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余靳那轻松语气的回答后,属于琥珀色眸子的长睫毛抖了抖,不再继续追问,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下来。
余靳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让她觉得他对眼下这种情况,有着丰富经验。
实际上,虽然她的认知和事实有些偏差,但也没差太远,算上余靳前几次逃命经历的话。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由之前的单机突出,变成了现在的单舰横穿。
塔芙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和他配合。
伊莎贝拉监控舰内情况的同时,也对舰外信息进行汇总。
藤原莉奈一脸不爽的守着由美,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掉坑里的现实。
是不是该告诉她,那边的屏风后面,有各种游戏机,让她调节下情绪来着。
贝娅特莉丝继续低头绘图,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投入进去,连她的爷爷都被放在一边,小零食也是一样。
看来她是真的不打算关注这边的情况了。
享受着贝娅特莉丝分享给自己零食的月之濑由美,要么听到声音抬头看看,向余靳这边投来好奇的视线,要么低头,好奇的看贝娅特莉丝的画,她好像对她画的遗迹挺感兴趣的。
一开始的怕生,在不熟悉的人全部被座椅靠背挡住的情况下,基本没什么表现出来的机会。
确认完舰桥里其他人的情况后,余靳静下心来,摒除杂念,集中所有注意力,开始寻找战局的突破口。
合适的切入时机,即在双方力量失衡时,及时闯入,给劣势一方以喘息之机,骚乱强势一方的进攻时机,维持战局的平衡态势。
要分胜负等我们走了再分,不然大概率要被赢得那边控制起来,“检查”一下再放行。
不过,这说起来轻巧,但见识过双方驾驶员的战斗素质之后,余靳表示压力山大,只能尽梨了。
单对单的机甲战斗其实用不了多久,但一旦结成小队,在战场上呈胶着态势混战的话,那就有的拖了。
这不,重新关注战场后,他就见到了令他感到棘手的一幕。
通过舰载系统的标记追踪,他发现之前减员的那支安哈拉方的小队,又重新和其他减员的小队组成了五人队,重伤的那台已经成功撤出战场。
而之前表现亮眼的那两支联军小队,现在已经合并成一支了。
而整个战线,依旧维持着胶着态势。
通过舰载雷达进行参战机体总数统计,在伊莎贝拉确认后,结果是一点没变......
这说明,交战的双方,在互有伤亡的情况下,出战的队伍能在运动战中重新组织,并且后方援军充足。
战线的稳定不容撼动,哪怕是陷入最难受的消耗战。
双方的指挥官,这时候大概都在集结力量打着什么主意吧,能破局的那种。
所以,现在只能干等他们出招破局?
闭着双眼的余靳打了个哈欠,高举双手伸了伸腰后,睁开双眼。
他给塔芙标记出了一条路线,那是他选出的,相对好走的一条路。
路上没什么起伏,比较平稳,周围没有足以让陆地舰使用的掩体,但交错的沙丘却能给机甲提供一定掩护。
在选哪里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当然要选一条好走的路了。
“我去去就回。”
没有路的话,开路就是了。
反正,接了任务之后,两边都没有任何指示下达。
联军那边还好说,可能是让自由发挥。
安哈拉这边的话,完全没有让他们进场的意思。
余靳估摸着,那两个委托任务,估计只有双方高层知道,都是将他当做暗棋来使用,普通驾驶员不知道。
毕竟,将帝国的撤离舰这种平民单位临时雇佣过来,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所以,是时候利用下这种微妙信息差,所带来的便利了。
利用舰长权限,用塔芙的名义向巴布与格鲁米发布出击协助邀请后,余靳站起身来,准备前往格纳库。
他们俩都是乘客,不是战斗人员,只能发出协助邀请。
只是,用塔芙的名义的话,不怕他们不来ψ(`∇´)ψ
「舰长: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骗子!”
塔芙直接喊了出来。
正在舒展身体的余靳猛地身子一缩,刚刚积攒起来的气势瞬间无影无踪,心虚的回头赔笑。
他现在才理解塔芙之前那句莫名其妙的骗子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那时候,她就看出来他的打算了。
“请不要忘记你身为我的骑士的职责。”
伊莎贝拉也莫名其妙起来,余靳寻思着,现在出击开路不就是履行职责么?
另外,不要搞得我像是做错了什么事被讨伐一样啊!又是骗子又是忘记职责的,没看贝瑟妮眼睛里都快烧起来了啊!
