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森雪原中。
章寺铜拍去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走着,看着密密的森林他发牢骚的说道:“我说兄弟们呐,我们就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凌环然回头冷冷的对他说道:“不想走就回家去,来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章寺铜一笑说道:“你看你问的,还能干什么?老子想弄个官当当呗,你看,你看。”他自豪的指了指身上的装备后说道:“这些可都是最好的装备,这可花了我七万二千个钱啊。”
凌环然笑道:“呵呵,七万二千,你都能买个官当了。”
“买过啊。”章寺铜说道:“我爸就买过,我爷爷也买过,买官只能买什么管土地的啊,管人口的啊,有什么意思?没劲我跟你说。”
凌环然又冷冷的笑道:“那你想当什么啊?还想干点啥?”
“我都投了这么多钱来这破地方了,还想干啥?”章寺铜高声喊道:“当然是当将军啊!”
“你特么小点声!”韩北车说道:“这里很危险的。”
“那你觉得当将军有意思?”凌环然问道。
“当然啊,有权利啊。”章寺铜答道:“你看啊,我们家只是有钱,没有权利啊,所以我得混个有用的权利啊,我如果在当上将军了,我们家是既有钱又有权,还是军权,那多厉害,多排场。”
韩北车一笑道:“你想的到挺好啊。”
“那可不。”章寺铜高傲的笑着说道:“人可不就得往好里想啊。”
接着他又一个箭步来到韩北车身旁,有些恭维的说:“我说兄弟,我算看出来了,咱们这些人里啊,就你有本事,有事啊,你可得护着我点,到时候我出去了,你要啥我给啥。”
幽狸笑了笑说道“要你的命也给?”
章寺铜回头厌恶的说道:“他妈的有你什么事啊!”,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包金币递给韩北车“兄弟,你先拿着。”
韩北车看了看他手里的金币说道:“扔了吧,你穿着这一身的铠甲就够重的了,还带着这些没用的东西。”
“钱怎么还没有用呢,等咱们出去啊,要啥都行,美酒美女,吃喝玩乐。”,韩北车没有在搭理他,继续赶路,森林里时不时的传来奇奇怪怪的叫声,远处又一支求生烟花飞向了天空。
幽狸他们七个人一路上没用遇到什么危险,这反而让他们感到更加的不安,这种不安在一只巨型的白狼攻击了陆子通后,被打破了。
巨狼眼中发着红光,第一次攻击就咬烂了陆子通的喉咙,幽狸拔出匕首,瞬间斩断了巨狼的脖子,鲜血从巨狼的颈中喷射而出,紧接着,韩北车一发弩箭将巨狼的身体击了出去,弩箭将巨狼的身躯钉在了树上。
其他的人还都没有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鲜血还冒着热气,章寺铜的胃里一阵酸搅,呕的一声吐了出来,凌环然回过神来以后赶忙前去检查尸体。
可惜啊,陆子通的脖子都被咬稀烂了,凌焕然摇了摇头说道:“死透了,没有办法了。”
幽狸收起匕首,过去拍了拍章寺铜的后背说道:“好点了没。”
“好多了。”章寺铜擦了擦嘴说道:“太恶心了”,接着转身跑到韩北车身边说道:“哥,你可得看着我点,我不想死成这样!!”
幽狸说道:“既然你这么还怕,要不你就把铠甲脱了这样还灵活一点,走在中间,穿着这么重的铠甲,躲都躲不开的。”
“你给老子滚!脱了铠甲我还能活!你在放什么屁啊!”
幽狸有些不耐烦了“你吼什么啊,你就怕招惹不来东西是吧!”
“我吼你怎么了!老子一斧子剁了你信不信?!”
幽狸冷冷的说道:“不信,但是我能在魔物到来之前结果你,你信不信?”
铠甲男从背后拿出斧子向幽狸走去,韩北车一把抓住他,章寺铜极力要挣开“大哥,你别拦着我,就算走不出去,我也要把他砍死在这里,没大没小的,他算什么东西!”
冯余轻轻的拍拍幽狸的肩膀说道:“别生气,别生气,穷人诈富,少爷脾气,在家里宝贝坏了。”
凌环然对章寺铜说道:“你消停会吧,还出不出去了?”
韩北车看了看四周说道:“这样吧,幽狸,你看着后面,我在前面,穆印和冯余还有你这个有钱人在中间。”
幽狸说道:“这样也不是办法,你们还记得那个叫克维卿的将军说的那条河吗,他说河里有四条船,我们如果找到那条船的话,会出去的快的多了。”
穆印说道:“你们两个不是会飞吗?你们把我们带出去不就行了,就像刚才把我们从悬崖上带下来一样?”
