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政委再次睁开眼时,煤炉内的火已经不知熄灭了多久,洞口外有些昏暗的光线表明外面的天空还没彻底透亮,政委抬起左手看着手表时间是早上的5:31,但是鉴于昨晚看到天上居然有两个月亮这一冲击性的事实,政委也不能确定这个世界是否还遵循着24小时制。
钻出睡袋,原地活动了一会后政委开始着手收拾起行李,趁着酒精炉还在烧茶的空档,政委紧了紧脖颈处的毛领眯着眼走出洞穴打算再观察观察地形。昨晚的睡眠质量还不错,说明在这期间没有其他野兽或者可能存在的异世界人闯进自己布置的防御阵地。这是个好消息,说明自己当前依然还算安全,但同时也是个坏消息,预示着自己真的掉到了荒郊野岭。
天空中还是和昨天一样覆盖着厚重的云层,看起来这一地区的空气含水量还挺大,便携式测温计显示当前温度是零下27度——还行,不算太低,和一月份的西伯利亚相比的话——呼出一口哈气,政委寻思着今天要不干脆继续窝洞里算了。但也就是脑子里想想,假如这个世界存在有类人生物构建起的文明的话,比起荒无人烟的雪原政委还是更想尝试和前者接触下。
回到洞内,端起还在冒着热气的搪瓷杯送到嘴边轻抿一口,感受着暖流逐渐从胃部扩散到四肢,政委长出一口气盘腿坐下开始吃起早餐,毕竟谁也不知道今天又要走多远,况且还会不会再碰上另一个能歇脚的地方也是未知数。
……………………
政委现在的心情就差不多是这样,虽然在西伯利亚空降兵基地当教官的那段日子里他都是亲自带训,学员走多少他就也跟着走多少,但这并不妨碍政委讨厌踩雪的感觉,因为那让他觉得自己下一步就仿佛要踩空一般。
四周的景色依然荒凉而单调,偶尔会有几株政委叫不上名字的雪生植物成为白色背景中为数不多的点缀,指南针还是跟昨天一样转的好似大风车,其他的定位仪器也都受到了不知缘由的干扰变得难以运作,政委甚至不敢确定自己现在走的还是不是直线。
为了转移注意力,政委尝试回忆着自己在上一个世界的经历和第一次穿越前在地球时的时光,想想看自己一个还在考证的会计居然睡一觉就成了苏联空降兵,魔幻现实主义大概也不过如此,不过再一想两个世界加一起自己都五十多岁了还是单身,这可真是太悲惨了。不过自己这第二次穿越后看身体各项机能反馈大约在二十二三岁的样子,或许可以试着找个对象?但愿这个世界的人类和自己之间种族差异别太大吧。
或许确实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了起效果,起码主观上政委觉得刚刚还有些发酸的双腿现在又恢复了活力,不过保险起见政委决定临时休整一会再继续上路。
放下背包,熟练得一阵摸索后政委摸出了腌猪油和列巴片决定搭配着吃补充一下消耗的热量,但刚等他把肉片夹在面包里打算往嘴里送时,远处一声惊雷般的爆炸让他连忙扔下食物仰面躺倒在地,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后呈卧姿举枪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肉眼可视距离内没有看到火光或者浓烟,也没有人员活动,举起望眼镜,大约一公里外政委看到了一丝马上就要消逝的烟尘,紧接着又一声爆炸传来,清晰可见的火光让政委确定了爆炸发生的准确位置,看起来自己这二次穿越后是获得了幸运EX的BUFF啊。
要知道自然环境下,尤其是雪原这种地方可不会自己爆炸,能搞出这种动静的只能是人,显而易见对方遇到了棘手的危险,而且从懂得使用爆炸物来判断显然是已经发展出了一定水平的文明,起码应该不会一见面就怪叫着想要弄死自己。
站起身拍拍身上沾的雪,政委将AKS74反背在身后向着确定方向小步快跑起来。然而随着距离的接近,先前的爆炸再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激烈的金属碰撞声,这动静让政委听得一愣,难不成对方在和什么东西贴身肉搏?
