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姐妹上学的第一天,总而言之,就是那种……很顺利的结束了,只能这样说了。
在放学的时候,间桐樱跟在自己的姐姐身后,一旦她心情不好,或者想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并且随着心态的变化,还会有所改变。
如果心情好转的话,她就会和自己的姐姐并肩走在一起,甚至会拉着织希前进,心情恶化的话,她会跟在后面拉着姐姐的衣服行走,甚至整个人躲在织希的身后,乃至紧紧的抱着她,整个人都挂在上面。
间桐樱紧紧的跟在自己的姐姐身后,走出了学校,然后她听到了有人在呼喊她和织希的名字:“织希!小樱!”
抬起头来之后,看见黄泉站在不远的地方,对着她俩挥手走近,间桐樱露出灿烂的笑容,一下子跑起来,当然在越过织希的时候,顺手拉着她一起跑。
然后猛地扑进了黄泉的怀抱中,在间桐宅的一年中,间桐樱是真真实实的觉得黄泉就是代替了妈妈一样。
甚至她有种隐隐约约不能明说的想法, 黄泉要比妈妈还要好,妈妈还会抛弃自己,还有着爸爸……不,是远坂先生,黄泉比她们好多了。
黄泉是只会关心自己和姐姐,间桐樱很清楚这一点。
“黄泉!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了?这段时间你不是很忙的吗?”间桐樱在黄泉的怀中留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问道。
织希站在后面看着心情已经完全好起来的间桐樱,看起来自己让黄泉亲自来接,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这么重要的日子,肯定要亲自的来接小樱呀!开心不开心呀?”黄泉特地蹲下来捧着间桐樱的脸,微笑着说道。
“开森……”间桐樱眯着眼睛,因为脸庞被揉弄着,所以有些吐字不清楚,但就那弯弯的小月牙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
随后黄泉站起身来,一手拉一个,说笑着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她是开轿车来这里的,这段时间真的是忙碌,间桐家零零散散的竟然掌握着许多的地脉,都没有在冬木市,分布在世界的各个地方。
为了让这些租借地脉的家伙知道间桐家已经换主人了,黄泉可是在全世界到处乱跑,并且有些人已经把地脉当成了自己家,而且已经长达几十年的时间没支付过租费。
以前的间桐脏砚没有精力和能力去管着些事情,毕竟大部分的地脉还是好好的收着租金,完全没有问题。
但黄泉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既然间桐家的财产已经成为织希的东西,那就必须要完完整整的。
所以面对那些强占地脉的魔术师,黄泉不得不动用一些激烈的手段,用武力催收租费。
虽然魔术师都是些狡猾的家伙,但是对于黄泉来说,只是费了些功夫就抓住或者解决了他们,刀刃切开骨头和血肉的感觉,仍然还是那样的爽快!
就是整理租费的时候,令黄泉伤透了脑筋,用来充当租费的东西,都是一些魔术相关的东西,比如厚厚的研究资料,虽然在自己抢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个魔术师家族像是被挖了祖坟一样反抗,自己也砍了个痛快。
但是上面的研究完全看不懂呀!最后还是找到和间桐家有些关系的魔术师,请他们鉴定确认价值之后,黄泉才放下心,不是一些垃圾就好了。
还有着许多的魔术刻印,又从尸体上拔下来的,也有充当租金交上来的,当然,一小部分是不想交租金,然后被自己强行抢来的。
更别说各种各样的魔术书,还有这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在黄泉看来就是垃圾一样的东西,但偏偏那些魔术师们看的很重要,比他们的生命还重要。
还有着一些魔术礼装,有完好的被交上来的,还有些有着新鲜的缺口,带着血液,毕竟是武力催收嘛,防御性的魔术礼装不可避免的会被砍出些缺口,虽然比起它们的主人,这些魔术礼装已经算得上是被很温柔的对待。
既要在全世界催收租金,还要驱赶恶客,同时也要看着鉴定的魔术师不要搞鬼,黄泉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工作一段时间后,直到现在才捋顺这些事情。
正好今天是织希她们上学的第一天,哪怕没有织希的通知,黄泉也会来接她们的。
在快走到了停车场的时候,小樱见到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看着远处拉着远坂凛在说话的女人,樱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喃喃说道:“……妈妈。”
可能是注意到了亲生女儿的视线,远坂葵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织希和樱,当然,还有着拉着她们,就像是姐姐……或者说是妈妈的黄泉。
她可是不会忘记那个女人,毕竟是救命恩人,虽然态度并不怎么好。
在间桐脏砚袭击远坂宅之后,远坂时臣就开始调查,最后得出结论就是间桐家发生剧变,间桐脏砚的权利已然丧失,也知道黄泉是间桐家新的重要人物。
不过远坂时臣并没有深入调查,他最讨厌的就是违反规定,所以他并没有继续的深入探查间桐家的事情,两家不可互相侵犯和交集,只是默默的提高了对于间桐家的防备和警惕。
所以远坂葵对于黄泉出现在织希和小樱身边,并没有什么意外,但是——为什么织希和樱对她如此的亲近!就像……就像是代替了自己一样……
远坂葵看着三人在这里走动,这个时候,身边的远坂凛也转身,顺着妈妈的视线也看到了黄泉三人。
远坂葵看着女儿,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她们,今天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能见她们一面,不过原本只是想着远远的看一眼,没想到在这里直接就碰上了。
此时的远坂葵因为长时间压抑的思念,瞬间涌上了心头,作为一个母亲的天性暂时的占据了上风,现在她只想要和自己的女儿说说话,哪怕只是近距离看看她们也好呀!