韩北车摇了摇头说道:“神力不够的,这峡谷这么长,一个都带不出去,更何况天上还有那么多只眼睛。”穆印抬头望去,天上的三头鹫群在四处徘徊。
“算了。”幽狸说道:“韩北车,就算咱们两个能出去,他们也是不去的,还是去找船吧。”
峭壁哨岗,瞭望塔。
瞭望塔建立在悬崖峭壁上,从下而上可以俯瞰雪山之下,也包括北森雪原,克维卿和文哲站在瞭望塔上,卫兵一边指向一个方向一边说道:“大人,我们看倒的那个像龙一样的东西就是从那里飞过去的。”
文哲想了一下说道:“克将军,我怎么记得,那个位置好像是有一处禁地啊?”
克维卿点点头回答道:“是的,文丞相,很久之前占星宫事件的时候,有个力量强大的魔物从花轻的‘花世界’里跑了出来,名字叫做枯骨树,那枯骨树一到了北森雪原就唤醒了那里神力雄厚的毒蜍,两只魔物在北森雪原上大战,后来花轻抓住了枯骨树,封印了毒蜍,可是那枯骨树桀骜不驯,不肯回到‘花世界’中,所以花轻只好将他封印在雪原深处了。”
讲到这里克维卿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脸惊恐的看向文哲说道:“文丞相,先不管那飞龙是什么,它为什么会靠近枯骨树那里?或者说,这不是巧合,而是那飞龙刻意去的呢?”
文哲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后突然明白:“不好!”
“报!”,一名卫兵爬上岗楼说道:“大人,驻雪原封印处军营来报,枯骨树挣脱了封印,攻击了守卫封印的军队后向雪原遁去。”
克维卿听后大骂一声:“靠!”
文哲向前劝阻道:“克将军莫急,我觉得当务之急应火速进宫禀告王上。”
克维卿长出了一口气,冷静的回答道:“文丞相,你糊涂了吗?这事能跟王上说的吗?这次的王都调任,可是军武堂领的差事,我一个官职在司法殿的将领在这里主管?你应该清楚啊,这里面的意思啊。”
“对对。”文哲恍然大悟道:“我应当去军武堂将此事告诉鬼召的。”
“文相,那就麻烦您去一趟军武堂了,见到鬼召你就告诉他,我已经带着鹰兽赶去北森雪原了,让他不必担心。”,话说完,克维卿觉得并不妥当,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道:“文相,此事我自会处理的,你可是要尽力稳住鬼召,一切事宜都要等到调任结束以后再说。”
文哲点头应道:“你我心里都明白,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克维卿点头答应,待文哲离去以后,他站在哨塔前,在自己的左手上画下一个咒印,接着他将左手慢慢的伸展出去,右手拿起一个特殊的铃铛,口中一边念着某种咒语,又手一边晃着铃铛。
不一会天边出现了几个黑点,慢慢的黑点越来越大,几只呼啸而来的鹰兽飞了过来,它们高举着双翼向天嘶吼着,好像是在向克维卿讨好一样,几名士兵都看傻眼了,偌大的军事哨站,竟然被这几只鹰兽占满了,如此庞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整个哨站都在这几只鹰兽的阴影之下,太难想象克维卿是如何驯服它们的了。
克维卿一跃而起,跳上了一只鹰兽的脊背,他一边用手抚摸着鹰兽,一边伏在鹰兽的的耳边切切的私语,巨大的鹰兽们展开它巨大的双翅,呼啸着向北森雪原飞去。
森林中,幽狸与韩北车他们六人在继续前进,韩北车漂浮在高处看了一下河道的位置,幽狸在森林里,仰着头问道 “喂,我们走的方向对不对啊?”
“对”韩北车答道:“要继续往东,还有一段路程。”
突然之间,一束求生烟花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飞向了天空,接着远处,河道,都有烟花飞出,就像人们在这片森林里庆祝什么节日一样。
烟花的强光照的韩北车睁不开眼睛,在短暂的光亮中,隐隐约约的,有一朵巨型的花在章寺铜和凌环然的背后张开了巨口,一只三头鹫也瞅准了时机向半空中的韩北车冲了过去,韩北车一个翻身躲过了三头鹫的攻击,可是自身也失去了平衡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砸断了几根树枝后坠落在地,摔晕了过去。
巨型的食人花一口咬住了凌环然,凌环然只剩下双腿在外挣扎,紧接着食人花用藤条缠住了章寺铜,把他举在了半空中,章寺铜拼命的喊叫。
穆印和冯余抄起各自的武器去驱赶准备飞下来攻击韩北车的三头鹫,幽狸则拔出匕首向食人花冲去,刀锋精准,一刀将食人花拦腰砍断,只可惜凌环然,已经被咬的只剩了下半身。
食人花的藤条还在缠着章寺铜,章寺铜在拼命的呼救,幽狸踩着树干跳跃到半空中将藤条砍成碎段,章寺铜跌落到地上,不停的咳呕,幽狸看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向韩北车走去。
章寺铜站了起来对着幽狸骂到“你他妈的,你在干什么?不知道先救谁吗?”。
幽狸收起匕首转身答道:“先救最危险的那个。”。
“危险!”铠甲男走到幽狸身边用手点着幽狸胸膛吼道“那个凌环然已经死了!你还去救他!我他妈的都快要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幽狸的愤怒已经快要冲破理智,黑色的雾气开始从他的脚边向上萦绕“你听着,我不管你是王都里的第几富豪,我不惯着你的少爷脾气。”
“你说什么?”章寺铜说道:“你在用这种眼神看我!” 幽狸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你还看!” 铠甲男说道:“你看!你在看!”
