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圣女...贞德。”
“不,你不是她...不是...”
“虚伪的神明!夺走了她之后,这就是你的下一个阴谋吗?!”
“啊啊...由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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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无框体的冬木那次不同,这次的灵子转移相当顺利,平稳到立香想起了曾经去过的前沿科技体验馆里的时光隧道体验项目。
但是光影的假象终究是比不过身体感官的全浸入式体验,在经过无数灵子组成的“环”之后,原本充满了近未来风格的管制室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迦勒底从未见过的明媚阳光,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以及无比清新的新鲜空气。
“前辈,看来这次转移很顺利呢。”
回过神的时候,玛修就换回了那身亚从者的紫色开放式贴身铠甲,手里把持着的,正是那面曾经正面挡住亚瑟王一击的巨大盾牌。
“余倒还是觉得很新奇呢。”
尽管已经经历过几次,身为英灵的尼禄还是好奇的原地转起了圈,仔细打量着自己飞舞的艳红色裙摆,看着周围大变的景色啧啧称奇。
“没什么稀奇的...和原来一样呢。”
相比之下,莉莉丝就显得淡定了不少,至少没有像尼禄一样表现出一副没见识的模样,而是下意识的侦察起了四周的环境,毕竟一转移就深陷敌阵的事情也发生不少次了,提高警惕准没错。
“哈哈哈,就是说啊,尼禄你还是经历的太少了,等这玩意次数变多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和莉莉丝一样没什么感觉天野也是摆了摆手,示意尼禄不需要那么惊奇,不如说这东西不过是像跨过门槛一样的小事,暂时不需要那么在意。
“刚刚的话可不能当作没听见。”
刚刚这么调侃完,眼前就跳出了一个蓝色的荧光屏幕,所长那双手抱胸飘在空中的形象也是出现在了这片异国的大地上,依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外行人,你根本就不懂灵子转移是一项多么伟大的工程,是耗费了不知道代魔术师努力的最高结晶,没有它你根本没办法站在这里!”
骄傲的挺了挺胸,作为持有这项技术并把它发扬光大的迦勒底第二任所长,尽管有时总是为自己不够优秀而感到焦虑,但奥尔加自然还是有自己的骄傲之处,并且深以为荣。
尽管日常怼了一下这个在她看来几乎和立香无异的魔道外行,但奥尔加还是会被天野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气到...就比如现在这种时候,这家伙居然敢拒不执行迦勒底转移的规章制度,没有套上御主用的礼装,转而掏出了一套天蓝色的夏威夷衫跟沙滩裤,堂而皇之的来到了这片几百年前的土地上!

“所以说奥尔加太死板了...这项技术或许对于尖端魔术师来说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可对于我来说——”
伸手把脸上的太阳镜摘了下来挂到了领口上,双手插兜的天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副完全不想深究这个问题的样子。
“我是不懂原理,可咱们的关系就像是一线员工和开发者吧?用的好就万事大吉,不要在意那么多。”
“我只需要知道它用得顺手就好啦~”
对,就是这副不求甚解的模样,浑身这种懒洋洋的感觉,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人理居然被这种毫无进取心的家伙拯救过什么的...
暂且不管被气的血压飙升的奥尔加所长,在环视了周围一圈人的装束之后,立香的眼光还是回到了眼前这个皮肤相比较于迦勒底时变的有些黑黢黢的天野。
“你这身皮...又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真是的,看来立香你还真是不喜欢听别人讲课啊。”
皮肤完成了从嫩牛乳到炭烧的转变,天野却像没事人一样朝立香笑了笑,开始调侃起了她上课的表现。
“我说过了吧,这身体是由纯粹的魔力构成的,虽然脆弱,但是相比较于多了一种名叫以太的元素构成身体的英灵,这身体可方便多了。”
立香捂住了自己的头,努力不让自己回想起来在冬木的时候这家伙把自己脑袋摘下来当无头骑士的鬼畜情节...对当时的自己来说,实在是过于刺激了。
嗯,所长也停下了自己长篇大论的说教,抱着头痛苦的蹲了下来。
“嗨呀,所以说立香,特异点可不比往常,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可能蹦出来,你可要提前适应,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笑嘻嘻的天野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的把美术风格从色素块变成了水墨风,黑白色的身体上不断飘出狰狞的般若鬼头,搭配上他那身超现实的沙滩风格服装,整个人即便是放到现代也绝对会是近现代的艺术奇葩,更别说现在这个色彩趋于朴素的中世纪了。
这要是让一般人看见了,恐怕会觉得立香他们才是真正的反派吧。
应该不会这么巧,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郊外,要是有人不慎经过看到这一幕的话,估计会转身就跑吧?
