,几秒之后,就在少年少女准备继续完成之前的捆绑工作时,早川却又动了起来。同事的性命和我的性命都掌握在我的手中,我怎么能在此倒下,我还想和同事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活下去啊!我不能停下!名为求生欲的意志在早川体内爆发了,心脏似乎受到了大脑强有力的命令而再次工作,将仅剩的能量通过血液输送到全身各处,收到了来自血液供给的热量,他的身体状况稍微改善了一些,虽然不能再以之前的速度奔跑,却也不至于停止不动,他坚定地迈开双腿,朝着三层一步一步走下去。
亲眼目睹了从自己的低温牢笼中挣脱出来的安保人员正向违背自己意愿的方向走下去,少年并没有愤怒或是慌乱,他还是保持着从容的姿态。他的嘴角上翘,眼睛也咪得更小了,没错,他竟然笑了。那并不是因为看到早川像蝼蚁一般可怜的挣扎而发出的蔑视之笑,也不是自信之笑,而是赞赏、钦佩之笑。没错,他向早川这个普通的、甚至都没有接受过能力开发的、在学园都市连小白鼠都算不上的安保人员表达了钦佩之情。看到这一幕的栗原呆了,她也无法理解此刻少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她就从来没有理解过,甚至连今晚的行动,她也不知道袭击一个天气研究所到底有何意义。
“嘛,不过还是不能让你干扰到我的计划啊。”少年将举起的右手握紧成拳,浑身紧绷起来,身上的冰蓝色光芒突然更盛,那些看不见的力量束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零下二十度、零下三十度、零下三十八度、零下......气温在极短的时间内又开始猛烈的下降,伴随着温度的下降,墙壁上的水珠开始凝结成冰,并不断向四面八方扩展,像是一只融入墙里的恶魔想要把往楼下逃去的早川抓回地狱。
栗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环境对每个人的影响都是相同的,她身处如此低温的环境自然而然也会受到低温的侵蚀,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丧失,棉大衣在极度的低温下也形同虚设,更何况她里面穿只是没有任何保暖效果的普通t恤。她伸手想要去抓住少年的胳膊,
“老大,老大!快停下来!你疯了么?!”少年毫无反应,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少女一眼。
“蓝花悦!蓝花悦!!!这样下去的话连我也要...”栗原在意识不断消散的情况下慌乱地大喊想要阻止少年的行为,甚至连少年真正的名字也在情急之下也叫了出来。可这并没有起到作用,栗原的最后一句话并没有完整地说出来,她便失去了意识,像那些安保人员一样昏倒在地。
彼时已经尽力跑到四楼的早川也被低温恶魔之手追上并紧紧攥住,这种由能力产生的低温穿透性更强,衣物的保暖作用其实是受到削弱的,因而对人体的杀伤力也更大。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因身体温度过低而产生的休克马上就要令他无力支撑站在原地,想要拯救同事和自己的生命的愿望也落空了,希望同事会原谅自己吧,毕竟自己尽力了。他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冲着楼上大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声音看来是传到了蓝发少年的耳朵里,蓝发少年脸上仍然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对着没有第二个清醒的人的楼道说:“我是谁并不重要,姓名终究只是代号而已,决定一个人的不是他的名号,而是他要做的事以及他的信念。即使学园都市有成百上千个蓝花悦,能够掌握绝对零度(absolute zero)”这种能力、能做到自由地降低某个物体或者某片区域的温度直到绝对零度这种事的人,也终究只有我一个人啊。我只要知道了这一点,无论是level 5或是蓝花悦的名号,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虽然你只是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但是在紧要关头你的那种强烈的想要挽救他人的信念让我认可了你,你所做的事、你所秉持的信念已经超出了自身的能力范围,这才是真正的强大。你放心吧,我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闹起来就不知分寸,我对杀人没有兴趣,你和你同事的性命都会完好无损。”这确实是对早川问题的回答,不过看起来像是少年的自言自语。
可惜的是早川光谷无法听到这番话了,如果他知道学园都市的level 5如此地认可他,他肯定会在同事面前大吹一番并理所当然地接受同事钦佩的赞赏吧。
看来少年的任务也已经结束了,由于栗原的昏迷,他也无法通过共享的信息来掌握大楼内部的情况,也不知道六楼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整栋楼只要有表面的地方都覆盖了一层冰膜,冰在凝结的时候形成的各式各样的花纹以及并冰纯白的颜色,让这座富有科学气息的呆板的大楼变成了只有神话或者童话故事里才会存在的冰宫,可从被袭击的安保人员的角度看,这活脱脱就是一座施以人极刑的低温地狱,在这座地狱里除了它的主人没有第二个人能站起来了。
名为蓝花悦的少年并没有忘记他亲密的伙伴,他反身蹲下,将昏迷在地的栗原水纪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并让她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体上,施加在栗原身上的那种低温早已被少年收回,但是少年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栗原,来让她更快地醒过来。
“抱歉,小水纪,让你受到这样的痛苦确实是我的责任,但是我决不允许今晚的行动有任何的差错,这可是那个计划的第一步。”少年低头望向怀中的少女,从他的眼神中并无法读出清晰的感情,但想必,他的内心一定是愧疚难当的。虽然拥有这种能够创造出绝对零度的能力,可少年并不是一个只会利用他人来达成自己目的冷血动物。
少年抱着栗原水纪走出了主办公楼,径直往来时乘坐的卡车走去。失去了制造低温的源头,主办公楼开始和温暖的外界进行剧烈的热量交换,楼内的气温开始一点点地攀升,与此同时大楼外部也冒出了巨大的水蒸气,远远看去就好像这里失火了一样。名叫空天鹰武的高大男子此时早已完成了仓库的掠夺任务,在厢式货车旁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地等待老大的到来。他也注意到了主办公楼冒出的反常的大量水蒸气,并一直抬头凝视着那里,喃喃道:
“老大那家伙,实力真是可怕啊。”殊不知卷烟已经燃烧到了滤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