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陵江高中部,竞技广场。
陈尘沉从未想象过自己会见到如此壮观的画面,哪怕已经连续观察了三天,他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四大学府,八大学院,十二所顶尖名校的录取结果出来了。”
不知何时,同桌沈月站在了他的身后,素净的面容略显平静,“我打算明天回上京,七月初九闯天关,如果侥幸能活下来,我一定回来找你。”
陈尘沉一怔:七月初九,那就只剩下二十几天了啊……
从远处一架不断躲避重装火力的机械巨兽上收回目光,陈尘沉眉头深锁:
“你有把握吗?天关重地,罚惩严苛,稍有不慎你便出不来了!”
转过身,面对少女清冷的素颜,陈尘沉再次劝告道:“以你的机遇,完全可以再等两年。”
“陈尘沉,我等不了那么久。”或许是有口难言,或许是身不由己,在少女波澜不惊的面容下,陈尘沉终究是发现了一丝神情变化。
“无论你有何苦衷,沈月,作为同学,我真心希望你三思而行。”
“仅仅作为同学?”少女目光尽显失落。
“???”
少女!你的关注点为何如此新奇?我所强调的是后半句啊,少女!
陈尘沉一脸蒙逼,“不作为同学,难不成作为兄妹?”
“呸!谁和你是兄妹!”
少女气的跺脚,灵动的双眼填满了嗔怒。
“陈尘沉,”
“在我临走之前,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少女一改往日生人勿近的冰山美人形象,如同一朵娇羞的花蕊迎着夕阳余晖含苞待放,定定的对望着眼前相识三年的阳光大男孩。
“什么……什么话?”
被少女“瘆人”的目光盯的发怵,陈尘沉下意识的问道。
“陈尘沉!你去死吧!”
少女被这一句反问噎的够呛,只觉得男人如果不解风情起来,简直比大猪蹄子还要大猪蹄子。
别过身,迎着清凉夏风,少女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彷徨了。
难道,陈尘沉不喜欢我?
他是故意在装疯扮傻?
没来由的,胸口心间处生出了一阵阵刺痛之感。
这……
“好端端的,怎么还生上气了?”陈尘沉愣住了,少女不会是来大姨妈了吧,情绪转变的如此之快!
“咳咳,这几天多喝热水,少吃点冰凉的食物,呃,然后……然后记得多准备点姨妈巾……”
自以为少女想要得到的关怀是来自身体上的贴心问候,陈尘沉当即决定成为一个称职的“暖男”。
“……”
少女无言以对,心中有数次欲拔剑而砍之的冲动。
只不过一想到兴许还有挽救的机会,便又劝服自己放弃了:“陈尘沉,你还记得《诗经》中的第一篇吗?”
“当然记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
好球!
我去!
面对少女转身时曼妙的身姿,以及似笑非笑的绝世容颜,陈尘沉彻底醒悟了!
这丫头,拐弯抹角的,跟我搁这玩套路呢。
“沈月,你,你不会是在和我表白吧……”
“表白你个大头鬼哦!”
淡黄色的长裙随风飘舞,几缕青丝堪堪遮住了通红的脸颊,少女只觉得胸口里有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脏犹如颗颗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在胡乱蹦跶。
这,还真是!
陈尘沉傻眼了,喃喃自语:“我没谈过恋爱啊,也不知道怎么谈啊……”
少女噗嗤笑出了声,眼睛眨啊眨的,“我也没谈过恋爱呀……”
“所以……”
“是不是只要拉着你的手,你就成为我女朋友了?”
试探性的伸出手,陈尘沉假装别过头,心里紧张的要死。
不一会儿,右手掌心处传来一阵冰凉。陈尘沉下意识的捏了捏,触感细腻光滑。
“陈尘沉!咱俩以后便是情侣了!”
少女眉间难掩喜意,开心的笑容下净是计谋得逞后的狡黠。
走上前,与陈尘沉并肩站定,五指悄然分开,寻着掌心滑过指尖的缝隙,一路贴合下去,直至紧扣无隙。“无论将来我们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你都不许负我!”
如此,这般,就确定了关系了啊。
“原来,这样就成情侣了啊。”
陈尘沉略微失神,如果说之前他还因为太不确定自己对于沈月的喜欢,是否仅源于对方外表的好看。
那么便在此时此刻,在感受到右手间的坚定,以及那句堪比海誓山盟般的期许,他可以十分肯定地说,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突然明白,所谓怦然心动是什么意思了——
与她站在一起时,远处的风景都黯然失色了。
良久,似是有一声少年喟叹情长,掷地有声,在晚霞的见证下,少年对少女如是说道:“今生遇佳人,此生惟愿,不负如来不负卿。”
……
……
夕阳下,一对相依相偎的情侣坐在石阶上,遥望着远方。
少年:“沈月,我可以亲你吗?”