这个猜想无疑降低了政委对对方开化程度的期待,懂的将火药用作武器毫无疑问是文明进化的标志之一,但如果搭配着冷兵器的贴身肉搏……至少政委此时已经在考虑这里是不是那种俗套到没法再俗套的奇幻类异世界了。
但想归想,终究要眼见为实,脚下动作不停,政委估算着距离缓缓弓下身开始切换到低姿匍匐,耳边的喊杀声和肉搏声也愈发清晰。
扒开面前的雪堆,自己此时距离冲突地点大约有200米左右,这个距离自己只要不做出太大的动作,配合雪地迷彩服基本不会轻易暴露。将望远镜架到眼前,透过镜筒政委观察着自己首次目睹异世界人武力冲突的经过。
然而接下来看到的东西让政委又双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因为他看到发生冲突的是两波人类,只不过衣着打扮与自己猜想的奇幻画风大相径庭——整齐划一的作战服,黑色的防风护目镜,腰间挂着的怎么看都是对讲机一样的东西再加上胸前武装带上那一排手雷——这哪是奇幻异世界啊,这分明是两波现代武装之间的冲突。
但是再仔细观察一阵后政委更疑惑了,因为他看到底下两拨人彼此之间居然是在用冷兵器战斗,长枪短刀,盾牌匕首,站的稍远一点的射手则是端着现代化的狩猎用弩。奇了怪了?他们没有枪械的吗?明明手雷都用上了,远程武器居然是弩这种比枪难使太多的东西?
继续扫视战场,政委注意到一具倒下的尸体旁掉落着一顶头盔掉,而那具尸体虽然怎么看都是个人类但脑袋上却多出了一对正常人类绝对不会有的附耳,而且看形状圆圆的还挺像是熊耳朵。
啥情况?兽耳汉?穿着明显是现代工艺产出的装配,配备有无线电和手雷这样的现代化武装却在用冷兵器互砍的……兽耳汉??这尼玛什么鬼地方?!
政委感觉自己的逻辑回路快要过载了,自己看到的情况已经不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这根本就是一幕毫无逻辑的大杂烩,不过这个问题先放一边,底下两拨人身份不明自己贸然动手肯定会有危险,继续看看再说。
而在政委旁观的这段时间内,冲突双方虽然彼此互有伤亡但总体依然还是僵持状态,一方拼命进攻,而另一方则是一群手持高盾的士兵组成的人墙,政委突然注意到了人墙之中一个有些眼熟的高大身影。这让政委很奇怪,因为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这里有啥熟人,会觉得眼熟可能是自己曾经见过和那人相似的另一人吧。
但当对方用手中的长戟捅穿一名黑衣杂兵的肚子后转身的空档,政委看清了对方的正面,政委知道自己为啥会觉得看他眼熟了——
曾经也是千万刀客塔之一的政委自然认得那标志性的鹿角头盔,而爱国者的出现也让政委回忆起了很多快要被遗忘的记忆——爱国者,游击队,乌萨斯,整合运动,切尔诺伯格,罗德岛——还有那印象最为深刻的白色倩影。
确定了,自己这是掉到明日方舟的世界了,地理位置应该是乌萨斯帝国西北部的冰雪荒原,而下面的两拨人一方是爱国者领导的雪原游击队,至于另一波,还用问吗?
迅速作出决定的政委举起AKS74,射击档位拨至点射后又给枪口拧上了一个消音器,枪身放平,深呼吸数次后将准星牢牢的指向了一名刚刚射击完毕正在重新给弩上弦的乌萨斯狙击手,扣下了扳机。
噗!
尽管加装了消音器也并没有降低多少声响,但嘈杂的战场上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一声不同寻常的闷响。5.45中间威力弹冲出枪膛笔直飞向目标而去,中枪,倒地,新鲜的血冒着丝丝热气将雪地染得鲜红。
有人注意到了这名突然倒地的狙击手,但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被敌人的射手干掉了,但当越来越多的后排远程射手接二连三被莫名敲碎脑壳后,乌萨斯一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中了游击队的圈套,而清理完乌萨斯射手的政委调转枪口又指向了那些站位居中的士兵继续射击。
噗—噗—噗
“见鬼!有埋伏!立刻撤——呃……”
带队的军官想要下令撤退,然而他招摇的动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让他成为了政委优先射击的目标之一。
第二个弹匣清空,迅速换上一个新弹匣,政委这次将档位变成了连射开始用短点射的方式射击,而下面已经伤亡接近半数的乌萨斯军警终于士气崩溃开始向后仓惶撤退,政委松开扳机看了看,然后瞄准队伍里看样子像是分队长级别的一人腿部打出了两次短点清空了第四个弹匣。
120发子弹的连续射击让AKS74的枪口开始冒出丝丝白烟,枪管附近的积雪也融化成了雪水,取下消音器,再次换上一个新弹匣,打开保险,政委摘下棉帽擦了擦额头的微汗看着下面爱国者开始指挥游击队清理战场,而那名被自己打中腿部的家伙毫无疑问的成了游击队的俘虏。
看着游击队员熟练地将其捆成粽子,政委开始寻思接下来要不要和现身和他们接触,毕竟游戏是游戏,现实归现实,自己不能把游戏人设套在活人身上,保不齐这个爱国者其实是个狂战士可咋整?