她拉着远坂凛快步的向着黄泉走去,而黄泉也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等待了这个母亲的到来。
织希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到来,脸上出现了一些微笑,其实她很喜欢远坂葵的。
但此时的间桐樱则是紧紧的抓住黄泉的手,抿着嘴唇看着自己的母亲。
远坂葵情绪有些激动,这可不常见的,她一直给织希的感觉就是湖水般晶莹清澈、波澜不惊的人。
远坂葵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不是因为走动,是因为此时的心情,激动但又十分不安。
“很久不见了,黄泉小姐,上次您救了我,我还没有感谢你。”首先向着黄泉道谢,远坂葵并不会因为见到女儿,就暂时被冲昏头脑。
“远坂夫人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吗?”黄泉并没有对她有丝毫的客气,不论是黄泉作为人类情感的一面,还是织希的分身兼下属,一个忠诚的诡异而言,对于这个抛弃女儿的人她没有一丝好感。
“……没什么事情,只是想来感谢一下而已。”远坂葵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女儿,她违反远坂时臣的话语,擅自的接近她们。
“远坂夫人,话如果说完了,那我们……”黄泉正准备冷酷的说出离开的话,而这个温和的女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离去,努力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沉浸在无力和悲伤中吧!
不过还没有说完,织希拉了黄泉一下,让她停止说这种话,并说道:“黄泉,我没事的,不用做这种事情。”
“既然织希这样说了,哼……”黄泉这样说了一句话,站在原地松开牵着织希和樱的手,然后向后退两步,看着周围的风景。
“谢谢您黄泉小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织希,可以指挥这个魔术师,但此时的远坂葵想不了太多。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织希开心的笑着说道:“妈妈这是来看我们吗?”
远坂葵不想对着自己的女儿撒慌,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说道:“……织希、小樱、你们在间桐家过的还好吗?”
“很好呀,就是刚到那里的时候,有只老虫子在嗡嗡嗡的乱飞,不过很快黄泉就解决掉了。”织希笑着说道,她现在蛮开心的,就是——
间桐樱又再次的躲回姐姐的身后,好像格外的不待见远坂葵,明明她以前的时候,是最喜欢妈妈的,而现在却只是把脸藏在自己的背后,也不去看她。
远坂葵看着间桐樱这样,神色顿时黯然,自己的女儿不想看自己,这一幕简直令她感觉就像是一把尖锥刺进胸口一样,刺痛无比,伴随着延绵无绝并且越发剧烈的疼痛。
一旁的远坂凛则完全不敢看妹妹的脸,然后发现远坂葵那黯然的神色,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担忧的看着她。
织希对着藏在自己身后的间桐樱说:“出来和妈妈说下话嘛,小樱?”
间桐樱微微的探出了自己的脑袋,紧紧的盯着远坂葵拉着远坂凛的手,就这样沉默一会后,然后目光转移到远坂凛的身上,发现她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
“她不是我的妈妈!这位是……远坂夫人!”在说完这句话后,间桐樱直接再次的缩回织希的身后。
看着这样的女儿,远坂葵的声音十分无力,像是烟尘一样飘忽和虚弱:“……小樱,……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但是间桐樱最后的动作击碎她仅存的一丝幻想。
间桐樱直接离开织希的背后,向着黄泉跑去,没有丝毫回应她的意思。
“……我……小樱……”远坂葵看着离去的小樱扑在黄泉的怀中,黄泉温柔的笑着,将间桐樱抱起来,轻轻的摸着头安慰着她,而间桐樱也是用手环绕着黄泉的脖子,看起来对她十分的依赖。
“……小樱……呜……”
泪水从一位失格的母亲脸上留下,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努力的不想发出声音,但哽咽的声音隐隐约约的还是能被旁边的两人听到。
织希来到远坂葵身前,拉了拉衣角说道:“妈妈。”
远坂葵努力的止住了哭泣,蹲下说道:“织希想说什么?”
然后她感觉到小小的身体抱住自己,下一刻她也努力的抱住织希,然后听到了女儿的声音:“我没有怪妈妈的意思,我很喜欢妈妈的,我知道远坂家主不允许我们接触,嗯……以后在外人面前,我还要叫你远坂夫人的,很抱歉呢……妈妈。”
随后织希离开了远坂葵无力的怀抱,后退了几步后,说道:“那么妈妈,远坂学姐,今天很开心,那就再见了。”
说完后,织希开心的回到黄泉身边,然后再次的牵着黄泉的手。
黄泉一手抱着间桐樱,一手牵着织希,坐上停在这里的轿车,看着黄泉温柔的将两人安放在后座,就跟真正的母亲一样,远坂葵一直看着三人,除了织希在上车前对着自己摆手外,间桐樱在这途中没有看着自己一眼,一次也没有。
伴随着轿车在自己面前行驶了出去,远坂葵目送着车辆消失在拐弯处,她抱住身边的远坂凛,然后彻底的哭了出来。
这种感觉真的是痛苦极了,好像心中被捅出来一道大口子,而且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并没有愈合的趋势,越发的溃烂了起来,越来越疼痛,以前压抑下去的这些感情全部都翻涌起来。
这种疼痛或许永远不会消失吧,只要她还记得自己曾今有过两个女儿这件事情。
这就是身为魔术师妻子的代价,自己应该早有准备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事情发生一年后,怎么更疼了!远坂葵无力的抱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哭泣着。
而面对着种情况,远坂凛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甚至她连安慰母亲的话语都想不出来,毕竟这是她最为仰慕的魔术师和父亲,远坂时臣的决定。
但这种情况,又让她感觉到了心底的动摇,这样真的对吗?只是七岁的她,完全不知道,也不理解,只能默默的陪伴着母亲,等待着她哭累了或者冷静下来。
她轻轻的咬住了嘴唇,或者成为优秀的魔术师就能解决了这些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