那样的话获取情报就麻烦了...
“有鬼啊!有鬼啊!救命!”
这么巧才真是见鬼了!
总而言之不能这么简单放跑这么明显的情报来源,经过这几天的模拟训练,立香和玛修也是吃够了信息不足的苦头,此刻看着这明显的剧情推动工具人,哪能真的无动于衷。
于是,当原本拉着马车的车夫远远回头时,一眼就看见了身后这群奇装异服的人紧追不舍,首当其冲的还是那个颜色跟形状都没来得及调回来的天野,说不清是几条腿的家伙看起来跑的比自己四条腿的马跑的都快,登时就吓得魂都飞了,货都不要了撒开货车厢就开始全力逃跑。
“救命啊!有鬼啊——”
其音绕梁三日不绝,凄惨哀婉,堂堂七尺男儿听起来语气里却有一丝哭腔。
“道友!道友留步!我没有恶意——”
“救命啊,长得最丑的鬼开口说人话啦!”
“...嘎哈哈哈!人类!等我抓到你就把你抽筋扒骨,再把你屁股打烂挂在城墙上!”
“天野!你丫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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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就算是一匹快马,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立香这边火力全开的几位货真价实的英灵,所以只是短短数秒,骑在马上妄图逃命的大叔就被在场敏捷最高的莉莉丝生擒,把脚上的利剑当作棍棒一脚从马上扫了下来,然后因为不断挣扎被随后赶来的天野用不知道哪搞来的绳子捆了个结实。
立香看着鼻青脸肿被扔在地上依旧在不断爬行的车夫露出了自冬木以来最为头痛的神情...这下子要怎样打听情报?所长和达芬奇都没教啊!
一时也没有更好办法的立香只能弯下腰,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显得柔和一点。
“那个,大叔,我们不是坏人...”
其实现在这副光景,如果被困住的是自己她估计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恐怕还是会不断地挣扎吧...尤其是身边还跟着个天野的时候。
“桀桀桀桀桀,人类!你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其实他没有恶意。”
“我要把你的屁股打烂,下一击就解决你!”
“我圆不回去了,你丫这根本满满都是恶意吧?!”
看着眼前这个妖魔鬼怪一点点的变回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青年,还穿着一身一看就不正常的装束,被抓住的车夫脸都吓白了,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说不利索,生怕眼前这几位一个不满意就把自己就地火化,骨灰都扬了。
“鬼大人啊,您憋...憋杀俺啊。俺上有八十岁滴老娘,下有四五岁滴娃娃,这次出来也是为了救人吔!”
...别笑,达芬奇的翻译礼装很完美,把老伯一口浓郁的乡下口音都用立香印象中的大阪腔翻译了出来,简直良心得不能再良心。
被迫停车的车夫颤巍巍的停下了自己的挣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就开始掉眼泪,迫于天野的压力还是把脸扬了起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鼻涕眼泪混为一团,对着立香一行露出了一个可怜又憨厚的表情。
“...尼禄,给老伯松绑,玛修,拿点纸出来。”
“至于天野...你给我跪在那里当老伯休息的座位,直到老伯满意为止!”
天野见一不小心玩过火了,本就心虚,现在立香又黑着一张脸他自然是更自知理亏,灰溜溜的爬到了一边打算受罚。
“使不得使不得!俺这哪里敢,俺站着就好!”