而他的突然出现也引起了游击队员的注意,瞬间数把弩箭指向了他,而政委也立刻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嘿!冷静点!我不是敌人,而且没有我援助射击你们今天会死更多人!”
政委在距离对方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停下脚步大声喊道,但那些游击队员显然并没有听进去依然指着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家伙,直到爱国者提着长戟和盾牌缓缓走了过来示意放下弩箭,政委这才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还是可以交流的。
“我……发现有人……帮助我们……是你吗?”
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说话方式,断断续续,缺乏起伏,就像是在听一个没有感情的语音播报。
“没错,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毕竟你们能抓住那家伙也是我的功劳。”
政委放下双手指了指那个已经被简单止血后包住伤口的乌萨斯士兵,对方此时正被两个游击队员一左一右看管着。
“是吗……谢谢你的援助……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哦该死!
被爱国者的谜语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政委发现爱国者突然举起盾牌朝自己冲了过来,不对啊?!游戏里爱国者不是不会跑步吗?!
爱国者的突然发难让政委一瞬间有些惊愕,虽然不明白缘由但也早有所准备的政委立刻回过神举起挂在胸前的步枪朝爱国者开火,金属弹头击打在爱国者的大盾上响起一阵噼叭之声,政委看爱国者丝毫未减的速度明白子弹显然对那面盾牌的穿透力有限。
哒哒哒哒哒哒哒——咔!
弹匣清空,然而看样子并没有对爱国者造成多少伤害,那面盾牌的坚硬度有些超乎政委的预料了,但现实紧迫,爱国者此时距离自己只剩下不到三十米了,政委甚至已经看到了那面盾牌上无数子弹造成的细小坑洞,就和他想的一样,大部分子弹并没有击穿,只有极个别击穿盾牌后击中了爱国者,但早己变形的弹头显然已经没剩多少动能了。
松开枪身,政委举起右手摸向背后的RPG-7,手指触碰到筒身时顿了一下,但随即咬咬牙一把拽了过来,关闭保险,解锁发射,高爆弹头在一阵烟尘和火光中瞬时击中了举盾的爱国者。
轰!
近距离爆炸产生得冲击波让政委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他半跪在地上扔掉还在冒烟的发射筒以极快的速度给步枪换好弹匣一个侧翻滚靠在了一块岩石后看向原本爱国者站立的地方。
政委大口喘着气探出头看向爆炸现场,但烟雾后那依然矗立着的高大身躯让政委不由的瞪大了眼口部微张。
什么鬼?!硬抗5.45我可以理解,硬抗RPG弹头这是什么怪物?!原来爱国者这么牛逼吗?那为啥还会被阿米娅干掉??
不过现实证明政委是想多了,烟雾彻底散去后,政委看到的是一地扭曲的金属碎片和右手扶着左臂站立在原地的爱国者,鲜血正顺着他捂住的伤口滴落在雪地上,而爱国者身上的盔甲也变得有些破破烂烂。
“为什么攻击我?”
政委靠在岩石后露出侧脸问道,他已经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
“……”
但爱国者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哪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政委的心跳也开始逐渐加快,然而他发现爱国者身后的游击队却并没有动作,那些射手们面对自己和爱国者之间的冲突显得无动于衷,哪怕此时爱国者明显已经受伤也没有上前。
‘搞什么飞机?’
政委如此想着从胸挂摸出一枚烟雾弹,他已经准备跑路了。
“陌生的战士……你很强……我们可以……谈谈。”
“吼?你确定?突然动手然后现在说想谈谈?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政委对爱国者的话嗤之以鼻,但正当他打算拔掉烟雾弹的拉环时,一枚黑色的冰晶突然从身后飞射过来钉在了他的棉帽旁,距离脑袋不过三指距离。
“放下你的铳!萨科塔人!”
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后,看着悬浮在那身影四周的冰晶,政委的神情突然一阵恍惚。
“霜……星?”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清冷的少女声线没有丝毫温度,政委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女,又回过头看看还在那纹丝不动的爱国者,激烈的思绪冲击着他的脑海,紧握着烟雾弹的手指关节甚至已经开始发白……
“Черт!好吧,我投降,你不是要谈谈吗?博卓卡斯替大尉。”
“你……认识我?”
“是啊,认识你,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因为某种意义上你我同源,都是…反抗压迫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