最终,在舰桥的气氛变得莫名其妙起来之前,余靳颇为狼狈的逃了出去。
明明原本应该是享受塔芙的温柔,伊莎贝拉的祝福,其他人仰视的待遇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咸鱼不甘的怒吼。
在余靳离开舰桥之后,伊莎贝拉立刻换上了那副淑女式假笑。
“你看起来心情不佳的样子,要去散散心么?”
在对方接受通讯之后,西尔维亚房内的情况,出现在她面前。
“你有什么目的?”
昨晚发泄过后,情绪得到舒缓的西尔维亚,早已冷静下来。
“前进的路上有些阻碍,有没有兴趣去清理一下?”伊莎贝拉诱惑道。
“我听见交战的声音了,你别想坑我。”
西尔维亚警惕依旧。
“以这条船目前中立的立场,就算出去,也不能放开手进攻,这种缚手缚脚的战斗,除了憋屈之外,怎么散心!”
“是这样没错,确实因为立场问题,我们不能主动进攻,只能进行自卫式反击,同时还得控制战斗烈度,防止成为众矢之的。”
伊莎贝拉循循善诱。
“但是,同样的限制,对他们也有,这样一来,我觉得你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想想看,在不击杀敌人的前提下,除去他所有武装和行动能力,把他丢在这片战场上,让他享受绝望,然后自己在一边欣赏,他的同伴却因为限制无法攻击你。”
“又或者,让他重伤,看着他在混乱的战场上挣扎,你在一旁欣赏他反抗的样子,虽然他反抗的不是你。”
“有兴趣么?”
伊莎贝拉眼神平静,丝毫不为刚刚所言产生任何波动。
“你还真是恶趣味。”
西尔维亚撇了撇嘴。
“让我开格纳库里那几台游骑兵是么?”
黑色薄纱睡衣躺着的她,从床上坐起,开始更衣。
她被说动了。
“是的,你的荆棘,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伊莎贝拉挂断了通讯。
但接着,她又接到了来自中层区域的通讯申请。
心里的疑惑藏起,没有丝毫显露在脸上的她,依旧是那副淑女假笑,接通了来自瓦尔哈拉学者房间的申请。
“外面的声音让我在意,我听到了格纳库那边传来的响动,请问,是要出击么?”
鸦的伪装形态出现在虚拟屏上。
“请问,有什么事么?”
伊莎贝拉并未直接回应对方的问题。
如果说整艘舰上,能让她感到危险的,就是那两位来历不明的瓦尔哈拉学者了。
“是这样的,因为猜测本舰遭遇了需要出击的危机,我们也想尽一份力。”
“所以,我的同伴,想要驾驶被我们当做登舰费支付的那台机体,一起出击。”
因为把握不准旧人在说这话时,会露出什么样的情绪,鸦干脆不做表露,只是平静的提出请求。
伊莎贝拉眨了两下眼睛后,就结束了思考,得出结论。
“太感谢了,我们的五人小队刚好缺一人。”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尽快赶去格纳库准备,那台机体只进行了普通维护,需要由你们来进行最终的确认调整。”
考虑到余靳对她们俩似乎很熟悉的样子,伊莎贝拉选择让自己的骑士多个帮手。
那次虚拟仓的模拟对战,她也有看,对于那位护卫的实力,如果是开她们自己的机体的话,应该不弱。
“不必客气。”
鸦结束了通讯。
“属于汝的狩猎时间,到了。”
她回身,对着房内另一边的烟说。
“终于可以活动活动了。”
烟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手里的烤肉后,推门而出。
舰桥,为余靳找了两个帮手之后,伊莎贝拉从副舰长位上离开,坐到了舰长位上。
“你对这场战争,怎么看?”
和塔芙建立配合的同时,她又找上了呈T字型靠在一起的贝瑟妮。
“穆特先生的事情,是你做的么。”
疑问的句式,陈述的语气,贝瑟妮早就有了答案。
“是他拜托我做的。”
但伊莎贝拉,却给了个超出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这怎么可能!”
震惊之下,贝瑟妮的冷静险些维持不住。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她想起了伊莎贝拉刚刚给她看的那些资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结束了旧王族之后,自己的部族,成了新王族,并且因为有了被针对的苗头而策划独立。
在被同胞背叛与对国民的愧疚之下,于维护统一与自己部族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道。
“所以,我的问题,你有答案了么。”
伊莎贝拉检查着格纳库弹药储备情况的同时,还有精力对付贝瑟妮。
“这场战争无法避免,积累的矛盾需要发泄出来,将战斗波及范围,集中到一地一时,是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和平的方式。”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么?”