松了绑的车夫一听说要坐在天野身上,脸上刚有的一点血色立马就憋了回去,连连摆手后退,靠近都不敢靠近,两股战战的似乎随时打算逃跑。
“那个,叔,抱歉啊,吓到您了。”
“我其实不是妖怪,就是刚才在排练话剧,刚刚看见的都是特效道具,我喊的也是台词...”
听到这,原本害怕的车夫闻言也是稍稍收起了戒心,颤巍巍的打量了几眼毫无异常的天野,将信将疑的又往前了几步。
“真滴?”
“真滴,真滴!其实我是个变戏法的,刚刚那几手都是用来吃饭的手艺,您不信看我再给您露几手!”
一听有戏的天野立刻就精神了,马上一个懒驴打滚从地上爬了起来,兴致勃勃的开始了自己的戏法“表演”,劲头比刚刚恶作剧还足。
“您看好了,这是一块布对吧?”
“是。”
天野手一抖,一块红色的布料立马出现在了他手里,天野拉开布料的两头,向车夫展示了一下布料的两面。
“您看看,没啥异常对吧?”
“...是?”
一听说天野是变戏法的,车夫不由得对这块突然出现的布料产生了怀疑,可他即便是瞪大双眼左看右看,横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老老实实的答是。
“您瞧好了——嘿!”
天野把布料摊开,放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出声的同时突然把右手抽了出来,布料竟然不可思议的在没有任何东西支撑的情况下停在了半空。
“噢!”
“您再看!”
抓住布料的一角猛地掀开,原本没有起伏的红布下面竟然出现了一把木头做成的椅子,讪笑着天野这才牵着车夫的手劝他好好做了下来,亲自用纸帮他擦干净了脸上的秽物。
“您瞧,真的就只是一点雕虫小技,跟来村子里的招摇撞骗的没什么区别...您老别生气,我也就是靠这门手艺混口饭吃。”
惊魂未定的车夫坐在木椅上缓了缓神,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天野露出了一个微笑示意自己原谅他了。
“木得事...你们刚刚说是排练吧?那倒是俺没见识咧,打搅了你们滴戏剧。”
“俺其实是为咧村里辣个从战场上回来滴娃,这才出来找滴药,苦了他喽,都停战咧还得遭罪...”
车夫说到这叹了口气,肉疼的望向自己刚刚抛下的马车厢。
“啊?”
“可能是刚从战场上回来吧,娃娃没机会和女娃亲热...他和母马玩的时候让村里最好的公马撞见哩,豁呦,那场面弄得叫一个惨,俺都不敢看。”
“不是…”
立香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自己喉咙里不吐不快,但是如果真的吐出来的话,估计自己某些地方就会坏掉了...
该说不愧是开放的西方吗?
“欸?莉莉丝,为啥我被原谅了还是要跪下...”
“我想坐。”
“我...”
“跪。”
“是...”
嘶...好像也差不多吧。
整理了一下语言,立香勉强露出来一个称得上是友善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打算跟眼前这个看上去还算靠谱的大伯打听一下需要的情报。
“那个…您刚刚说战争?战争结束了吗?”
“我榔个晓得,不过听那小子说,好像是签了劳什子停战协议。现在难得不打仗辽,不过就是可惜辽俺们村那个女娃,跟着去打仗最后被说是啥子魔女你说好笑不得?没得回来,真是阔怜...”
“女孩?”
百年战争…女性…随军…被说成是魔女…
答案很明显。
“前辈,他说的该不会是…”
“谁啊?”
很不幸,立香的历史不是很好…
但茄子和被抑制力灌输过知识的唔姆怪还是靠谱的。
至于天野的话,一句话都没听见让他推理也确实是强人所难。
“哼哼(☆-v-),御主这汝就有所不知了吧,余还是听说过这位豪杰的名字的!”
