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距离奘玲村不远,但位置偏僻。据说这里曾经是古战场,是为了镇压怨气才建的城隍庙。”
戌时20:13
“道长说这里阴气很重,尤其又逢中元节,只怕都能肉眼见鬼了。所以要快点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城隍庙前,很是昏暗,只有庙里亮着光。路前面还立着一个牌子:禁止通行。
沈亦宸走进城隍庙。
“这就是城隍爷的塑像。按道长所说,在供桌上放好符纸人,用毛笔画上鬼宿图案,最后写上状纸就可以了。”
为了看清院里的情况,沈亦宸拿走了庙里的灯笼。
来到院里,沈亦宸挂上灯笼,看了看周围。院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有一口锅、一个缸、一张带有抽屉的桌子和一张做豆包的桌子。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食材,是村人进行祭祀活动时使用的?”沈亦宸看了看桌上的面和豆沙。桌上还放着一张说明:
豆饼:将面团放在桌子上,用擀面杖擀成面皮,放入豆沙,包好,放入锅里加盖烙熟即可。
浆糊:将面放进锅里,加水,用勺子一直搅拌,直至熬开。
沈亦宸觉得院里的这些暂时没有什么用处,又回到了庙里。
来到桌前,沈亦宸看了看桌上,桌上写状书的东西就少了笔和墨。桌前面还有一个供桌,放着一个空香炉、一本阴世录和一个托盘。
“这个空香炉可以盛水,现在就差毛笔和墨块了。对了,那个带有抽屉的桌子,抽屉里也许会有毛笔。”
打开抽屉,之前的纸人小孩又出现了,然后又消失。“这……这小孩怎么跟到这来了……”
合上抽屉,下面的抽屉上着密码锁,是个数量锁。桌下面还有一个有着凹槽的盒子。拿到毛笔了,沈亦宸用香炉乘上水,回到庙里。
沈亦宸再出城隍庙,来到旁边的小路,捡到了路上的一块燧石,再往前走捡到了一块墨块。拿到墨块,回到庙里,准备写状书。
根据阴世录里所讲,生人诉阴魂则写“状”字,阴魂诉生人则写“冤”字。后将符纸人焚之城隍爷自会明断。
沈亦宸画好南方鬼宿,准备写鬼状。
“只需要写上一个‘状’字就可以了吧?”
沈亦宸刚刚要写,纸人小孩窜出,抢走了符纸人。“符纸人被抢走了,我得快点追回来。”沈亦宸追了上去,进入了左边的屋子。
追上纸人小孩,小孩放下纸人,消失了。就在这时,沈亦宸听见了什么声音。“有……有什么声音?”突然,一些拿着牌的“人”排成一排向前走。“天啊……这些……是什么啊?”
沈亦宸不知道是什么,也没管它,继续回屋里写状书。“现在可以写状书了……”
还是没落笔,那个去世的老人也抢走了符纸人,“跑”向了右边的门。“这……为什么他也要添乱,有什么原因吗?”
沈亦宸跟上去,来到右边的房间。屋里立着两个塑像,左黑无常,右白无常。中间的牌位没有名字,空白的。黑无常脚前放着一个钟,符纸人在钟里面。钟的玻璃罩锁死了,打不开。
“得去找找能打开的玻璃罩的方法。”沈亦宸走出房间。
“钟有三个指针,肯定是和这指针有关。至于颜色吧,好像在左边的门后看见过。”
“不错嘛,给你提示,那个白无常的令牌可以帮到你。”神秘声音提醒道。
沈亦宸回到屋里,拿走了白无常的令牌,来到左边的门后。沈亦宸拿出立牌,看见了箭头指的裂痕。回到了无常那里,按照看到的,调整了指针。果然,打开了玻璃罩,拿到了符纸人。
沈亦宸回到前堂,再次准备写状书。“这次……应该不会再有意外了吧……”
但是沈亦宸还没写,纸上就出现了很多的冤字,而且纸也变红了。“什么?纸上出现的是……冤字?是顾洛黎?你是想说自己才冤吗?”桌上的符纸人上的名字也变成了顾洛溪。“符纸人上是……洛溪的名字?怎么会……”桌上的毛笔也消失了。“毛笔也被拿走了,又在地上留了一个什么东西?爸……妈……你们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沈亦宸捡起地上的东西,是一块小木块,上面写着“土”字。“这个木块好像是放在那面那个木板上。阴世录上好像有关于这个的介绍。”
阴世录写着:
昼白为阳,夜黑为阴。
阴世官吏,分属五行。
黑白无常,各管日夜。
牛头马面,皆不属木。