重新恢复冷静的贝瑟妮,冷冷的问。
只是她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坚定。
“为了你的成长,之后喝一杯来庆祝下怎么样。”伊莎贝拉向她道贺,“不管你认不认可,这就是答案之一。”
“帝国不能这样!”贝瑟妮有些激动,“以帝国的体量,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分歧。”
如同越是精密的大型机械,越是容易因内部的小问题导致整体坏掉一样,无论是帝国行省还是帝国本土,都无法承受这样的动荡。
“所以我才说,只是答案之一。”
与塔芙确认行进路线,驱使格纳库的机械臂整备机体,维持着与贝瑟妮的对话,伊莎贝拉同时进行三件事。
“你到底站在哪边!”
贝瑟妮激动的情绪没有那么容易平复下来,伊莎贝拉的立场,一直是个迷。
是提倡束缚王权的激进派贵族领袖,这只是她地下身份的一层而已。
前代君主的私生女,阴谋篡位的反叛者,这是最近才传开的流言。
但对她有所了解的贝瑟妮清楚,这两个,都只是她的面具罢了。
“东伦敦酒馆的喧闹声,饭菜的气味,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十分怀念。”
通过监控,看到巴布和带着铃兰的格鲁米已经进入格纳库的伊莎贝拉,按照余靳留下的信息,示意两位大沙海海盗团船员前往一台游骑兵前。
“东伦敦的贫民窟么?”
贝瑟妮低下头,咀嚼起她言语中的可信度。
“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推动停战。”
思索半响后,她抬头问道。
“停战之后,对帝国行省平民的压迫,会由帝国本土平民分担一部分。”
“在帝国本土平民与帝国行省平民之间,我选择前者。”
格纳库内,巴布坐上了他自己带来的条顿,格鲁米带着铃兰,乘上了游骑兵,开始检查机体状态。
而从中层出发的西尔维亚和烟,也相继抵达。
伊莎贝拉继续远程操作,按余靳的要求,为他准备起那台法兰骑士来。
伏翼没有推进器,爆发虽然强,但长途跋涉,还是有些吃亏。
而且,返回的时候,面对离地面有一定高度的入口,不太方便。
“这样么。”
贝瑟妮贴着椅背,全身从绷紧的状态中放松下来。
“好,我答应你。”
对于昨天伊莎贝拉的提议,她做出了回应。
格纳库内,游骑兵的驾驶舱内,坐好之后,铃兰开口说:“塔芙还真是不客气啊。”
“不,应该说酒馆的人果然厉害。”格鲁米缺乏表情的脸上少有的出现波动。
“她知道我们需要一台具有联络功能的设备,同时需要一个脱离舰船的环境。”
“你是说?”
“她给了我们联系船长的机会。”
格鲁米开始检查这台游骑兵的系统,针对性的做出调整。
“阿嚏!”
刚刚进入格纳库的余靳,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伊莎贝拉你又算计我!”
乘上升降索,进入法兰骑士的驾驶舱后,余靳一时之间,竟有点不太适应。
伏翼的驾驶舱太高档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坐好之后,发动能力,进入同步状态,感受着这副机械身躯与伏翼的差别。
出力,机动性,动作幅度,都有所下降,不过好处就是......更像个正常人?
不用再像开伏翼时那样,要打破自己的认知与身体习惯,做出各种违反自己潜意识的动作。
出奇制胜方面有所下降,但稳扎稳打方面,或许是提升。
毕竟外面的形式,还是稳扎稳打好。
确认完自己的状态后,接下来,就是带着队伍出击了!
巴布好说话,虽然有点神棍,但是个可靠的队友。
就是不知道格鲁米怎么样了。
余靳满怀信心的接入队伍通讯频道,然后看着频道内的人员列表愣住。
这什么鬼?
怎么多了两个?
西尔维亚和烟怎么来了(ノ=Д=)ノ┻━┻
她们俩我管不住啊!
被意外冲击到的余靳,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队伍。
一条咸的不能再咸的咸鱼。
一位来自非洲部落的酋长。
一名来自北地的叛逆王子。
一只北境过来的吃货猎人。
一个外刚内柔的暴力分子。
他的眼角开始抽搐,眼皮跟着跳动。
这队伍没法带了(ノ=Д=)ノ┻━┻
管一个面瘫格鲁米我还有点办法,最后两个完全没办法啊!
呼~
余靳的呼气声,随着通讯频道传了出去。
想点好的想点好的,往好的想想往好的想想。
一位背负着部族传承,部族信仰复兴重建重任的主角。
一名外出游历,体验冒险生活顺便收后宫的天命王子。
一只异地探险,侦查敌情体验生活两不误的吃货猎人。
一个忍辱偷生,肩上被血海深仇压着的复仇系女主角。
才怪(ಥ_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