尼禄得意的挺了挺胸,把手放在了自己巨大的人心上骄傲的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瓜。
“没错,就是那位被称作法国圣女的战争领袖,即便是出现在余的罗马也绝对能可堪大用的人才——圣女贞德!٩(*´ ꒳ `*)”
“嚯呀,好俊的女娃,说的一点不差,就是脑子不咋灵光,罗马早就亡咧,哪来滴你的罗马?”
尼禄号——击沉。
“唔姆!没事!只要有余存在的地方就是罗马!汝笑什么笑,汝也是罗马!”
跪在地上捂嘴偷笑的天野立马就被发现,遭到了暴君的强烈谴责。
“真不愧是神祖先生的…嘶,好多好多辈我也算不清干脆就是孙女吧!这话说的真是如出一辙。”
“嗯?汝认识神祖大人?”
“单方面…吧?”
“唔姆唔姆,这样啊,那下次如果御主召唤出了神祖大人,余和汝就有幸面圣了呢!”
“是啊,哈哈哈...”
“对吧对吧,哈哈哈...”
尼禄脸上的憧憬是发自内心的,天野脸上的纠结也是真心的,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告诉尼禄关于罗慕路斯和凯撒先生还有他的舅舅把她当成团宠挂在嘴边这件事…
还是算了吧,守护少女的憧憬也是绅士的责任。
就算是变态也有责任!
“好家伙,介是都不好使啊,苦了你们俩好姑娘嘞,带着俩病人出来怪麻烦的,原来之前是发病嘞。”
确实,跟尼禄和坐在天野身上的莉莉丝比起来,本来称得上是奇装异服的立香和玛修立马就显得正常起来。
“哈…哈哈,您说的是…”
好丢人啊,这俩笨蛋,别笑了…
“不过你们还是注意安全啊,据说俺们村那个女娃变成鬼咧,把那个烧死她的主教给祸祸死了哇,然后就有龙带着她,呼呼呼的飞过俺们村,往东头那座山飞啊,啪的一下就没了!”
心疼的看了一眼尬笑着痛击天野小腿的立香和穿着衣不蔽体的玛修(?),不知名的大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这俩带着三傻子出门的女娃,大家都不容易,别在这休战的时候再把命丢了,那可不值当。
立香和玛修精神一振,打算详细打听打听是哪座山,搞得大伯不由得小声嘀咕这俩娃怕不是也不正常…
但车夫还是告诉了立香他们他那晚出门采花的时候瞟见的光景,一条巨大的飞龙从栋雷米村上悄无声息的飞过。
大伯那没受过现代电子设备冲击的眼神,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龙脑袋上那个女娃。
长得跟从村口跑出去的那傻闺女一模一样!
当时吓得他一下子就精神了,采花都来不及采,直勾勾的盯着黑龙消失的方向,因为有星星能看出来是往东飞,然后在一座山上边忽然就消失了。
他敢打赌自己没看错。
那山就是小时候那傻闺女经常一个人跑出去玩的山!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根据大伯的话推断一下,人类史好像并没有出什么差错,大体还是按照原有的进程在继续...”
听完了大伯絮絮叨叨描述的立香说有所思的挠了挠下巴,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关节,毕竟捋清楚了才更有利于解决当前的事态。
“那看样子,留在这个时代的圣杯,就在那个龙背上的人手里了,前辈!”
和立香一样正常的玛修立马跟上了她的思路,顺水推舟地说出了立香没说出口的下半截推论。
“我知道了,多谢您了大伯,有机会的话下次请你喝麦酒。”
“天野,莉莉丝,尼禄,该走了!”
终于得到线索的立香精神一震,对大伯道了声谢。
之后和玛修一人一个,拖着尼禄跟天野这两个丢人玩意,跟莉莉丝一同急匆匆的向着东方出发了。
“哎呦呦,这可真够着急,不过俺都说了那边可能闹鬼了…”
“还说自己不是找刺激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看着立香一行仅仅是奔跑就扬起来,让人咂舌的烟尘,车夫像是习惯了一样摇了摇头。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这趟出来就是给那小伙子买了外敷的药,去晚了怕是他厕所都上不安生。
“走喽,老伙计,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