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间关系一直很僵，虽然我也无法接近他，但我能够理解他，总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一种很温柔不想让他人因自己受伤的方法。”
甘雨小心翼翼的说着，时不时看莫馨一眼，已经忘了自己赶着回去工作，注定要迟到。
莫馨觉得现在进展缓慢，过去的自己得承担一半的责任，不，八成责任。
过去的自己怎么这么怂。
“那这是最后一个问题。”莫馨语气比以往都要严肃，在问出去，她先看了周围，注意到越来越多的码头工人来到这里，准备一天的辛勤工作。
其中某位绑着冲天炮发型的少女，和那些体型60的壮汉工人相比，格格不入。倒不如说，因为看到那位少女自然而然融入到码头工人群体里，不禁谴责起未见到面的包工头是什么黑心老板，居然雇佣疑似童工的女性。
不用担心那位只是远远看到背景的女性，几乎是管理璃月权限最多的甘雨就在这里，真有黑心老板在雇佣童工，恐怕也撑不到被莫馨看到。
“请问仙人那边，这几百年、嗯，这几千年间，哪位仙人有着心仪的人吗？”
看着甘雨眼睛先是浮出迷茫之色，然后慢慢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又万分不解完美融合在眼眸底，在那一瞬间，甘雨仿佛又再次失去了快速组织语言的能力，最后用不太确定的声音告诉莫馨。
话语尾音带着一丝不太确信，但明亮的眼睛又出卖了她，说清楚了甘雨的想法。
在甘雨印象中，在神魔大战结束后，除了岩王帝君作为枢纽点下达命令外，其他仙人间都是相互不去插手对方的隐私空间，一个仙人一个山头，一个山头一个洞天，除去每隔一段时间类似于年终汇报的聚会，基本没有来往走动。
说好听点，仙人与仙人的关系是相亲有爱的同事关系，懂得共同为璃月谋福利，又不会打扰到彼此的空间；说难听点，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大部分时候都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说不清楚到底是大家性情天然如此，还是真的关系不好。
仙人又是生命漫长的种族，基本免去了凡人的疾病痛苦，再加上性情淡薄，甘雨还真没听说过这几百年间有哪个仙人和另一个仙人结成伴侣，别说是仙人与仙人，凡人与仙人的后代，也没几个。
“随着神魔战争结束，仙人数量已经大不如以前，再加上战争后遗症留下的隐疾，以及一小部分战后残留邪魔作祟，又令一部分仙人相继离去，对吗？”莫馨斟酌着词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甘雨点点头，虽然在璃月历史上举办送仙仪式次数寥寥无几，但确实不断有着仙人离去。
“据说你年幼的时候，还是麒麟本体，等到成年才能化形？”
“是的。”甘雨谈到自己小时候，害羞的撇过头，眼睛不敢看向莫馨。
“用了多少年时间？”
“一百七十二年。”甘雨记性不错，只是不太明白当自己回答后，莫馨那复杂的眼神意义何在。
假设神魔战争后，仙人人口降低到原人口的十分之三。姑且将作化人形条件做为成年，甘雨是半仙，含有一半人类血统，也用了近两百年的时间。三千七百年时间里，仙人人口增长比率直接是负增长。
这群仙人个个都是遁入佛门，毕生都不打算考虑这个问题的存在。
莫馨已经搞不清楚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找回作为仙人的自觉，还是自己是特例，才会去关心这类问题。
只觉得自己和当代仙人之间，划出一条无形的沟壑，不过她也没打算去管这件事，她又不是居委会大妈，也不是岩王帝君，还要帮忙凑姻缘，自己这边都搞不定。
“我明白了。”
“嗯？”甘雨不解的看着她。
“计划生育，大失败。”这骰子绝对灌了铅。
莫馨一脸无奈看着茫然的甘雨，劝她不要细想下去，即使想了也不会理解她的话，因为没有任何意义，这仅代表她一人的吐槽，甘雨还是担心一下迟到问题比较好。
“已经怎么晚了......!”
