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的休息室一间间的被天野甩在身后,不知不觉间便深入了迦勒底内部。
大哥曾经说过,女孩子生气了的话就要带上必死的觉悟去道歉。
不过因为他惹大嫂生气从来没有死掉过,能不能算作参考还要另说。
两手空空也确实不像话…
明明礼装还有很多,但是没有一样适合当礼物的东西存在,乱七八糟适合整蛊的道具倒是一抓一大把。
要不试试爱之灵药?
pass,会死所以算了。
迦勒底的咖啡?
莉莉丝貌似说自己是蜜与毒的女王,这玩意太苦了,pass
可若是说莉莉丝的爱好,天野也确实不清楚。
除了她很喜欢跳芭蕾舞这种显而易见的事。
不过从没有见过莉莉丝把那对看上去笨重的腿部装甲卸下来过…芭蕾舞鞋估计也不行。
天野挠了挠头,根据御主和英灵之间的契约关系,他已经可以感应到莉莉丝的存在。
就在他曾经安置莉莉丝的那间休息室附近。
“算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莉莉丝想要什么看看能不能用术式现做吧。”
想到莉莉丝那恋爱化身的称号,天野已经在想如果做一台体重秤给她之后自己的逃跑路线了。
果然比起老老实实送礼物,还是这么做比较有趣。
莉莉丝休息室位于走廊的末尾,在往前走经过一个拐角之后,就是天野贴满贴纸的那个巨大落地窗。
天野喜欢那地方,有时候会做点零食推着小达芬奇跑去坐一坐,透过贴满了贴纸的窗户,天野总能有种世界没有毁灭,自己只不过是再做梦的错觉。
不过错觉始终是错觉。
实际目的就是和小达芬奇一起把零食当饭吃,以这种不健康的方式打发时间罢了。
嗯,不挑食是好事,但是每当小达芬奇看上去嚼都不嚼的把自己做的东西吃下去…有时候会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胃口太好了,喂什么吃什么,很容易被拐走的样子。
错觉吧。
“那张礼装…已经交给达芬奇了,剩下的恐怕就是相信这个自称万能之人的家伙咯。”
在听到自己提起小达芬奇的时候,这位万能之人主动提出能帮自己恢复小达芬奇的机能并保留记忆,本着有利无害的想法就把【终点】交给了她。
“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性格的孩子,但是能作为人而不是人偶活一次,她估计也会很高兴吧。”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掠过了休息室,来到了落地窗前最后一个拐角。
出于职业习惯,天野贴着墙壁探出了头,鬼鬼祟祟的瞄了一眼。
黑色的天鹅湖,是没见过的光景。
熟练的拿出了摄影机按下录像键,以专业手法开始偷拍的天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毕竟敌人也不是全都力量碾压一切的类型,阴险狡诈两面三刀的伪君子也不是没有,这时候,掌握一门偷拍的手段能搜集不少对己方有利的舆论证据。
虽然以莉莉丝的性格,光明正大的拍她估计也不反对,不过天野也只是出于职业习惯的偷拍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银白色的铁之脚点在光滑的银色地板上,少女的玉足被包裹在对常人来说无疑是累赘的钢铁之中,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少女的灵巧。
漆黑的舞裙对于擅长交际的名媛也是难以驾驭的颜色,现在却无比贴合少女纤细的曲线。
在没有同类,没有月光,没有观众的空旷中独舞着。
旋转,回旋,跳跃,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做到。
第一眼看上去让人心生畏惧的冰冷刀刃,此刻却成了无比合拍的完美舞鞋,为独舞的少女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魅力。
尽管这只天鹅对自己的实力无比在意,但是正如她所坚信的,实力的强大与否并不影响她的美丽。
就像现在这样。
自舞池的中央开始,自舞台最前方结束,自己的表演从不存在鞠躬谢幕…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舞步,对莉莉丝来说也并不是为了锤炼自身,只是为了发泄一下而已。
…仔细一想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对于那个单线程的笨蛋来说,只要是第一时间想到的东西,就是最好用的东西。
所以那家伙完全没想到借助自己的力量这件事,应该不是有意的…吧?
