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普尼斯似乎是很熟悉这种跳跃搜寻的模式，发觉主人对这一水箱的死侍很感兴趣，便停下脚步，在克丽丝的操纵下驻足于玻璃幕墙中。
上杉越在麻袋里挣了两下，伸手将洞扣的更大了一些，凝目仔细看向储水箱里面的结构。
她们的这一面墙壁是由上百块大约一平米的玻璃拼成，玻璃之间是窄窄的金属框架，而且至少有半米厚，每一块玻璃都有数吨重，里面的死侍都是被圈养的死侍，凭借肉体力量不可能打破玻璃幕墙出来。
“这里的死侍模样和我以前见的都有点不一样。”克丽丝皱了皱眉。
奥丁麾下的死侍都是人形的，具有简单的思维，被锤了甚至还能用龙语喊两声痛，只不过被欲望完全支配了行动。
但是储水箱里的死侍却像传说中的人鱼，长着人类面孔的鱼，多数都仗着长尾和鳞甲，个别还有跟深层次的进化，类似三峡里遇到的龙侍参孙的巨大锋利的爪子、修长有力的尾椎和刀状骨质的鳍。
仔细观察，死侍的颈部有时会缓缓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深红的、鳃一样的结构。
夏弥释放了一点威压，引起了储水箱里的死侍一阵惊恐，高速的游动了起来，长尾留下一串旋涡。
上杉越看着被旋涡卷起的暗金色骸骨，长叹了口气，“他们都曾经是人啊。”
夏弥摇了摇头，“都是血统不稳定的鬼，被你们本家秘密处刑的可怜人，强迫服下血统药变成死侍被圈养在储水箱里。”
“为什么就这么认定他们都是本家秘密处刑，然后强制服药的产物？”上杉越皱眉。
“很简单的逻辑，逃出本家监管的鬼，绝大多数都抱团取暖，也由此形成了猛鬼众这一组织。而猛鬼众的鬼变成的死侍可不会有这种因为长期呆在水中而适应环境生长出的长尾。”克丽丝伸手指了指储水池的角落里，少数没有如蛇一样的长尾的死侍，“仔细观察它，身上没有鱼鳞导致皮肤溃烂流脓，没有长尾而利用着上臂进化出的爪子生活在水面附近。”
克丽丝继续说，“我甚至怀疑它还没有生长出鱼鳃，只能徘徊在水面附近，像鲸鱼一样隔一段时间到水面换气。”
上杉越一看，果真如此，“光是逻辑推理并没有什么意义，有什么实质的证据嘛？”
这并不是上杉越突然杠精附体了。
而是之前因为儿女加入双王会，但是如果只是单纯救出儿子女儿的话，并不能让他全力支持双王会取代本家和猛鬼众变成日本混血种世界的新管理者。
他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这个问题问的很不错。”克丽丝低头思索了一阵，“可能你不清楚，我曾经是一个研究龙族的研究员，这个问题在我的研究范围内，我可以回答你。”
“研究员么？”上杉越愣了一下。
这么牛逼还去当研究员？
“在找出实质的证据前，我需要给你解释一下进化药的一个小知识。”克丽丝不知道上杉越的腹诽，开始专心解释起来，顺便还锤了一下怀里望着一大群死侍流口水，想着着她的尼伯龙根如果也有这么一堆死侍而兴奋不已的夏弥，呵斥道，“别乱动！”
“哦。”夏弥揉了揉脸，做乖巧状。
“这个小知识和进化药的实际效果有十分大的联系。”克丽丝扫了一眼边上听到她呵斥声也忍不住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上杉越，嘴角抽了抽，继续道，“我直接说结论——进化药的效果和制造它的原材料不可分离。”
“什么意思？”上杉越问。
“进化药的原理大概是将其他高血统龙裔，比如动物的血液中的含有龙族基因的部分提纯的产物。”克丽丝说，“然而血统是承载力量的载体，而力量却又归属。但是言灵都能分为四大龙王系列加精神系列，为什么进化药却没有呢？”
“因为进化药的效果有一部分是隐性的，就像隐性和显形基因一样。”克丽丝竖起手指，目光微凝，“根据不同材料制造的进化药会带来十分巨大的副作用，而有一部分副作用会潜藏在体内。”
“这和我们之前讨论的问题有关联么？”
“有。”克丽丝肯定的点头，伸手指了指储水箱里的绝大部分带着长尾和鱼鳞甲的死侍，“它们之所以成为死侍后体态特征十分相似，就是因为本家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使用了同一种类的进化药。”
“这就是本家将其袒护下的血统不稳定的同胞监禁起来，强迫喂下进化药，使其畸变成死侍，然后丢在储水箱里长时间圈养的铁证！”克丽丝缓缓地说，目光直视着麻袋里的上杉越。
上杉越沉默了一阵，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这样的本家，已经没有继续成为管理者的理由了。
他出生在本家，在本家里过了上半生，说实话支持双王会取代它，内心还是有挣扎的，但是此刻上杉越却怎么都找不到让自己支持本家的理由。
别说什么这是这一代本家的大家长自己做主做的事情。
不可能！
修建那么大的铁穹神殿，那么宏伟的雨水井，在雨水井的下方再修一个巨大的储水箱——这种建筑需要十分专业的团队和大量工人在数年里完成，参与这个任务的本家成员至少包括岩流研究所、丸山建造所和本家的众多高层，加上将这些可怜人喂下血统药，制服龙化的他们，再投入水箱圈养，也离不开执行局的保驾护航。
本家已经从上到下烂了，烂的彻彻底底，烂的让人不报希望了。
上杉越平静了一下内心，从这一刻起，真正的下定决心要让新生的双王会重新建立日本混血种世界，带给日本的混血种们新的未来。
“看完这些我们就往上走吧。”克丽丝望着水箱里的死侍，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去哪？”夏弥一怔，她还想着等下蹦出去给这些死侍收服，这样就可以有一批小弟了。
“这些死侍怎么处理？”上杉越看着那些面容平静或狰狞的人面蛇尾死侍，心里有些戚戚然，想要给他们人道毁灭，送他们上路。
夏弥瞥了一眼袋子里的上杉越。
不错不错，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
“这些死侍是本家圈养的，后续肯定会继续增加，我们并不能彻底制止本家做这种事情。”克丽丝思考了一阵，“但是死侍之间也有争斗，每天死去几个也在合理范围内，所以我们···”
“偷？”上杉越对这个词语有点惊奇。
于是悲悯道，“我要让它们回到它们本该去的地方。”
尼伯龙根就是死人之国嘛，死侍不去尼伯龙根去哪？
就该到夏弥碗里去~
“那就再好不过了。”上杉越点了点头，很欣慰双王会的成员有一颗良善之心。
克丽丝知道夏弥再打什么主意，但是她并没有理由制止她。
“那我们去源氏重工上面吧。”上杉越说，心说终于该见女儿了，心情有点紧张。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克丽丝一边说着，一边拽动缰绳。
方向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