少女:“滚!”
少年:“噢。”
少女:“滚回来!”
少年:“好的。”
少女:“闭上眼睛!”
少年:“哦,唔唔唔……”
少女:“干嘛,我就亲了一下额头。”
少年:“呵呵,抱歉,动漫看多了呀……”
余晖洒在两人身后的背影,像是拉开了夜晚的帷幕,悄然亮起的灯光下,是少年少女初次恋爱的甜蜜情话,它们,正随着初夏的晚风跨过山川河流游荡在红尘中的七彩霓虹里……
“沈月。”
“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陈尘沉,我还想再听一遍这般甜到心尖儿里的情话。”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
………
“陈尘沉,刚才杨老师找你,咦!你俩这是凑对儿了!”
刚一踏进教室,迎面便撞上副班长张一鸣。
随着公鸭嗓般的惊呼声,整个教室顿时陷入一片哀嚎。
“还有没有天理了!这都第八对了,啥时候我也能拖个单啊……”
“错了!这是第九对!我早上才看见韩露和周建一起从出租屋出来,俩人那腻歪样,现在想起来都想吐,呕……”
“校花配校草,这波狗粮我认了!但是,张洋,你刚刚说谁俩在一起了?韩露和周建?呕……我也想吐了……”
“陈尘沉你可以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刚一毕业就立马骚起来了!”
“闭上你那臭嘴吧,人家陈尘沉每天收到的情书课桌里都塞不下,要不是他自身患有空间传送恐惧症不能前往第二世界试炼,指不定现在追求他的人都能排到对面的逸夫楼呢!”
“话虽如此,依旧令人嫉妒啊!学习好,科科成绩满分也就罢了,这尼玛,还长得如此之帅?这就太尼玛令人难受了!”
此话一出,教师里幽怨浓郁度直逼近SSS级。
“咦,对了,陈尘沉,你不是被保送到四大学府了吗,怎么没见到你的录取通知书?”
“不应该的啊,大家都收到各所院校的录取通知书了,陈尘沉的是不是被谁拿去了?”
“谁会闲着没事拿别人的录取通知书,肯定是落在哪里了。”
“班副,陈尘沉的录取通知书是不是被你忘记在老师办公室里了?”
“咳咳,你们不要乱猜了,杨老师找陈尘沉就准备说这件事呢。”副班长张一鸣轻咳两声,用眼神制止了几位想要八卦的同学,语气稍显沉重,“陈尘沉,沈月,你们和我出去一下。”
拉着陈尘沉和沈月走出教室,直到二楼楼梯口处听不见班级里的动静才停下来,张一鸣急切的问道:“陈尘沉,你的空间传送恐惧症还未见好吗?”
陈尘沉摇头,随后与沈月四目相对,无比坦然:“这事,跟保送资格有关吧。”
张一鸣点头,没有拐弯抹角:“你的保送名额被四大学府拒绝了。”
“结局我早就猜到了,去不了第二世界属于硬伤,强求不来的。”
陈尘沉看得开,张一鸣却有些急了,“现在不光是四大学府拒绝那么简单,就连八大学院,十二所顶尖名校都把你列入了黑名单,消息传播的很快,以至于叫得上名字的院校基本上都提高了录取资格。”
“院校不养闲人,第二世界那么凶险,开荒、守护,试炼,哪一样不需要具有修炼天赋的学员,而且,大学课程涉及到的类目基本与第二世界挂钩,常年驻守第二世界更是家常便饭,以我目前的状况总不能让老师们为了我一个人都留守在第一世界吧。”
笑了笑,陈尘沉拍了拍张一鸣的肩膀安抚道:“是去是留,等我见着老师自然就知道了。”
“也是,或许老师那边早已经安排好了,你说我跟着瞎着急干啥!”
“那行吧,有什么事你知会一声,大家都是同学,千万不要见外!”见陈尘沉并没有想象中的一蹶不振,张一鸣顿时放下心来,“你和沈月赶紧过去,我先回教室,哦,对了,今天晚上同学们聚会,你们别给忘记了。”
“放心,我们准时参加!”
“放心,我们准时参加!”
话音刚落,陈尘沉和沈月相视一笑,皆因彼此之间的默契感到窃喜。
“呵,呸!……又是一波狗粮……”
眼不见为净,张一鸣挂着满脸不爽的走了。
却是刚一走到教室门口,便猛然回头大声喊道:“陈尘沉,晚上酒桌上必干你!老子说的!”
“嗷呜!”,“嗷呜!”,“班副牛批!”,“兄弟们,晚上干他们!”……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嚣张的吗?”
陈尘沉眉毛一挑,战意昂扬,眼神自信而无畏:“沈月,今晚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做千杯不醉!万杯不倒!”
沈月脸泛花痴,眼含崇拜,竖起大拇指俏皮赞叹:“哥哥,霸气!”