就算手不行,其实脚也不是不可以…会很小心,所以不会受伤,最好只借助自己的力量就可以。
但自视甚高,不代表她眼高于顶,在人理修正的旅途里,只凭借自己的力量做不到全部。
不过还是希望他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握住自己的手,大声的告诉别人需要自己的力量。
多大力也没关系,反正手很迟钝…被握住的时候,也最有实感。
不过,不排除那家伙就只是想要在尼禄挥动大剑的时候一饱眼福的可能。
…而且似乎还在有意避开自己。
本应作为终曲的动作被中止,烦躁慢慢爬上了少女的眉头,长长的睫毛也因为烦躁而不断相互摩擦着,好像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情绪积累到顶峰,便需要一个宣泄口。
紧闭的双眸缓缓张开,绛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怨气,嫉妒的怒火点燃了瞳孔里的高光。
“愚蠢的家伙,小一点才能减小空气阻力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虽然声音不算大,但毕竟是怒吼出声,在空旷的阳台边近距离听的一清二楚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收到摄像机里也是一清二楚。
前略,天野开始讨厌自己盯着别人眼睛看的习惯了,现在和莉莉丝四目相对简直就是最差的决定。
拜此所赐,莉莉丝眼中的惊讶,娇羞,还有杀意,天野表示确实收到了。
“多谢款待。”
情不自禁的收起了自己的装备,向着这场演出的主角鞠了个躬。
“我会好好珍藏的,想必宽宏大量的莉莉丝小姐一定会原谅我…毕竟是如此完美的艺术品。”
其实说到一半天野就已经绷不住了,竭尽全力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笑出声来,说完就转过身匆匆离去。
“……”
【——杀掉好了。】
再略,莉莉丝没有从天野那里礼物。
另有迦勒底成员抱怨走廊里传来了哨子成精一般刺耳的笑声,空谷传响,哀转久绝,让人忍不住抄起武器出门看看是哪个混蛋扰民。
“噫惹,好刺耳的刮玻璃的声音…”
“是天野那家伙又在做什么蠢事吗?”
同样听到了这吓人笑声的,还有在接受常识补习的立香。
“不许走神!”
时刻盯着立香这个笨学生的奥尔加大怒,抄起手里的字典狠狠拍到了立香头上,肉眼可见的被击中的地方开始发红,肿包。
“透明的字典能砸人就离谱,这算什么?所谓的空想具现化吗?”
“还敢讲冷笑话?这么喜欢学习今天你看不完这些书就别想睡觉了!”
眼角抽搐的看了看眼前这摞起来有一人高的大部头著作,立香把手里的笔一扔,交叠双手瘫在了原来属于所长的粉红色沙发上。
“原来如此,这么多书看完天也亮了,摸了——”
“摸你个大头鬼啊!”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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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下午那个惊声尖笑的恶灵身后跟着一个索命的女鬼,如果说恶灵遭人厌恶是因为那刺耳的笑声,女鬼就是单纯的恐怖!
…据生还者描述,那个女鬼只是经过自己面前,自己就被那磅礴的杀气震晕了过去,根本不记得在那之后经历了什么。
一时间,神鬼怪谈在迦勒底成为了时髦。
但是这些对刚刚在后半夜结束了所长“间歇性好为人师不听一遍不准走”式补课的立香来说,都无所谓。
She just want to be happy .
…所以现在突然响起来的敲门声就是她睡眠的死敌。
“在吗?”
“不在,guna,cnm!”
听都不用听她都知道现在是哪个混蛋来打扰她的睡眠,开口便是儒雅随和的优美千叶方言。
尽管想用同样优美的大阪方言怼回去,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天野还是憋屈的把快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窸窸窣窣的摸出了一个用纸杯做的土电话贴在了门上,尽力压低了自己的音量。
“立香,立香,开门啊!”
“不在,guna,cnm!再问复读机!”
沉默是金,但是天野觉得人的生命万万是黄金比不得的,所以现在他才一定要发声!
