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老百姓哪里敢惹到他们?一听官府的名号吓的⚪都软了。苗翠娥抓着葛飘的手,慌道:“飘哥,莫不是壮壮……”
葛飘正色道:“回去看看。”
两人摊子也没来得及收拾,随着村长刘鼻回村。已经有不少村民围着葛飘家,他们窃窃私语,不敢大声交谈。约摸是二十来人,地上放着轿子,有小厮摸样的人在问事,被问的那个,裤腿已经湿了。
庄稼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排场,在他们的印象里,除了官府,似乎没有别人。
苗翠娥跟着葛飘找到那小厮,小厮看了看他们,葛飘问:“听说你们找我?”
小厮打量他道:“你是葛飘?”
葛飘点点头。
小厮跑回轿子,掀开帘,说了几句。忽地,刘走牛从里面蹿了出来,攥着葛飘的手就喊“亲家”。葛飘看了眼苗翠娥,苗翠娥表示不知。刘走牛还以为红落说的“那人”是她的老相好。
但看葛飘,有点不像,老了。那就是他的儿子!
刘走牛喜道:“哎呀我的亲家,我可见着你了,有点唐突,不碍事吧?”他看了眼懵逼的二人,问:“令郎呢?”
苗翠娥答:“去长剑阁了。”
刘走牛一听,呲的金牙都绷不住了。
“好!好!好!咱们屋里坐,屋里坐!”三个好字,表达了此人兴奋愉悦的心情。“你们!把东西都扛进去!”
二十来个佣人,大包小包的礼品就往葛飘家扛,什么鲍鱼,什么鱼翅,什么野山鸡,应有尽有。
懵逼的夫妇两,依旧懵逼。
苗翠娥给客人倒了茶,葛飘和刘走牛对过坐。刘走牛看到屋里的情况,咂嘴道:“简陋,简陋!不过很快就好了,亲家,我这次来不谈别的事,就说你这豆腐。”
苗翠娥探头问:“我这豆腐咋啦?”
刘走牛手一抓:“我全都要!”
时隔三十多年,葛家终于阔气了。村里人说葛飘勾搭了官府,有人说不是,他儿子傍上了富婆。一时众说纷纭,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件事,葛飘发达了。
没出半年,在刘走牛的帮助下,葛飘在沧城买了房,一家子全搬到了那里。至于店子村的老房和剩下的地,葛飘没舍得卖。村长刘鼻也全力制止葛飘,他葛飘摇身一变成了“城里人”,刘鼻在他跟前不自觉的矮了半截。
临走时刘鼻不断的在给葛飘洗脑:“飘啊,走了别忘了这里,这里才是你的家啊!这帮穷亲戚,哪一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过的苦啊!有人从咱村能走出去,那是老天爷帮衬了。这帮穷亲戚,都指望着你呢。”
意思是苟富贵,勿相忘。
葛飘看着店子村的光景,应道:“放心吧村长,这片土地可是养了我大半辈子。”
这人啊,不能忘本。葛飘看着身后那帮吃不饱穿不好的同村,心里有了一个想法,让他们也奔向小康。
葛家的豆腐,目前来说,已经走上了正轨。单是刘走牛那一票,就够夫妇俩折腾,忙的上蹿下跳,就连葛壮,没事的时候都上手帮忙。一车一车的豆腐往“大众酒楼”送。
葛飘从酒楼出来,看到了人群中的红落,他知道是红落暗中帮助,想去感谢一番。红落见他向自己走来激动不已,葛飘道:“谢谢。”
红落受宠若惊:“不……不是的,没……没有的。如果不是前辈出手,恐……恐怕红落已经被妖怪杀害。”
葛飘点点头,将这份心意记下了。正要回家,突然开口:“我儿子……和你真不合适。”
这是什么?师生恋?小孩开大车?妈的,简直扯淡!
红落听了,已然懵逼。妈的,这是啥话?简直扯淡!
临近八月十五,中秋节。夫妇两分身乏术,忙的连睡觉办事都匆匆了结。苗翠娥跟葛飘提议:“飘哥,咱们雇两人吧。”
葛飘擦了把额上的汗,“这节骨眼,上哪找人?”
苗翠娥叹了口气:“等壮壮回来帮帮忙吧,但我也不希望壮壮耽误了学业。听说他在过些日子有什么考试?”
葛飘看了眼磨盘,提醒道:“没料了。”
苗翠娥匆匆擦了把手,赶去粮记。这城里跟农村大不一样,过往的人比之赶集还要多。穿着打扮也不一样,谁也不知道那人群中有什么人,那人有什么身份。虽说到了城,苗翠娥生活的也小心翼翼。
往来的人,其中便有那卖报的。他们的消息最灵通,将大事小事一同写在纸上,供人买去观看。单说这个,就跟店子村不一样,谁买啊?大字不识一个。
近期最风光的也莫过大众酒楼的刘老爷,今年是开店的第四周年,听说中秋节那天要请华朝最有名的歌姬,于一晨。这于一晨,可不是谁都能见的,每每辗转在富贵场合。
这次,是刘老爷要给百姓开眼啦!若是能听上一首,或是见上一眼,死也值了。
此消息一经传出,沧城人满为患,啥人都往城里钻。有钱有势有名的,便在大众酒楼住下了。这也是葛飘一家繁忙的原因。
苗翠娥到了粮记,发现老板娘不在,便问他儿:“你娘去哪了?”
他儿才八九岁的样子,玩着推车,向左伸指:“她去那边了,走时还说有什么热闹。”
苗翠娥因着急家里的豆腐,自己出门寻找。果不其然,转过街角在一家卖面食的店前围满了人。两位老人跪在地上护着一个孩子。这孩子躲在爷爷的身后大哭,她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馒头。
店家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种?!偷东西也就算了,还他妈的咬人!”
爷爷磕头作揖:“行行好吧,这孩子实在也是饿了。我们从西方一路逃到这里的,孩子还小,不禁饿。大老爷,我没钱给你,你看我帮你打工行吗?不要你工钱,管顿饭就行。”
奶奶揽过孩子也磕头。
店家骂道:“谁用你这老家伙!哪天死我店里我还要背官司!没钱?!没钱咱就衙门见!”
爷爷拉着店家的裤腿,求饶道:“别!千万别啊!我们是偷着进城的,要是让衙门知道了,是要我们死啊!”
苗翠娥没由来的一阵烦闷。何苦来?非要赶尽杀绝?都是人,谁都过的不容易。她从小家里就不富裕,也体会过饿肚子的感觉,看着那孩子,苗翠娥心生怜悯,推开人群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