挥别了急匆匆离开的甘雨，莫馨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化作一声叹息，将茫然感继续压在心中。
即使到了现在，仍是异世界的记忆占据大脑记忆比例更多，也更加丰富多彩。哪怕是最平缓无特色的异世界日常记忆，都感觉要比在提瓦特世界过的日子更加快节奏，所容纳的信息量也是天壤之别。
信息大爆炸给予了莫馨许多值得一笑的回忆，但回到璃月港之后，能记在她大脑里的信息十分有限，这源自于仍依赖于纸的科技力，让信息传递有着明显的局限性。
有时候，莫馨也想找懂得人开开玩笑，以玩笑的语气说一句你2872飞了，然后相视一眼，懂得都懂。而不是很多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词汇，无人分享，也无人谈论。
不过昨晚无聊拿参量质变仪测了一下另一个世界如今的情况，莫馨又开始怀疑自己早早脱离那个世界，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
她当初投入材料时，想要的是【对新一年知名动漫、漫画的总结】。
这个范围极广，广到莫馨已经做好了参量质变仪给她吐出没什么用东西的觉悟。
然后，参量质变仪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莫馨思绪不知不觉又跑远了，早早醒来的困倦席卷而来，却没打算回屋睡一个回笼觉。倦怠了这么多日，差不多也该进入正式工作状态。
魈可以慢慢追，莫馨这个身份仅有几十年可用，下一次她可能就需要换一层身份行走在璃月港内。
一大清早来找甘雨聊了这么久，连早餐都没有吃，莫馨买了一份早餐，准备带回去边工作边吃。
好巧不巧，在早餐摊子上，那一抹翠绿色的背影掠入视野内，想要忽视都很难做到。温迪的嘴像是抹了蜜般，将早餐摊主哄得心花怒放，连莫馨都听得极为意外，摊主称赞着温迪和她以往接待的蒙德客人截然不同，嘴又甜人又好看，以璃月港本土人价格结算了温迪的早餐。
莫馨有注意到温迪掏出钱包的动作，那贫瘠的钱包出卖了嘴甜的缘由。
照着璃月港对外来旅客的物价，温迪今晚可能就要流浪街头吃空气了。
“呦呵，是你啊。”温迪见她，眼睛一亮。
这真的是钟离先生的朋友吗，感觉性格上差距好大。莫馨内心感慨一声，尚未知道温迪又做了惹钟离不快的事情，秉着来者是客，再不济也是钟离的朋友份上，说道：“要不要去吃个早茶？”
温迪答应得那叫一个快。
莫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着去温迪的自来熟，明明他们两昨天才认识，顶多是一起喝过酒的关系，说到去喝早茶，居然答应那么快。
要知道我现在想追的对象，也是可爱的男孩子外表啊。
不过，莫馨更在乎可能过会还得考虑一下，要怎么才能把消息传出去，等钟离先生过来把温迪带走。
莫馨看房注重实在，这附近是千岩军巡逻最为频繁的地区之一，朝南是璃月港最繁华的小吃街，朝北可以前往珍宝一条街，想要去璃月港最大的码头，也有一条直道，又安全又方便，就是房价有些感人。
去早茶馆路上顺带回了一趟家，新家刚买下，还来不及置办所有家具，所以显得有些空荡荡，莫馨带他进来后才想到这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把顺路购置的东西放好。
温迪心思不在莫馨身上，而是舒舒服服瘫在大花盆里晒太阳的清心：“是这个小家伙啊，平日里就在这里晒太阳吗？”
顶上的叶子像是雷达侦测一样，突然挺立起来，小弧度的转悠，然后清心突然猛地睁开眼睛，从花盆里蹦出来。
没有了钟离的加护，温迪轻轻松松就用风元素包围住清心，让它浮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
把控制清心的风解开，在低高度让它摔了一下，一人一史莱姆对视着，最后还是莫馨一脸头疼地抱起清心。
她收回前言，哪里是两个小孩子在打闹，温迪分明是一个正准备欺负小孩子的坏心眼大人，那眼眸中流转地都是如何整蛊别人的神色。
把清心连同着鸟笼子一起带上，去到早茶馆，温迪也不像是第一次来的旅客，招呼服务员的语气比莫馨还要亲。
“可惜璃月的茶馆不提供酒。”温迪略有些遗憾。
“茶馆之所以叫茶馆，自然不可能有酒。”
莫馨想起了昨日变换来的菠萝啤，家里还有三罐，她有点好奇给温迪喝会有什么评价。
今儿是工作日，来得又算早，茶馆内的人流量还不算大，他们占了一个偏僻地方，茶水来了便开聊，声音压低些，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你是巴巴托斯？”
莫馨一开口说出的话，惊得温迪身体少见僵硬了一下，那浪子般的笑容仍未退散。
“如果我说是的呢，你又有什么想法？”温迪反把问题丢了回去。
“钟离先生果然是帝君。”莫馨淡淡说道。
能让风神巴巴托斯特地来一次璃月，就为了一起喝个酒，顺带整蛊一下，除了岩王帝君，她想不出还有谁能让风神巴巴托斯这么做。
“诶嘿，开玩笑的。风神巴巴托斯哪里会这么悠闲在璃月港里喝茶。”温迪喝了口茶水，没想过会突然被问这个问题，用笑声掩盖过了自己的态度。
莫馨不在乎温迪哪一句话是真话哪一句话是假话，真真假假纠结太多也没有意思，更何况对方还是蒙德人，追究再多她也不会去当璃月港的外交官去蒙德参见风神，然后再被吓一跳。
温迪误解了莫馨的沉默，“你是想从我身上打探有关魈的消息。”
哦，对。她还没弄清楚温迪和魈之间的情况。莫馨才想起来这件事，绷着脸算是承认了。
“只是正好路过，用笛声将万家安宁传达给他。”
温迪简言意骇，莫馨也摸不准他一笔带过了多少事情，姑且就这么信了。
笛声吗？莫馨音乐细胞只能说是平常人水准，一想到昨日温迪的表演，自然觉得不如。
“不过，我可以帮你一把。”温迪抬起手，给予加护，“有些事情，虽然老爷子那边喜欢顺其自然，但我还是觉得你早些看到更好。”
“......你做了什么？”
“一个小小的祝福。效果很简单，能暂时让风元素使用者，暂时不能通过元素力感知到你。只有这样，你才能重新回忆起作为夜叉的困境。”
老爷子应该不会怪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