“救命啊!立香!莉莉丝要杀了我!”
“…你把所长塞给我的时候良心不痛,现在反倒是来买惨?”
“我这不是为了提前帮你熟悉一下冷血无情的魔术师世界嘛,一颗赤胆忠心都是为了你一个人!”
立香面无表情的听完了门外天野的解释,用枕头下的耳塞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安详的钻进了被窝里,接着对着门口喊了一句话来确认耳塞的质量。
“不~要~脸~”
“不用这么夸我啦——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很好,什么都听不见。
确认完毕的立香带上了眼罩,全然不顾把门敲得震天响的天野,打算好好享受自己的睡眠。
【什么啊,冷血无情学的还是不错的嘛,我。】
天野被追杀除了又抢先一步做了什么缺德事被抓包了之外,再无其他可能,既然好言劝不住想死的鬼,立香也不打算多费口舌。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由于下午紧急配发的防噪耳塞,所有房间里迦勒底员工的睡眠质量都得到了保证,所有人都在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是以至于,没有人有幸目睹被敲门声吸引而来的女鬼,对恶灵的惨烈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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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不知何时,在床上蜷缩起来的少女紧紧的抱住了怀里松软的棉被,恬静的睡脸能让人遗忘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激发人类原始的保护欲望。
长长的睫毛在颤抖了几下。
眼皮颤巍巍的撑开了一条口子,那对漂亮的琥珀色瞳孔无神的盯着眼前的空气,看上去傻乎乎的。
即便身体已经顺从习惯爬了起来,但是大脑并没有因此而清醒,所以现在的少女几乎对她说什么都会照做。
由于睡相并不好,睡衣开了好几颗扣子,连基本的蔽体都几乎做不到,光洁而又小巧的肩膀险之又险的勾住了衣领,这才没有让春光乍泄这种事发生。
安全的环境下,早起低血压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感应到天野在周身二十米范围内,身体会自作主张认定周围是安全的,但是昨晚的天野很明显不在立香身边…
呆——
一阵冷风吹过,双目无神的立香挠了挠头,迷迷糊糊的打算问一问天野为什么今天没有唱歌叫自己起床。
没有回应。
低血压的立香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慌乱的又叫了几声天野的名字,叫完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拔下了耳塞,适应了一下猛然间传入大脑的杂音,稍微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了气压平衡的不适。
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脸颊,分析了一下天野遇害位置的立香缩回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开始换衣服。
简单洗漱了一下,立香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不慌不忙的打了一杯水,整理好了自己的睡衣之后才按下了迦勒底御主休息室的开门按钮。
走廊上的空气有些冷,如果这时候开门,冷空气便会倒灌进温暖的室内,形成让人感觉舒爽而又解乏的风。
——如果这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没有因为风的原因微微晃动,那么这个早晨确实称得上是美好。
顶着一对死鱼眼的立香并不想思考为什么现在的天野只留下了一条内裤,她现在只想把这个晦气的东西弄醒。
——没有比手里的这杯水更合适的了,不是吗?
“你…居然见死不救…好狠的心肠…”
看样子处刑很有效,至少天野即便是被冷水泼脸,也只能像这样有气无力的哼哼几句。
看见天野这幅惨状,立香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如夏花般灿烂来形容。
“我要是救了你,你一定会比现在死的更惨一点,蠢货。”
可惜,这语气一点也不像静美的秋叶,反倒是更像腐烂的树根。
瞥了一眼不远处那紫色的发梢,立香识趣的转身,打算回屋换好衣服就去找所长继续昨天的课程。
毕竟,玩闹归玩闹,现在最派不上用场的还是自己。
“等等!”
原本死气沉沉的天野灵机一动,目光灼灼的盯着穿着睡衣的立香,出声留住了准备回屋的她。
“如果你打算出门,那应该不穿睡衣吧!”
睿智的光芒在天野眼中闪烁。
“拜托了,请把你的睡衣脱下来借给我穿!”
…所以说了,好言劝不住想死的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