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吃什么?”
颜一昶回过神已是中午,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陆鱼用胳膊肘轻敲着他的胸膛。
“唔,几点了?”
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前一秒他还在化学课上,后一秒就已经到了中午。中间的时间都去哪里了?
“1点了。”
陆鱼正色。
“那还吃个屁,真1点了?”颜一昶呆愣住,而后看向陆鱼,对方先是正色,而后却是嘴角翘起,转过身去,语气倒还正经。
颜一昶抬头瞥向黑板正上的闹钟,漆黑的指针刚刚迈过12的数值。
“这不是才12点嘛?”
“在我这儿就是1点了。”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你难道和我不是一个时区?”
“那还真的不同。”
“算了不扯淡了,有什么推荐的吗?这个点过去估计食堂没剩什么了。”
颜一昶脸色一苦,他最烦的就是做决定的这些事,绞尽脑汁后给了个他认为还不错的选择:“阿强炒面?”
“昨天刚吃了。”陆鱼反驳道。
“馄饨?”
“昨天刚吃了。”
“汉堡?”
“昨天刚吃了。”
“你是猪吗?昨天不重样地吃了这么多东西。”颜一昶忍不住吐槽道,他算是看出来了,但凡不符合陆鱼心思的东西一律在昨天吃过了。帮别人决定吃什么,果然是痛苦的事情。
“再想再想。”陆鱼笑嘻嘻的样子让颜一昶有给他一拳的冲动。
窗外的乌云积聚,天色又暗了几分。
“啊,你到底想吃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快给个准数,再晚就要下雨了。”
“下雨?”陆鱼看了看屋外有些烧灼的午后阳光,一时不知道颜一昶在说些什么。
“你看屋外…”颜一昶不明所以,指向天空中凝结的乌云,这分明是一片风雨欲来的景象,只是——
顺着指尖望去,也无风雨也无云,酷烈的太阳向人间散播着火热。
“哈?”
“你睡糊涂了吧。”陆鱼嘲笑道。
“不是,刚刚真的,md,什么鬼。”颜一昶有些语无伦次,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但是现实摆在眼前,这种剧烈的矛盾感让他无法组织起完备的言语。
“算了,看你这样子估计就是没睡醒,也不玩了,隔壁新开了家烧烤你吃不吃?”
陆鱼看这样子也准备打哑谜了,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目标说出。只是他说出的这话着实有几分天马行空。
中午开业的烧烤店?这能好吃?而且谁大中午去吃烧烤啊。
“行吧,都依你都依你。”颜一昶懒得反驳,反正他不挑食,难吃也是陆鱼自己找的,他在意个什么劲。
“那我们走。”
“能带上我一起吗?”
清冷的嗓音响起,像是皎月下竹叶沙沙,让人的心也静谧。
“你谁…行!”陆鱼下意识地回堵,一抬头却是直接答应下来。
“不行!”从幻想中返回的颜一昶却是坚决反对,让她跟去的话,他估计整顿烧烤都会没什么胃口。
“一昶,你莫非还是不想看见我?”
赵若眉眼尽是笑意,清冷悠远的声音却也有了几分调笑。
“没有的事,我家一昶就是害羞。”陆鱼拍着胸膛说道。
他把头凑近陆鱼,面目狰狞地小声说道:“狗东西,你们这看着像是分了?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都说了,这女人脑子有问题。”
“我管她脑子怎么样,漂亮就行了,哥一眼就觉得你们般配。”
“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带你们去。”陆鱼一把松开抓住颜一昶的手,转向赵若,脸上笑嘻嘻的。
赵若则是点点头,示威性地看向颜一昶,嘴上却还是说着礼节的话语:“麻烦你了。”
这都什么啊,今天真的诸事不顺!陆鱼于心中发出呐喊。不过——
他忍不住再次望向天空,碧蓝的天空中连朵遮阴的云彩也无。
真的是睡糊涂了?
到了下午上课时,颜一昶的脑子仍有些晕乎乎的,午餐怎么度过的他也没了印象,只觉得那家味道尚可,屋外的天似乎又黑了下去,但抬眼望去,仍是大太阳的下午。
…
岑胜看了眼地址,走进大楼。
大人住的是三楼,他的思维活跃开来,三楼又有什么含义呢?
或许回去可以也把卧室搬到三层去。
慢悠悠地爬着楼梯,怀揣着朝圣的心情,他站定在古老的铁皮大门前,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门有些发绿,恍惚间,他竟也闻到了青草的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芬芳,于门口奔涌而来。
但这都只是一瞬间的错觉,眨眼后便消失不见。
他晃晃脑袋,只觉得自己被吓出神经质来,陆鱼突如其来的说破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咚咚。”他敲响大门。
无人回应,似是无人居住的鬼屋。
“咚咚。”
岑胜再次敲着门,同时还带着谨慎的呼喊。
“大人,是我,岑胜。”
屋里似乎有了动静,但不像是脚步声,湿湿滑滑的声音反倒让岑胜想到了蛇。
怎么会?
岑胜自嘲地笑了笑。但转瞬他感觉自己的左脚有些麻痹。
袭击?
毫不犹豫的,他释放了能力。
“术:谕令-离!”
虚无的力量唯独将四周的尘土扬起,但转瞬便被压制。这狭小的楼道,寂静灰暗。
麻痹的感觉也未有好转,而这一刻他也终归是看到了敌人的真面目——藤蔓。
青绿色的藤蔓像是恋人般倚靠着他的脚,一点点向上攀爬,麻痹的感觉却比人藤蔓的速度更快。
藤蔓一路向上,最后将他包裹成茧,打开门,一点点地拖进深渊般的房内。
…
“轰!”
一道惊雷闪烁,而后是连绵不绝的雷声,将颜一昶从梦中惊醒,他惊疑地看向屋外,只是所见的却仍是万里晴空。
“啪嗒。”半截的粉笔精准地击中颜一昶的脑壳,人到中年的数学老师顶着骄傲放纵的几根独苗冷笑着:“出去罚站。”
“是。”颜一昶恹恹然地回应,自觉地走出教室。
关上门,将身后的“同学们,刚刚老师抛出的粉笔恰好划过一道抛物线,而如果有一台摄像机将老师的每一个动作记录,然后以地面和墙壁为坐标轴,就可以计算出粉笔划过的函数。当然只是近似,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恰好…”抛之脑后。
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