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这几天波雷亚斯每天都会在阵地上视察,随着时间表上敌军抵达的日期逐渐临近,这种视察的频率也日益加高。
其实一般情况下,战役的最高指挥官频繁视察阵地也算得上是兵家大忌。波雷亚斯再怎么说也是久经战阵的人,理论上不可能犯这种错误。但是架不住他手底下就一堆佣兵,这帮人你让他们参与进攻或者进行偷袭这种野战环境还看得过去。让他们去构筑阵地打阵地战?
那还不如杀了他们算了。
但是面对绝对的兵力劣势,不构筑阵地进行迟滞等待援军,那就只能打游击了。这要是别的地方还行,但是莱茵兰距离王都过于便利的交通环境这一点,决定了这里是无论如何也要守住的地方。
大敌当前,波雷亚斯手里的牌既不多也不好,好在整个莱茵兰地区的作战宽度并不太大,以两个半团的兵力进行合理的布置之后,依旧有充足的可能性拖上几天。而波雷亚斯实行的,就是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能够最大程度利用手中兵力进行防御的弹性防御战术。
在波雷亚斯的调派下,手底下佣兵们具备一定侦查能力的人被重新整编,分在布置在莱茵兰和特雷西斯势力接壤处作为前哨的侦查部队,具备一定机动性的先锋和近卫们被部署在第一道防线,重装和远程火力被布置在第二条防线。
波雷亚斯亲自领着剩下半个团左右的精锐部队作为战役总预备队坐镇中军。战端一开,前锋侦查部队一旦和敌军交战,便立刻后撤与第一道防线汇合,两股势力合兵一处之后,再次与敌军交手,当然依旧是连打带跑 ,待和第二道防线汇合,三股兵力汇合之后,根据波雷亚斯的计算,这会皇女的支援多半也已经到位了,到时候一波反推出去。
就算没到,自己手下的卫队和精选的佣兵精锐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放进莱茵兰城内空间换时间的打巷战,撑个几天也不是什么问题。
忙完一天的公务,波雷亚斯抬头顺着罗德岛舰桥的窗户看出去,一轮夕阳骑在莱茵兰地区那满是林木的地平线上。
“好家伙,老子五点半起床出去巡视,回来就办公,这一抬头就下午六点半了?”波雷亚斯叹了口气,端起一边的咖啡一仰脖喝了个底掉。
这也就是波雷亚斯整个人跟铁打的似的,换一般人那顶得住。
“也不知道老陈那边咋样了……”波雷亚斯喝了口咖啡,揉了揉下巴,决定尽快料理完卡兹戴尔的事情,到时候去炎国龙门访问一番,顺便把亲事给定下来。
老陈虽然为人一丝不苟做事雷厉风行,但是容姿摆在那里,搁在龙门那地方就算不是第一也是前十水准,再加上尽管她不承认,但是她和魏彦吾的血缘关系是客观存在的,魏彦吾又是炎国皇族,想攀龙附凤的人多了去了。波雷亚斯和老陈隔着几千公里,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和老陈一别已是几年之久,一想到这就算是波雷亚斯也难免浮想联翩。于是他摇了摇头,掏出电话,划拉两下,看着那个通话时间已经是一年前的电话号码,手指头放在拨号按钮上,停了一分钟都没按下去。
“算了,儿女情长的,等忙完这边的事情再说。”咬了咬牙,波雷亚斯看向桌上那张已经画的乱七八糟的地图,思索一会,从桌上抓起一支蓝红双色铅笔,继续在地图上勾画起来。
远在龙门的老陈当然不知道自己远在卡兹戴尔的未婚夫心里还有这么多纠结。龙门近些日子治安差得很,堂堂特别督查组的组长都得亲临一线抓人,忙的真叫一个不可开交。
“殿下。”波雷亚斯正在思考战役的一些预案,舰桥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波雷亚斯也没抬头,进来的是亲卫队的一个小队长。
前几天波雷亚斯给亲卫队安排了一项任务,从佣兵里面找点好苗子带着练练。自己这边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而根据波雷亚斯在维多利亚的经历,一支军队里精锐的数量基本上永远和部队的总人数成正比。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把本来就不多的精锐集中起来而是把精锐分散到各个战线上,只会白白损失掉这些精锐。倒不如集中精锐随时填补战线空缺,或者寻机进行袭扰来的有效。
“人选好了?”波雷亚斯抬起头来。
“嗯,有几个好手,还有几个好苗子,我们都带来了,在外面等着呢。”推门进来的亲兵说。
“行,带我去看看。”波雷亚斯站起身来,从一边抄起选王剑挂在腰间,大衣往肩上一披,跟着亲兵走了出去。
推开大门,几个萨卡兹佣兵散漫地站在走廊里。波雷亚斯当场就皱起了眉头。
他是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毕业的,说起来也是正经的行伍出身,还是个学院派。在军队里种种要求的第一条就是八个字: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群佣兵的散漫形象让他不爽得很。
带他过来的亲兵是波雷亚斯一手带出来的,自然知道自家主子什么脾气。当即大喊一声“全体都有,立正!”几个佣兵才反应过来,当即刷刷刷的站好了队列。
别说,队列站的还不错。
“这才像话,从你开始,每个人把自己叫啥,会什么都说一遍。”波雷亚斯点了点头,指了指左起第一个,示意从他开始进行一下自我介绍。
萨卡兹人相比于其他种族而言,在源石技艺适应性上有着天生的优势。因此大部分萨卡兹人都是靠着源石技艺吃饭。所以大部分萨卡兹人都是近卫或者术士,波雷亚斯一路听下来,在倒数第三个人这主动打断了她的陈述。
“你今年成年了吗?”波雷亚斯瞅着这个可能还没他下巴高的小女孩,皱起了眉头。
卡兹戴尔这地方确实称得上一句穷山恶水,在内战爆发之前,波雷亚斯在整个卡兹戴尔游历的时候就见过不少可能刚十一十二岁就扛着武器去干雇佣兵的小孩子。他知道这是卡兹戴尔地区的常态,但是真让他用少年兵,波雷亚斯还是下不去手。
“成年了?”波雷亚斯点了点头,“那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的代号是W,擅长……”
“等等,在这不兴代号那套,你真名是啥?生日呢?”波雷亚斯出口打断了她。
这批人他是打算正经建档好好操练的,怎么能没真名和生日啊。
“名字我忘了,生日我也忘了,还有别的事吗?”叫做W的萨卡兹继续看着波雷亚斯。
“……你继续。”波雷亚斯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