火为极阳,水为极阴。
马面鬼卒,五行非土。
长舌无常,日落不出。
根据介绍,沈亦宸调了木板上的木块。
木板掉下,一块幕布出现,还有一本皮影戏的书。书里面讲的是皮影戏的各个介绍,书页下还有红色的字符。沈亦宸对字符有点印象,好像和院里的上锁抽屉有关。相同的字符阴世录里也有,所有字符刚刚好组成了一串数字:43618。
回到院里,打开抽屉。抽屉里面有一个铜钱和一个小饰品。沈亦宸看见铜钱,又想起阴世录里讲过黑无常贪财,以钱遮眼,可保将死之人到天明。便准备试一试,但无奈没有办法粘上去。
“怎么办呢?要是有胶水就好了。等会,之前不是用过浆糊吗,刚刚也看见过浆糊的做法。没有擀面杖,我可以用白无常的哭丧棒也行啊。”
说干就干,沈亦宸立刻着手做浆糊,刚刚捡到的燧石也起到了点火作用。在点火之前,看见了一张残缺的照片。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沈亦宸无心管了,收下了照片,继续做浆糊。
浆糊很快就做好了,按照阴世录的说法,贴上了黑无常的眼前。
“加油吧,你离真相不远了。下一个提示:饿死鬼需要吃东西,而且不能叫他继续叫了。”
沈亦宸按照提示,做了浆糊豆包。来到屋里,沈亦宸把浆糊豆包给了饿鬼,封住了饿鬼的嘴,拿走了饿鬼下面石墩的小饰品。回到前院,把饰品放进了那个有凹槽的盒子,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好,拿着钥匙当螺丝刀用吧,拆下路牌,阻止阴兵过路吧。”
沈亦宸意识到这个,拆下了路牌。沈亦宸拿着禁止通行的路牌,放在了长臂鬼的手上。
放上的一瞬间,阴兵停下了,看了沈亦宸一眼,消失了。
阴兵消失了,沈亦宸来到大门前,按照八卦的顺序,打开了大门,来到了异界一样的地方。
“这里好黑啊,好像光完全照不进去一样。”
沈亦宸在完全不能视物的黑暗中前进了很久。
“感觉……很奇怪……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前方……好像看到一点光亮了……这些人是……爸?妈?还有四楼的老人和那个怪小孩?怎么都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也不说话。这些都是雕像吗?看上去……好像真人啊。与其说活人,倒不如说更像……老人身边的那个女人,好眼熟啊……好想和我烧掉的纸人一模一样?”
沈亦宸看见女纸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一本扎纸图纸。妈的纸人手里拿着一个白衣皮影。他们身后的水池里有一个红衣纸人,但是这水的附近就可以感觉到不自然的阴冷感,估摸着伸手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沈亦宸返回时,看到了纸人们都改变了样子。沈亦宸顾不上惊讶,赶紧出去。
阴世录:阳世之物无法直接进入阴世,所以要为逝去者烧纸纸钱物以供其需。阴世之水污浊阴寒,故子女需为逝去老人烧纸牲畜代饮拦路之水,男则烧马,女则烧牛。
沈亦宸看见这段,意识到什么。“要想拿到那个皮影,就要用纸盆!”他立刻去按照图纸,扎了纸盆。
沈亦宸拿着纸盆,来到无常的屋里,把照片放在排位上,把纸盆烧了。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在那个地方就能看到一个可以用的盆了吧……”
来到鬼门关,果然有个盆。沈亦宸拿着盆,把水里的红衣皮影捞了起来。
捞出皮影后,沈亦宸试图把水倒出来。
“奇怪,这水怎么倒不出来?这分明试水,却完全不遵循常理……”
沈亦宸想了想,把盆放到了马面前,果然马把水喝掉了。
回到前堂,把皮影放在幕布上。
“小女子本与夫君恩恩爱爱,正要喜结连理。不料那未曾见过的姐姐却害我性命,假扮为我,要与夫君成婚。小女子欲借头七又逢鬼节,归来寻奸人复仇。不想夫君受奸人蒙骗,险些害我魂飞魄散。夫君又在门前贴了那休妻之符,让我入不得门。天色愈晚小女子愈加虚弱。怕今晚一过,我二人就要永~隔~阴~阳~了~~”
唱过完后,皮影再也不动了。
“什么?这……怎么会?洛溪?是你吗?洛溪?!”
