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喧嚣的城市下,有的人挥洒着金钱,肆意享受着自己的人生;有的人不念浮华,不贪声色,像个隐士一般活在了最无声的角落;而剩下的绝大部分人平凡如同烟尘,因各自的命运不同,填满了这个城市的每个地方。
正值专科院校的毕业季,大批的学生们从安稳的校园走出,来到社会,被分派到不同的公司,给每个行业注入新鲜的血液。他们不同于更好的那些学校走出的学生一样,既不善于学习,眼界也不够开阔,往往会有一段艰难的开头。
“何师傅,今天我们去干吗?”
林青也是这么一个学生,机电系的,在班上还算不挂科里比较好的那类人,靠着在英语上的天赋和本事,他也尝试过专升本的考试,但可惜还是败倒在高强度的学习下,并未坚持。
何师傅是厂里的老师傅,也是他们班组里的组长,既负责大部分维修,也负责管一管新人。所以这两天,林青自认为在他的教导下,自己还算学会了挺多东西的。
“拿两根长撬棍。”
这么说着,何师傅头也不回的就戴上工帽出了门。
不一会儿,林青拿着两根重得要死的长撬棍跟了出去。
尽管才相处两天,但是林青已经明白有些东西老师傅不是不想讲,而是实在是太过于熟悉根本不用开口,他必须得跟着记住,多动点脑子就能少使点劲,学的越好,他也能越快的结束实习,步入正轨。
“没想到其貌不扬,真的还挺重的。”
林青之前一直看不起拿着维修器具去修东西啊,整理那些看上去就很脏地方的人,觉得他们干的活再简单不过,是个人都能做好。但是真的轮到他来做的时候,只是一天就让他彻底扭转了过往的所有观念,放下了作为“父母的掌中宝”这样的骄傲。
提着这两个家伙,跑动了几步他才跟上已经走到前面去的何师傅,看见他正停在机器的旁边,看着下面的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他过来,头也没回,只是伸出手。
“嗯。”
林青把一根撬棍递给他。
何师傅也不说话,就默默的自己开干。
他把撬棍插进地上盖着作为地板的钢板缝隙里,猛力翘起,抬起后一只手捏着钢板把它丢在一边,下方一股陈年老杂物沟的恶臭味便瞬间充满了这一小片地方。
“堵了。”
他就这么两个字,撬棍指了指排水道里积满的灰尘和料渣。
林青也不说话,只是认真的看何师傅用撬棍扒拉着那些大块的垃圾,同时自己心里莫名有种“我竟也有如此一天”的感觉。
“手电筒。”
“啊?哦!”
叫的他一激灵,然后赶快从口袋里把小小的圆筒手电打开,照向何师傅撬棍窜动的方向。
在光照下,那些垃圾可别提有多恶心人,而且为了能更好的照明,林青也不得不学着蹲下来清理的何师傅一样半蹲着,离这条埋了不知道多久的臭水沟又近了一点,那股臭味儿能熏到他直接倒地不起。
“唔........”
闭气只能带来一小段时间的安宁,而一旦结束,不得不吸气的时候他才知道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闭气,可是何师傅看上去一点事儿没有,他也不好意思站起来远离。
“呲,呲,刷拉!”
过了一分钟,又好像是几分钟,几十分钟,林青终于看见了何师傅扒拉的地方流出来的灰白色浑浊的的污水,带着那些黑色的不知名垃圾流动了起来,同时一股更加猛烈的恶臭随之而来。
林青眼睛一翻白,干脆放松自己开始自暴自弃的闻了起来。
............................
一个下午过去,何师傅也不是只带他通了一下午的陈年老水沟,还有厂里的一些常见的机械损坏维修。何师傅来修,他去拿东西,然后搁边上看,如果可能的话,拿个小纸条记笔记也许也有模有样,但可惜机器边上可没地方给学生做笔记。
结束之后,何师傅和其他几个班组里的师傅一起去洗澡吃饭,而留在办公室里换衣服的林青正巧碰见了和他差不多年纪,也是他的学长兼介绍人的罗升。
“今天怎么样?”
罗升笑着问他,他可是看见了林青在那边翻白眼和何师傅一起通水沟的场景,这问话可不是安慰,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他摆明了心思是想调笑一下。
“别提了,我现在鼻子都没什么感觉。”
林青耸耸肩,尽管是被调侃,但他对罗升还是很有好感的,而且以两人出自同一学校的学长学弟身份,他也是个可以比较随意讲话,不用那么小心的前辈。
“过两天就好了,换好了衣服去洗个澡,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宿舍。”
“周末了,我那边还有点事。”
林青点点头,于是还有任务在身的罗升继续戴上了工帽出门,不知道他是去楼上做文件,还是去巡视一圈设备的情况。
“估计他没时间洗澡了吧.......”
也许这就是年轻又老实的前辈被无良资本压榨的现实吗?
“真希望我以后别这样。”
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林青刚想去澡堂,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没了钥匙开不了澡堂的柜子,更难的是回宿舍后开不了宿舍门,今晚要翻窗户(三楼)。
可在随处可见的几个可能点找过,林青还是没发现它。
“该不会掉在了沟里吧?拜托,千万别。”
他又想到自己好像在帮何师傅拿东西的时候,有在办公室里面的备用设备间里抽过口袋用来放手电筒,也许是那个时候带着掉下去了。
于是他就在设备间里找了半天。
终于在一块手机大小的黑色方块上,找到了自己的一串钥匙。
“咦?”
本以为能轻松拿走,但是却意外的感受到了一点阻力。
从这块疑似磁石的黑方块条上扯下自己的钥匙串,林青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块奇奇怪怪的东西,又看了看它之前待着的地方,是师傅说过的堆放没用杂物的角落处,很不起眼,要不是钥匙被吸过去露了个头,他是完全看不见的。
“有意思。”
手感光滑,完全没有那种杂铁的粗糙感,而且形状大小竟然出奇的让他感觉很完美,拿到手里就像是小时候路边突然找到的直棍子一样不想丢了。
他打算带走这块小东西,星期一再和师傅说一声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