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们口中的这个血琏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听起来就一副价值不菲的样子,不会已经被我们不小心给用掉了吧?!”
梅琳斯见状急忙对着旁边的巴洛曼小声喃喃道,而对方却也是一无所知地摇摇头,
“我也没听说过啊,不过说实话被我们用掉的可能性很小啦。毕竟我们之前用过的那些药都是以往市面上比较常见的药品,对那些我还是相当熟悉的。”
在简单地将木质药箱翻腾了一遍仍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血琏的踪迹之后,沧弦才回过首有些神色焦急地问向身后的梅琳斯,
“二位,你们当真不知道之前在这箱子里装着的那十多串血红色玛瑙细琏现在身在何处吗?”
毕竟之前梅琳斯向她们汇报的所有情况都是基本属实的,她也能感觉出梅琳斯和巴洛曼对村里这些普通人类的关爱乃是十分真切的,以至于事到如今就个人来说,沧弦是非常不愿意再去怀疑对方在之前是否对这些血琏动了歹意。但毕竟是公务在身,有些事情还是必须当面问清楚比较好。
“血红色...玛瑙项链??”
梅琳斯和巴洛曼有些迷茫地面面相觑着,显然都是一头雾水。而面对沧弦的质问,梅琳斯还是本着极其恭敬诚恳的态度连忙回应道,
“不是,恩人们。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们真的就没有看见过有什么项链啊!从我们拿到这个箱子的时候起这里面装的就是这些药品,我绝不否认你们的药物已经被我们用掉了一大部分,我们也一定不会忘了赔偿你们的。但项链的事情我是真的真的不清楚啊...”
眼看梅琳斯这面露惊慌的样子,林檎也是轻轻摇了摇头。细想了一下,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似乎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掺杂在其中,但她现在也完全说不清道不明那份违和感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她即刻伸手抓住了沧弦的胳膊,缓声细语道,
“算了沧弦,他们应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我们还是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啊?嗯...好吧,都听你的。”
她闻言便不再选择继续追问。几人也决定现在就立刻出发,回到分部去找库诺对质。一丝不祥的预感也在不知不觉间于沧弦的心中蔓生。
离开的时候,念在梅琳斯和巴洛曼是因一心一意为了救治村民而犯下过错的份上,她们也并没有接受对方给出的赔偿金。毕竟黑死病能这么快就蔓延到这里,说到底还是由于盟会的众多督察办事不利。
最后,在梅琳斯热情道别的呼声中,三人的步伐也逆着村庄所在的方位渐行渐远。
经过几个时辰的奔波后,马车总算是再次回到了盟会在韦尼格罗德的分部。而还没等到几人在地上站稳脚跟,两道披着黑袍的身影就从分部的楼阁中缓缓走出,向着她们走了过来。
“你们是?”
沧弦定睛一看,于那黑袍上绣下的菱形图案并没有令她感到陌生,那是盟会中刑狱部的标志。而在这个时候,她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下意识朝后退去了一小步。对方两人虽面带微笑十分和善的样子,但也难掩他们身上那股幽暗阴森的气息。
毕竟,他们身在一个永远都见不到太阳的地方。
“你们好,我是来自刑狱部的埃里夫。”
“在下巴戈。”
“尊敬的摇光殿下,能否请您受累跟我们走一趟呢?”
刑狱部?那不是专门进行抓捕和拷问罪犯的部门吗?这些人为什么突然就找上沧弦来了?林檎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慌乱,还没等到沧弦开口回应,她便立刻伸手挡在了沧弦的身前,
“且慢。你们要想带走她的话,总得先把是什么事情给说清楚吧。”
“摇光殿下心里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埃里夫双眼微眯,语气依旧十分平和。但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却是让林檎更加茫然地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沧弦,她此刻间疑惑的眼神中也自然是夹杂着些许不安,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一般。她几乎是在匆忙之中飞快地握住了沧弦的一只手,相问之语同时间脱口而出,
“沧弦,到底...”
“嗯。我知道了,我会跟你们走。”
此时沧弦的神色平静,倒并没有显出一丝怅然。她随即轻轻松开了林檎的手,向着埃里夫和巴戈所在的方向走去。行至半途之时才徒然回首道,
“不知道要去那里待上多久,不过等我回来一定会好好陪着你的。”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容,于此时却显得有些孤独。林檎没有立即作答,只是默默望向沧弦跟随那两人离去的方向,于片刻后才突然喝声大喊,
“站住!”
“?”
“不管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如若你们胆敢伤害她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你这丫头休得放肆!知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吗?”
一股无形的魔力威压伴随着怒意在一瞬间就从巴戈的体内迸发而出,而即刻迎上它的则是半空中已然铺成一片雪青色的糜歆蝶阵。就在巴戈正准备释放能力和林檎动手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一股无比灼热的气息从自己的身后悄然漫出,似是在下一秒就有可能会将他完全融化一般。
“这...这是...?”
他随即有些失神地缓缓回过头,对上的却是一颗如沧海般湛蓝的眼眸。那可怕的真言之炎此时给人的感觉宛如一座已然苏醒的睡火山,随时都有可能会突然喷发。
“住手,巴戈。”
埃里夫一见势头不对,连忙出言对巴戈进行劝阻。而后又是十分恭敬地对林檎讲道,
“这位小姐还请息怒。我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绝无任何要伤害摇光殿下的意思。如果这件事情能够顺利调查清楚的话,我们一定会将她‘完完整整’还给您的。”
他的语气虽听上去相当温柔平静,字里行间却都像是带着一根根针刺般让林檎心头并不得舒畅。但随着蝶群的轰然消散,她在最后也还是没有选择真的动手去阻止他们带走沧弦。
在这种时候,冷静是否就真的比冲动更加明智呢?追求所谓万全之策又是否就真的不会让自己后悔呢?
望着沧弦渐渐远去的背影,于失落之中林檎也感到分外茫然。她并不知道沧弦到底在她离开欧洲后的这几个月里做了什么事,所以才会万分担心刑狱部的人是否会对她不利,这也导致她现在相当郁闷。但想为沧弦做些什么的心情却从未改变。
现在可不是压抑的时候啊,振作一点。我...才不想让她的命运被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已经想要做些什么却并没有太多头绪,变得明朗的心情或许没有办法在此时派上用场。而在这一时刻倒也没有显得多么无助,因为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你还好吧?”
林檎的性格虽然算不上十分开朗,但的确是相当温和的。这点看着她从小长大的东东心里自然也是相当清楚。而看到她像这样动怒的样子这么多年来也还是第二次。
“我没事,东姐。我们走吧。”
话毕,林檎便转身往回走去,似是没有再踏足进入分部的意思了。
“不再进去问一下吗?”
“没必要了。先回一趟柏林吧,我也有很多想要弄清楚的事情,和几件不得不解决的事情。”
另一边,在刑狱部派来的马车上,气氛格外肃杀寂静,大概是这三人在一路上都一言不发的缘故。而在沉默之中,埃里夫忽然从车中不知何处的地方拿出了一个崭新的黑色眼罩,而后便递到了沧弦的手上。
“摇光殿下,这是规矩,您是知道的吧?”
“嗯。”
沧弦盯着手中的眼罩,有些凝滞的眼神中不知此时正在思索些什么。她随即动作缓慢地将其戴在了自己的头上,随着那湛蓝的微芒在她的举动间渐渐消失直到最后被完全遮蔽,熟悉的光明也于今天的这一时间悄然离开了她的视线之中。
我做错了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