皮影仍然一动不动。
“那个洛溪是顾洛黎假扮的?她并不是鬼?而这白衣……才是洛溪?天哪,不会的……洛溪怎么可能已经死了……七天了吗……我竟没有认出身边人不是洛溪。虽然有时觉得她和平时不太一样,又经常借口避开我,我却以为她是在为婚礼焦虑……这怎么会这样……洛…溪……”
皮影突然无风飘起,飞向了庙外。
“洛溪?你要去哪洛溪?等等我……”
沈亦宸一路跟着白衣皮影,来到一个草屋。
“这里竟然有人居住。嗯?桌上那张照片是……这是洛溪?不对,这是……顾洛黎?边上的老太太不就是奘玲村外那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唉……孽债啊孽债,这后生执念重,终于找上家门来啦。”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顾洛黎有什么关系?”
“都到这步了,我都给你说了吧……我呀,懂点巫咒的法子。年轻时候,接生送葬、驱邪请魂,什么捞偏门的都干。早晚因果要来,就一直自己过,不给别人添麻烦。我那阵子总不顺,总得病也找不到根,怕是自己日子不多了。给那姐妹俩接生后,听说大的被扔了,就把那女娃捡回来啦。我都快入土的人啦,本来也得不了善终,去他什么的六葬菩萨。我能多一天,她就多一天吧,多一天是一天。她也算在鬼门关走一遭啦,只要别回家,也不会给家人带去什么灾。也不知道是不是以阴冲了阴,后来我就转了运啦,竟然就苟活了这么多年。可能因为没爹妈在边上,从小和我躲在这屋里吧,()这娃娃天性凉薄,报复心也重。我把她送到外地城里读书,以为让她看看大世界,以后就留在那边了,能开心点。结果两年前不小心被她知道了身世……我有个师兄,在城里卖死人东西的。背地里什么阴阳活计都干,还要给人下咒,都是些损阴德的事。他总是想收()为徒,说这娃娃的命数啊,就适合他那些本事。我一直不答应,也不让()和他来往。那些事儿会折寿的!()说要报仇,我劝也劝不住,吵了一架,她就去投靠了我师兄,很少回来啦。去年我听说她爹娘死啦,我问她和他有关系吗,她也不说。希望别是啊,这是大逆不道啊!前不久她回来时候,说该是她的都要抢回来啦,就让我找个机会去她老家,把证据都毁了。孽债啊,问她干了啥她也不说。我把()拉扯这么大,不想看她坐牢,就趁鬼节村里没人进了村,反正我这老命也不值钱。事儿没办完,就碰到个鬼娃娃,跟着追我,拐棍都给我抢啦,真吓人!我逃到村外面去,你就来啦。等了挺久我又进村里看了一下,鬼娃娃不在啦。我就捡了照片,那庙里去烧,结果又撞见了你,都是命啊……”
一个白衣的身影突然浮现。洛溪一句话没说。
“洛溪!”
“你就是顾洛黎的妹妹啊,和你姐真像啊,看到你我就想起她了……你变成这样都怪我,杀了我吧,该是我的报应。”
顾洛溪没有理会老太太,而是直接飘到了沈亦宸面前。
“洛溪……”
“……”
顾洛溪没说什么,又突然消失了。
“洛溪,你去哪?”
“不对呀,她这是形维持不住啦。难道说……她不是阴魂?”
“不是阴魂……这是什么意思?”
“天儿越黑阴气越重,阴魂就越厉害。这女娃天黑了阴气却更弱,怕是个阳魂呐。就是身子没死,魂被逼出来啦。是了,我那师兄懂个夺人寿命的法子。把活人魂魄逼出体外,七天过后魂不回体就会被阴差带走。那未尽的阳寿啊就能被他夺去一些。”
“这么说洛溪还没死?你那师兄住在哪?有什么办法能把洛溪救回来?”
“他那店就在你们城里,店底下有个密室,他施咒法的时候就在那下面,女娃八成就在那。但什么破着法子我就不知道了。”
“洛溪说今天是头七,也就是最后一天了……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抓紧时间。洛溪,等我……”
沈亦宸匆忙离开了小屋。
“唉……孽债啊……孽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