幽狸依旧死死的盯着他,“我让你看!”铠甲男拿出斧子向幽狸的头上猛的砍去。
幽狸用食指与中指夹住了斧子,另一只手捏住了铠甲男的精钢盾牌,黑色的雾气在他的两只胳膊上缠绕,他轻轻一捏,精钢的盾牌与秘银的手斧裂成了碎片,幽狸抬起脚将铠甲男踹飞了出去,全身的铠甲变得粉碎,铠甲男一连串的撞到倒了四五棵树后停了下来趴在了地上,口中吐出鲜血。
幽狸拔出匕首一步一步的向章寺铜走去,穆印与冯余慌忙跑了过来拉住幽狸,“幽狸,你冷静,你不要这样。”
可是当幽狸转过头来时,他已经变了一副模样,此时他的脸以不在是之前的样子,而是变的骨瘦如柴,面孔扭曲,脸上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眼白变为了血红色,两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两颗撩牙正在从幽狸的口中长出来。
幽狸怒吼道“滚开!”
他的声音也已经变得扭曲,吓四周飞鸟惊起,惊的丛林走兽全无,幽狸现在的声音,一半粗犷,像是恶魔在低语,一半尖锐,如同女鬼在哀嚎,黑色的雾气在森林中缠绕,一阵阵刺耳的尖锐声音传来,像是某种金属的摩擦,这声音让人极度难受,穆印与冯余蹲下来捂住耳朵,穆印呕的一声吐了出来,两人晕倒了过去,一大群三头鹫惊恐的飞向天边。
幽狸依旧一步步的走向章寺铜,他背后用布条裹住的弯刀也发出了亮眼的荧光,刀柄上缠绕着的银色铃铛也在不停的震动,如同活了过来一样,铠甲男慢慢的爬了起来,身上的伤让他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如同鬼魅的家伙慢慢走近到他的面前。
章寺铜的全身都在流血,肋骨以被踹断,碎了的骨头插入了肺和气管,他勉强的从口中挤出几个字“别……别杀……我,我不想……死”。
丛林的另一边。
大酒仙正在与其他的调任者组成的小队伍一起向前进发,还是和往常一样,手中永远离不开他的酒壶,身旁的人问他道:“老哥,你一路上只顾喝酒,遇到危险也不戒备,这样很危险的。”
大酒仙擦了擦嘴,指着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说道:“不是有他吗,我戒备什么,对不对,老巫。”
巫令辉笑道:“你别把酒喝光了就行,给我留点。”
另一人又说道:“这一路上啊,真是多亏了这位巫大哥,你简直比那传说里的神氏还厉害。”
巫令辉笑了笑道:“唉,各有所长,各有所长,等兄弟们都出去了以后,荣辱与共,那可就劳烦各位照顾了。”
众人回答道:“巫大哥,你别这么说,我们以后啊,就您一句话,您说干啥就干啥,绝不含糊!”,大酒仙听着笑了笑喝了一口酒。
巫令辉又说道:“互相帮衬,互相帮衬,但凡又我巫令辉的,就有兄弟们的。”
就在他们交谈的同时,雪层之下,一根一根的藤条在暗暗涌动着,众人看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一棵巨大的树屹立在那里,它仿佛已经枯死,枝干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枯骨,满满当当的,看上去有不可计数的生灵都死在了这棵树上。
“这是什么?”一人说道,他小心翼翼的走近了这棵树,它仿佛没有了任何生机,他伸出手去抚摸树的枝干,巫令辉说道“小心些。”
那人抚摸着树干上的纹路,一具枯骨从树上跌落了下来,吓的那人向后退了好几步,之后他看着掉下来的枯骨转身对所有人说道“哈哈,没事,它已经枯死了。”谈笑之间,一根藤条拴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掉在了半空中,巨树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所有的积雪和枯骨都掉落了下来。
被藤条抓住的小将抽出刀来,想要砍断抓住他脚踝的枝条,但是全身以没有了任何力气,他定睛一看,自己的腿已经变成了骨头,他终于明白了,树上的枯骨是怎么一会事,这棵树会吸食生命力,刀以从他的手中掉落在雪地之中,他慢慢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枯萎为了下去,一直到双眼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